作者:厌笔萧生
大黑牛這話可不是無的放矢,他可是活了很久的人,對於當年哪些人蔘加了火祖的遠征,他是頗爲清楚,現在他敢說出這樣的話來,那是有着十足的把握。
大黑牛這樣無遮攔的話,很多人都聽得一清二楚,很多人都不由心裏面一震,抽了一口冷氣,也有不少人紛紛望向大黑牛。
要知道,當年多少人蔘加了火祖的遠征,其中涉及了多少道統、多少的門派傳承,而且,這些人都是這些道統的始祖、真帝乃至是無敵長存,他們或者是這些道統的創始者、無上先賢。
如果有那麼一天,他們的先賢、祖先都成爲了死物,這樣的事情傳了出去,這是掀起了多麼大的浪瀾,只怕從此仙統界都一下子滿城風雨。
當然,大黑牛沒有這種顧忌,當不少人忘向他的時候,他那銅鈴一樣的大眼睛立即登了過去,說道:“看什麼看,難道本帥牛會污人清白不成。”
雖然一些人,特別是他們祖先曾經參加入了火祖遠征的人,他們對於大黑牛這樣的話有些不滿,但,在心裏面依然不由顫了一下。
因爲此時他們看到的,似乎有這樣的苗頭,只不過,他們自己不敢輕言,也不敢輕下斷論而已。
一時之間,有八方來朝的感覺,當戰鼓之聲響起,有神嶽打開,有地府升起,在這樣的福地洞天之中,有戰將、帝皇、無敵……等等諸多無上至尊出現,都往鼓聲傳來的方向而去。
看着四面八方都有無敵之輩往鼓聲的方向而去,不少人心裏面發毛,鼓聲那邊,究竟是有什麼東西呢。
“要不要去看看——”有人不由猶豫了一下,相視了一眼。
“找死——”有更強的長存喝止,說道:“一旦踏入那裏,說不定會被這些死物攻擊,到時候,你就會被割韭菜一樣被收割!”
這話一出,不少本是想跟着去看看的人,一下子打消了念頭。
剛纔那些死物,一下子收割了多少修士強者的性命,連聖霜真帝光明普照了,如此強大了,它們依然是躍躍欲試,想攻擊聖霜真帝。
如果他們真的走進去了,只怕必定會受到這些死物的攻擊。
在這個時候,也有人暗暗地向自己的同伴使了一個眼色,他同伴回過神來之後,他們都紛紛地悄悄溜走了。
不過,他們並沒有逃出這個小世界,而是向神嶽中打開的福地洞天溜去,他們偷偷地潛入打開的福地洞天,去盜取福地洞天的寶物。
“趁他們不在,我們取寶。”一旦有人帶頭,就立即有不少的強者大人物回過神來,他們都紛紛往那些福地洞天而去。
這些福地洞天的主人聽到了鼓聲都立即趕去了,他們的福地洞天乃是門戶大開,如此一來,正是給了這些強者大人物機會,他們溜入了這些福地洞天,一時之間都忙着去偷盜福地洞天的寶物,沒有誰願意去冒着生命危險向鼓聲傳來的地方而去。
當然,對於這些福地洞天中的寶物,李七夜並不感興趣,李七夜望着鼓聲傳來的方向,不由雙目一凝,閃動着冷光。
“嘿,這裏,邪門,只怕已經成爲了魔巢了。”大黑牛一向都不是什麼好言相向的人,此時他嘿嘿地一笑。
“這可是火祖的遠征船呀。”聖霜真帝依然還是抱有希望,說道。
“嘿,火祖又如何。”大黑牛嘿嘿地笑着說道:“誰也不敢保證,再強大,也不一定代表着他道心堅定不動。”
“屠龍的勇士,或許,有一天,也會成爲惡龍。”李七夜看了聖霜真帝一眼,意味深長。
“這——”李七夜這樣的話,就頓時讓聖霜真帝毛骨悚然了。
第3025章 始祖
“去看看。”最終,李七夜淡淡地笑了一下,舉步而行,往鼓聲傳來的方向而去。
“好咧,嘿,讓我們看看他們是人是鬼。”大黑牛嘿嘿地笑了一下,揚蹄而起,跟隨着李七夜而去。
聖霜真帝猶豫了一下,最終,她也是騰空而去,跟着李七夜往鼓聲傳來的方向而去。
聖霜真帝心裏面有所猶豫,並非是她猶豫去面對黑暗,她心裏面所猶豫的是,當背後的帷幕揭開之時,只怕是對於整個仙統界而言,都是一個沉重的打擊,這纔是她心裏面所擔憂的,這也是爲什麼她會猶豫一下了。
李七夜邁入虛空,雖然看起來走得慢,但是,他一步一天地,當每一步邁出的時候,眼前的景象不停地跳換,跨越了一個又一個的領域。
