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木啊
於是他心中對神婆的殺意頓消,立馬裝作一副痛改前非的樣子:“我……沒想到那個警察居然是個惡魔,原來我一直被他迷惑了,我現在就願意皈依教會。”
虞良又立馬補上一句話:“靈是一位寬宏大量的神靈,祂一定願意接納所有願意迷途知返的人吧?”
“嗯?”這突兀的轉變也讓神婆一愣,而她反應很快,只是微微點頭應下,“很好,很好。”
她本能地覺得有哪裏不對勁,但也不能拒絕這樣的虞良,因爲圍着篝火的所有人都曾被她指認過“罪行”,也就是說,在場的所有信徒都是迷途知返的人。
若是“靈”不接受虞良的皈依,那麼剩下的人也不再會對靈懷有信仰。
“放心好了,我爲你帶來了更合適的祭品,那就是他!”虞良指了指推車上被綁起來的該隱。
此時的該隱仍在沉睡,而且睡得香甜,大概是之前的對抗消耗了他大量的精力,所以現在睡着的他嘴角還帶着一點湝的微笑。
“他和警察是一路的,我被警察所迷惑,去了一個遙遠的地方將他帶出來,現在想起來,那個地方簡直就是地獄,而他就是地獄裏的惡魔,現在我已經知道了真相,所以我將他綁起來了。”虞良入戲也非常的快,迅速揭發該隱,“如果不信的話,你們完全可以把他身上的衣服扒下來,然後找他身上異於常人的地方,那就是惡魔的象徵。”
這一番話也讓這些黑袍信徒議論紛紛,羣情激奮,他們是剛皈依的信徒,所以在紀律上遠遠不及教會中的那些老牌教袀�
神婆聽着卻是有些不對味,她剛剛纔說過西方是神使降臨的方向,現在這虞良就說他是從地獄過來的……
這不是再說西方是地獄嗎?
西方怎麼會是地獄呢?
大膽!
但是仔細想想,她又找不到駁斥的藉口,只得忍下。
再看向小推車上那被虞良帶過來的“祭品”,神婆也沒有絲毫拒絕。
於她而言,只需要在祭祀儀式之中製造真正的死亡就可以了,那樣就會給信徒真正的心裏寬慰。
只要有人死了,靈的怒火就會停息一段時間,剩下的人也就可以得到喘息的機會。
事實證明,迷霧之中的怪物也似乎的確是這樣。
“靈對你的皈依很滿意。”於是神婆便點點頭,她抬起手,呼喚起周圍的黑袍信徒們,“來人,將這個惡魔展現在火光之下,我們來檢驗他到底是不是惡魔!”
於是便出現兩個穿着黑袍的壯漢,他們走到神婆的面前,先是作揖,然後低聲陡妫骸邦婌`安詳。”
隨後,兩個壯漢便將小推車上該隱身上的繩子解開,然後又伸手粗暴地扒下該隱身上的衣服。
周圍的黑袍信徒們紛紛圍了上來,用着一種刻薄的目光審視着該隱的身體,尋找着其中異於常人的地方。
虞良退後稍稍,因爲這場面實在是太怪了。
若是該隱突然醒來,看見這數十雙眼睛在他的身上翻找着什麼……
嘶——
這感覺就像是菜市場案板上的半扇豬肉睜開了眼睛,數十隻買菜大媽的手便在他身上摸來摸去挑三揀四,對着其中的肥瘦指指點點。
這隻生性高傲的該隱會直接抑鬱的吧?
若不是他已經覺醒了權柄,直接化身暴怒本身也不是不可能。
“他的左腳好像比右腳長一點。”
“腰上的痣居然排成了七星的樣子。”
“爲什麼背上有鱗甲一樣的東西?”
“腳上的指甲這麼長,還長進肉裏。”
“他的迪奧好像比普通男人長好多?”
虞良在一旁不忍直視,這場面已經越來越荒誕了。
該隱身上任何細微的不同都變成了“他是惡魔”的證據,弄得和中世界抓女巫一樣。
“看起來,他的確是惡魔。”
神婆看着那些教袀儯哪樕弦哺‖F出陰森的笑容。
第一百零七章 鏡靈現身!