雖然說,這裏是一個小世界,但,它的廣闊,那是遠遠地超越了許多的道統傳承。
在一步步跨越的時候,眼前景象在不停變換,跨越了廣闊的平原、波濤洶湧的湖泊、雄峻的山巒……
但是,隨着李七夜他們的步步進入,山河在變換着,越是往裏面走,山河就是越支離破碎。
隨着繼續的深處,處處能看到戰爭的痕跡了,在不少的地方,能看到古老戰場從天空上墜落於地的遺蹟;也能看到大地被犁成狹谷、留下觸目驚心的傷痕;也能看到赤地萬里,無數的山巒被焚燒成了岩石……
越是繼續深入,所看到的越是觸目驚心,走到一定的深處之後,只見大地都已經被打穿了,本是廣袤厚重的大地,被打得支離破碎,化作了一小塊一小塊的陸地飄在虛空之中,有的地方,甚至連虛空都被崩碎,化作了一個又一個可怕的黑洞,留於天宇上的傷痕,是久久無法恢復……
同時,在這破碎的虛空中,掛着被打碎的日月星辰,可以想象,當年在激戰之時,多少的日月星辰被轟碎,又有多少的日月星辰被打得墜落,如同流星一樣墜落於大地之上……
眼前的一幕幕,看得人觸目驚心,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壯觀動魄的柳燕白,看得臉色都煞白。
聖霜真帝這麼強大的存在,看到這樣的一幕,都不由抽了一口冷氣,那怕她未能親眼看到當年的激戰,但是,她可以想象,當年這裏所發生的戰役,是多麼的激烈,是多麼的驚心動魄,是多麼的毀天滅地……
大黑牛嗅了一下這殘破天地的氣息,喃喃地說道:“始祖之戰呀,不是一個始祖,只怕是不少始祖之間的一戰,的確是夠霸道了,夠強勁的。驕橫商行也的確是夠強大,打造出了這樣的船隻,也夠牢固的,如此堅實的基石,難怪會消耗驕橫商行海量的資源,他們庫存的神金仙石,那可謂是一耗而空……”
“或許,火祖他們遇到了兇物入侵。”聖霜真帝也神態凝重,她也明白,這樣的一場戰役,的確是始祖級別的戰爭,不用去看破壞程度,就是感受着這片殘破天地依然殘留着的氣息,都依然能感受得出來。
“嘿,丫頭,你就繼續抱着希望吧,我看,沒那麼簡單,沒那麼簡單。”大黑牛嘿嘿地笑着說道。
他是抱着最大的惡意去揣摩,當然,大黑牛這樣的猜測,也不是沒有道理的,畢竟他這頭老牛的的確確是見多識廣,一雙眼睛十分的毒辣。
聖霜真神心裏面不由沉甸甸的,她也預知得到,當年發生了一些不妙的事情,她心裏面開始不安起來。
看着聖霜真帝的神態,李七夜笑了笑,說道:“沒有什麼不安的,這是必須的,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勝敗而已,後人無需去爲他們承擔什麼。”
聖霜真帝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鄭重地點了點頭,說道:“道兄說的有道理。”
在這個時候,前面一條巨大的山脈橫跨在那裏,這片天地已經疲打得支離破碎了,無數的星辰都隕落了,墜落於深處,虛空也崩碎。
但是,這條巨大的山脈依然橫跨於那裏,雖然,這條山脈也有不少地方被打碎,甚至有的地方已經被完全的崩碎了,但是,整條山脈的大勢依然還在,整條山脈依然保持一體,遠遠看去,就好像是一條受傷的巨龍盤跨在那裏一樣。
這一條山脈,遠遠看去的時候,就已經能感受到了那浩瀚無上的氣息,似乎,這樣的一條山脈,誰人都無法跨越了,在這樣的氣息之下,任何生靈都會忌憚三分,都不敢侵犯。
連那些死物,不論是千軍萬馬,還是至尊霸道的存在,他們都遠遠地繞過了這一條山脈,不敢直接從這一條山脈跨越過去。
“好強大的氣息——”在接近這一條山脈的時候,大黑牛都不由止步,感受到這條山脈所散發出來的氣息,不由驚歎了一聲。
“好強。”聖霜真帝也不由震撼了一下,因爲這樣的氣息太強大了,比她在此之前所遇到的無敵之輩還要強大。
“的確不易,千百萬年依然而不散。”李七夜看了看這條山脈所散發出來的浩瀚氣息,點頭,徐徐地說道。
此時,李七夜帶着聖霜真帝他們依然前行,沒有繞過的意思,是欲跨越而過。
“道兄,止步,速回。”就在李七夜他們欲跨越而過的時候,這條山脈光芒閃動了一下,似乎整條山脈的氣息一下子高漲了許多,這就好像是一條沉睡的巨龍突然之間爭開了雙眼一樣。
山脈之中,傳來了蒼老的聲音,這蒼老的聲音似乎經歷了時光的打磨,渾厚有力,讓人一聽,有着一種心裏面踏實的感覺。
李七夜停下了腳步,目光一凝,望着山脈深處。
“嘿,別裝神弄鬼,出來見見。”大黑牛倒是嘿嘿地笑了一下,向山脈深處大叫了一聲。
聖霜真帝心裏面倒是爲之一喜,因爲來到小世界之後,她第一次聽到活人的聲音。
就在大黑牛的聲音剛落下的時候,只見山脈深處有一個人走了出來。
這是個老者,老者一身月牙色的衣裳,身上一塵不染,灑下了月色光澤,他緩緩而來的時候,猶如月神一般。
老者面目清瘦,時光在他的臉龐上留下了痕跡,但是,並不是把他打磨得更加蒼老,而是時光在他的臉龐上沉澱,在時光的打磨之下,他似乎成爲了雋永的存在。
這個老者雖然沒有任何無敵的氣息似乎出來,但是,他往山脈前一站,都已經給人萬古無法跨越的感覺了,他就是最至高無上的存在。
“道友,請回——”這個老者一步走出來,稽首,他輕輕一稽首,天地爲動,讓人不由爲之肅然起敬。
“他是——”看到這位老者的時候,聖霜真帝想起了一位傳說中的始祖,雖然她從未見過,但,這個老者的形象和傳說的描述是一模一樣。
但,再仔細看這個老者的時候,聖霜真帝心裏面爲之劇震,她不由抽了一口冷氣,心裏面不由爲之毛骨悚然。
因爲這個老者身上已經沒有絲毫的生機,換一句話說,他就是一個死人!
一個始祖,不,應該說是一個已經死去的始祖,這怎麼不讓聖霜真帝抽了一口冷氣呢。
“又是一個死人!”大黑牛看到這個老者之後,不由有些失望。
不過,比起在此之前的死物來,不管是千軍萬馬,還是那些無敵之輩,眼前這個老者,沒有他們身上的那種氣息,也就是黑暗力量!
“道友——”見這位死去的始祖,李七夜頓首,徐徐地說道:“我必從此過。”
老者雙目依然有神,如果一般人只怕是看不出來眼前這個老者已經是一個死人了,但是,這瞞不過李七夜他們的一雙眼睛。
“前路大凶,切莫自誤。”老者還禮,那怕他曾是一位始祖,依然是彬彬有禮,氣度過人。
這樣的一個老者站在面前,那還真的是讓人感受不到他是一個死人。
“何爲自誤。”李七夜淡淡地一笑。
“或許送命,或許,從此墮入魔道!”老者神態肅然,徐徐地說道:“道友造化通天,速回,秩f全之策。”
“嘿,那你們,又有多少人墮入魔道。”大黑牛嘿嘿地笑了一下。
老者神態一變,旋即又安然,徐徐地說道:“清者自清,濁者自濁,無關乎外人,只在於己心。”
“道友心之堅,不易。”李七夜點頭,徐徐地說道。
“無力迴天而已。”老者那怕是死亡了,但,依然是像一個活人一樣,這可以想象,他生前是多麼的強大,是多麼的恐怖了。
“當年,這裏發生什麼事情了?”大黑牛也好奇,問道。
老者不談,徐徐地說道:“速回,此道兇險,有萬全之策,再圖忠膊贿t。”
“我就是萬全之策。”李七夜淡淡地說道。
“嘿,沒錯,大聖人就是萬全之策,有他在,一切都安了。”大黑牛嘿嘿地笑着說道。
老者望向李七夜,雙目瞬間噴湧出了神光,這神光懾萬世,鎮千古,作爲真帝的聖霜真帝,都心裏面一震,這樣的力量太強大了,這不是她所能相匹的。
第3026章 心所執着
目光威懾萬古,猶如亙古無上的至尊屹立在那裏,如此恐怖的目光,就算是作爲十二宮真帝的聖霜真帝,她心裏面也不由爲之一寒,這個老者的實力太恐怖了,這不是一般的始祖,而是擁有了仙統級別實力的始祖。