幸好,該隱一直沒有醒過來。
虞良也不知道這到底是該隱的幸哌�是這些黑袍信徒們的幸摺�
總之這樣的審查一直持續了五分鐘,信徒們有幸深入研究怪談生物與人類的區別。
直到神婆發話,所有倖存者才停了下來。
“靈會喜歡我們呈上的禮物的。”神婆伸出手,在篝火之前仰頭望天,似乎是要招來天空中靈的注視與關懷。
她看向身旁的地面,那裏有一盆血,一盆在祭祀儀式開始之前就準備好的血。
“用羔羊的血,將衣裳洗白淨。”神婆陰翳的眼神掃過在場的所有人,“這是我們所有人的血,它可以洗乾淨惡魔身上的劣跡,然後再讓火焰來淨化這個惡魔!”
“淨化!”
“淨化!”
周圍的黑袍信徒們也紛紛跟着大喊起來,不過這還是他們第一次用活物來祭祀,所以面上多多少少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像是期待,又有些緊張,還夾雜着少許人性的憐憫。
但是並沒有任何一個人阻止。
而虞良也是在不經意間退至腥松磲幔膊恢澜酉聛淼降讜l生什麼事情,感覺有很多種可能性,所以這種未知也讓他對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充滿了期待。
他覺得自己終究是多了些殘忍的麻木不仁,就像是以前在菜市口看砍頭的那些人一樣。
兩聲高喝後,那盆血被潑向該隱,將他渾身都沾染上血跡,隨即該隱便在腥恕邦婌`安詳”的祈堵曋斜粊G進了火焰。
神使被教徒當成惡魔用火焰淨化了。
嘖嘖,簡單的概括便讓虞良感覺到這劇情很有意思。
或許該隱的根本屬性本來就是油……呃,對,油,所以他也的確算是個易燃品。
在接觸到火焰的一瞬間,他的身上便着起火焰來,火焰瞬間吞噬了他的全身。
然而該隱還是沒有醒,他彷彿是睡死過去一樣。
“他不會已經死了吧?”
“這或許不再算是活體祭祀?那還能庇佑我們嗎?”
人羣裏傳出些許質疑的聲音。
過了大約一分鐘左右,該隱終於在火焰之中甦醒過來,那惡魔般的嘶吼聲才從火焰裏傳出來,慘厲憤怒的尖叫讓在場的所有信徒全都心生不安。
“惡魔!惡魔!”而神婆也是怪叫出來,她不斷地揮動着手,彷彿在作法驅散邪靈一般,“退!退!退!”
而那火焰之中響起一道沙啞又飽含怒火的質問聲音:“是誰?是誰?!”
與此同時,一道強大的氣壓衝散篝火,以火焰中的那道身軀爲中心,那些焚燒着的屍骸爆炸般地四散開來。
信徒紛紛逃散開來,而虞良本就在人羣之外,所以這場小型的爆炸完全沒有傷到他。
再看某幾個倒黴的信徒,那些燃燒着的屍體碎片飛到他們的身上,若是衣服上還好說,只需要迅速拍打掉就行,若是在臉上……
那些帶着黑色焦塊的肉就像是黏在了臉上一樣,怎麼也弄不下來,彷彿完全和他們的臉生長在一起。
於是虞良便看見有的人臉上長着黑色的手,有的人臉上掛着黑色的肉瘤,他們抱着自己的臉痛苦地叫喊着,但卻無濟於事。
再看那火焰之中的該隱,他同樣對這些火焰無可奈何,只得發出一陣陣哀嚎,最終倒下。
“殺我者,必將七倍奉還!”
這是該隱怒吼出的最後一句話。
而剛剛將該隱丟進火焰裏的那兩個壯漢的身上也憑空燃起了火焰,他們四處奔散尋找水源,但水卻根本無法澆滅他們身上的火焰,反而助長了這火勢。
兩個活人奔跑在大地上,片刻之後便倒下,再沒有任何聲息。
混亂再一次襲來,所有人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他們只得眼睜睜地看着那兩個壯漢被焚燒殆盡。
神婆的臉上也是驚疑不定,她一方面在慶幸自己不是被報復的對象,一方面又爲這詭異的現象所震懾。
沒想到這個傢伙真的是惡魔,殺死惡魔的人居然還會遭到報復。
她立刻翻閱起手上的黑皮筆記簿,但這個內容並沒有被記載在筆記簿上。
只剩下場地中央的屍骸靜靜燃燒着,其他的人都不由得屏住呼吸,不敢有所言語,他們紛紛看向神婆,期望着神婆可以給出一個解釋。
這番景象科學無法解釋,所以他們只能寄希望於神學。
“不對勁啊,這該隱好歹也算是七宗罪之一,這火焰應該沒這麼容易燒死他纔對。”虞良也是滿心的疑惑,不過該隱的遺言也驗證了虞良的猜測。
幸好他對聖經故事稍微有點概念,沒有直接下手殺了該隱,若是被這莫名其妙的死亡報復給反殺了,那就太虧了。
這該隱的血量和防禦都這麼低,卻又帶着這種死亡報復,這不得不讓虞良懷疑他出現的目的就是爲了死前坑他一把。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不是該隱的這個姓名,恐怕虞良也不會察覺到這種暗示,那麼鏡靈爲什麼還要取這種名字?