那怕是死人,這位老者的目光依然很可怕,似乎死亡並沒有折損他的無敵,並沒有削弱他的神威。
“我已命不在,看不透的事情太多了。”最終,這位老者收回目光,輕輕地嘆息一聲,徐徐地說道:“道友若是執意而入,我也不阻攔。”
毫無疑問強大如這位老者,依然是看不透李七夜,莫說是他已經死亡,就算是他還活着,也一樣無法窺視李七夜的玄奧。
“承讓。”李七夜輕輕抱拳,笑了笑,完全不在意剛纔這位老者的目光是多麼的可怕,是多麼的懾人心魂,他完全不受影響。
“道友爲何而來?”老者徐徐地說道。
“嘿,爲寶物而來,看一看,這裏面有什麼好東西。”大黑牛嘿嘿地笑着說道,他完全是隨口胡謅而已。
“此間,沒有寶物,唯有兇險。”老者望向大黑牛,搖頭,徐徐地說道。
大黑牛聳肩,說道:“嘿,你這話,只怕連你自己都不相信,當年你們遠征船,那是載走了多少的天華物寶,你們這些始祖,那是挾帶了多少的無敵之物,沒有寶物,誰相信?就算是這片天地,也是了不得的寶物。”
老者張口欲言,但,最終輕輕地嘆息一聲,頗爲感慨,說道:“寶物總是動人心,多少人爲之喪命。”
“但,動你們心的,不是寶物。”李七夜淡淡地說道。
當然,大黑牛隨口胡謅的話,那也完全沒有必要當真。
李七夜這樣的話,頓時讓老者目光一熾,他望向了李七夜,徐徐地說道:“道友認爲,何物,才能動我等之心!”
“大世——”李七夜淡淡地說道:“唯有大世,爲大世而選,所以,纔會有今天的局面,而不是因爲什麼寶物。”
“道友之卓見,可惜,生前未能遇見道友。”老者不由爲之悵然,輕輕嘆息一聲。
說到這裏,老者頓了一下,看着李七夜,徐徐地說道:“道友,何爲而往呢?”?“走走看看而已,談不上何爲,隨手而爲,率性而作。”李七夜隨意地一笑,自在從容。
老者不由沉默了一下,而李七夜笑了笑,說道:“你們這裏,還沒有什麼談得上讓我刻意而爲,那顆天隕或許是有,但,我所圖的,皆不是。當然,不渡海,值得我走一趟!”
“道友,欲入不渡海嗎?”老者神態一振,雙目一亮。
“必走一趟。”李七夜很平淡地說道,但是,這平淡無比的話,卻鏗鏘有力,任何東西都無法改變。
老者望着李七夜,最終,他徐徐地說道:“道友卓絕,或不該入不渡海,三仙界需要道友這樣的卓絕之輩去守護,需要道友去僚望。”
“我只是一個過客而已,三仙界,與我何關。”李七夜笑了笑,說道:“三仙界,自有人去守望,如諸君。”
李七夜這樣的話,頓時讓老者沉默了一下。
“不渡海,怎麼樣的?”在老者深默之時,大黑牛好奇,探試地問道。
“一言難盡,無窮無盡,妙處無數。”老者看了一下大黑牛,還是回答了,頓了一下,說道:“但,今日不渡海,已不平靜,已經有兇險潛於其中。”
“怎麼樣的兇險?”大黑牛十分好奇,就算他這樣的存在,也不敢輕易涉足不渡海。
老者張口欲言,但,又停下了,最後看了看大黑牛,徐徐地說道:“道友莫涉足爲好,否則,就是一場災難。”
“兇險,斬之,平萬世,足可。”對於老者這樣的擔憂,李七夜笑了笑而已。
“道友可斬?”老者神態一震,望着李七夜,不是很肯定,或者說,不是很相信。
“若不犯我,我不追之。”李七夜淡淡地說道:“若犯我,殺無赦,任何存在,都不足例外!”
李七夜此話,說得平淡,但,已見殺伐之心,絕殺無情,此話一出,那就是擲地有聲,不管什麼存在,都撼動不了李七夜的決心。
老者望着李七夜,看不透,但,他依然有所擔憂,徐徐地說道:“道友,小心,此爲大凶。當年我們與火祖諸君……”說到這裏,他頓了一下,不再說下去。
“你和火祖他們怎麼樣了?”大黑牛聽得一清二楚,好奇無比,問道。
老者沉默了一下,有些悵然,最終,他唯有徐徐地說道:“天道險,人心更險,保重。”說完,轉身往山脈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