難道說必須要取這種名字才能觸發死亡怪談?
虞良若有所思,這種宗教色彩大概纔是怪談力量的來源嗎?
現在他也是有些好奇起來,既然七宗罪死掉了一個……
不對,這應該是死掉了兩個,這種情況下鏡靈還能夠成就根源怪談嗎?
就在所有人猶疑之際,天空之中突然降下無邊的白光,形態好似極光一般,但通體爲無瑕的白色。
“神蹟!是神蹟!靈對我們的祭祀很滿意,祂對我們很滿意!”神婆也是一下子激動起來,彷彿這一切都是她的功勞一般。
她開始拜伏,唸誦着高深莫測的詞句來讚頌靈,而剩下的人們也開始跟着她一起拜伏。
虞良也有樣學樣地蹲在地上,他覺得這樣的場景還挺有趣,就像是進了什麼傳銷組織一樣。
這個時候,一個人也用胳膊肘捅了捅虞良,他迅速問道:“你還能將警察找回來嗎?”
虞良看向那個人,那張臉他還是有些熟悉的,就是之前公交車上的張總,於是虞良也有些詫異:“怎麼了?”
“願靈安詳。”張英發也是陡嬉痪洌会嵋娪萘疾粻懰鶆硬欧畔滦膩恚靶液茫阋彩钦H恕!�
但他的眉頭又立馬皺起來,“不過你剛剛爲什麼要說他是惡魔?”
張英發還是有些警覺,面前這個男人出賣別人比他還快,這讓他有些擔憂。
“因爲他真的是神使啊,我花了不少功夫才逮回來的。”虞良便如實說道,然後聳聳肩,“你也看見了,她又不信,那就當他是惡魔好了。”
“呃。”張英發一時無語,他突然就不確定面前這個傢伙能不能相信了,怎麼感覺這傢伙也入戲了?
“你想說什麼,告訴我吧,沒事。”虞良便接着說道。
“我受不了了,他們都已經瘋了。”張英發也不管了,因爲他本就沒得選了,“他們制定了一個祭祀的順序,每天都會用活人祭祀的,今天本來會是我,但幸好你出現了,所以後天才會是我。”
“嗯?”虞良聽得一愣,在心裏一琢磨就聽懂了。
今天本來是張總,但今天卻變成了該隱,而張總又變成了後天……
也就是說明天是我?
可以,安排得明明白白。
“趕快把警察找回來吧,趕緊讓他殺了這個老巫婆,她完全瘋了!”張英發低聲說道,語速很快,“我看到了,那水源裏的毒是她下的,是她毒死了那麼多人,然後又說是自己的預言顯靈了!”
“果然。”虞良點點頭,這一點也沒有出乎他的預料,畢竟倉庫裏的水源都是礦泉水,又不是江河湖海水,怎麼會突然毒死這麼多的人。
唯一的解釋就是神婆在暗中搞事情了。
也難怪這短短几個小時裏她就能控制住這裏的情況,這神婆還是很有手段的,也不知道是受了誰的指使。
若是靈指使她這麼做的,那神婆爲什麼不知道該隱的存在?
有點奇怪。
“恩人,我感覺……有點不安。”而守財鬼突然拉住虞良的衣服,小聲說道。
“怎麼了?”虞良看向守財鬼,守財鬼在外人面前是不說話的,現在顯然是出了什麼危急的狀況。
“那個光,它似乎在招引着什麼,我能感覺到,和我一樣的其他幾個……都在過來這裏的路上。”守財鬼接着道:“它們都來了,警察也來了,還有……他們所說的靈似乎也要來了。”
“都來了?”虞良有些詫異,不過也沒有太過意外。
七宗罪都已經獲得了權柄,基本上完成了根源怪談的先決條件,那麼鏡靈來到這裏,似乎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現在這傲慢和嫉妒之罪的化身該隱已經死了,也不知道這會不會對鏡靈的計劃有所影響。
虞良倒是很好奇,這些怪談生物到底是如何成爲根源怪談的,究竟要滿足怎麼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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