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木啊
如果肉海在這附近的話,肯定是會聽見的,然而它會不會好奇地跑過來就說不定了,畢竟那麼大的體型,跑來跑去並不方便。
它雖然沒有怠惰的罪名,但完全可以有怠惰的罪行,若是換成李花朝長得這麼胖,斷然是不肯挪動屁股的,除非是找不到東西喫了。
李花朝這麼想着,然後拆開一包牛肉乾,一張嘴便是將半包牛肉乾塞進嘴裏。
他吹了一會兒口哨,但是依舊沒有聽見那傢伙往這裏狂奔的聲音。
“還是聽不見嗎?”李花朝沿着街邊的店鋪走,這幾條街和之前看見的就完全不一樣,幾乎每走幾步就能看見一個被徹底拆毀的店鋪,牆體碎成石塊橫亙在街道中央。
這麼一路走過來,這裏幾乎沒有一處樓房是完好無損的,全都經過暴力拆除,彷彿每棟建築都曾經是彩虹六號玩家的戰場一般。
硬要說的話,這裏就像是發生過一場輕微的地震,而現在只剩下斷壁殘垣。
無人煙。
這裏完全不像是有人的樣子,一切事物都處於一種詭異的寂靜之中。
李花朝看着這副慘狀,心中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傢伙還真是能喫,要是砍掉它的後頸肉就能直接殺死他就好了。
“哈哈哈哈……”
遠方隱隱傳來的笑聲讓李花朝瞬間變得警覺,那笑聲很渾厚,但音量很小,似乎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
這種環境之中還能笑成這個樣子,不是瘋子就是那個肉海了。
李花朝腳下提速,沿着街道的邊緣飛快地奔往那個方向,與此同時,他的眼睛也在時刻關注着附近的店鋪。
他需要找到一個趁手的武器。
那隻肉海的身體實在是太過龐大了,李花朝現在用的這兩把餐刀根本不能破防,他估計這肉海身上的肥肉都能有幾米厚,這餐刀劃上去那是一點用處都沒有。
就算是他引以爲傲的大招劍刃風暴,在這肉海面前充其量也只是個高速旋轉的陀螺罷了。
陀螺轉到極限速度可能會對它造成傷害,但想來對陀螺本身的傷害纔是更高的,完全是傷敵二百五自損兩千五的愚蠢做法。
鋸子?
李花朝的目光穿過五金店的玻璃門,落在裏面的一塊大鋸上。
這倒是個好東西。
他從破碎的玻璃門之間走進去,拿出那塊鋸子,又抓起邊上的一副大錘,一手一個,他在五金店轉悠一圈,又拿上了一副做工厚實的勞動保護手套。
李花朝顯然不是要用着錘子和鋸子作爲戰鬥武器,這兩個東西用起來同樣很蠢。
他迅速將目光放在路邊的廢墟之中,那裏整面斷裂開來的牆壁,其中鋼筋高高豎起。
“就找一根鋼筋做武器好了。”他拎着錘子和鋸子走過去,然後用錘子一點一點敲碎牆壁,直到牆中的鋼筋完整地露了出來。
李花朝挑了其中一截鋼筋,約莫有四米長,隨即又用鋸子開始修剪這一截鋼筋邊上的枝節,很快便將其修剪成自己需要的樣子。
簡單的長槍出現在他的手中,他穿上剛剛在五金店拿出來的勞保手套,嘗試着揮舞幾下手中的鋼筋長槍。
他擁有冷兵器精通的加持,而這把長槍依舊屬於冷兵器的範疇,所以他還是能舞得虎虎生風。
不得不說,這獵人職業還真是好使,進山打獵帶到帶弓都很正常,但居然還精通長槍……
這也太超模了,趕緊用來上大分,不然削了就不好使了。
李花朝拍拍背後的守財鬼,循着那笑聲便奔襲過去,但跑着跑着他就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長槍。
揹負着的幼童。
要是把這守財鬼放在胸前,這不是單騎救主的趙子龍嗎?!
突然間,一種獨特的使命感出現在他的身上。
李花朝單手抓槍,旋出一個大風車,他現在感覺自己的狀態良好。
“哥,能放我下來嗎?它好像就在附近,放我下來你們再打。”守財鬼已經嗅到了空氣中那股獨屬於肉海的氣味,它由衷地感到膽怯。
當然,它想要下來主要還是考慮到這樣肯定不利於李花朝的戰鬥。
“不,不能,少了你阿斗,我該怎麼重現長坂坡的英姿?”李花朝立馬回絕,而且回絕得不留餘地,沒有一絲辯駁的可能性。
守財鬼心裏一涼,它開始後悔跟着李花朝跑出來撈錢了。
如果不是爲了這些錢,自己也不會陷入這種絕境吧。
它第一次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片刻之後,李花朝便來到一棟大樓前。
這裏沒有迷霧。
附近的街道上並沒有迷霧,準確來說,是迷霧非常的稀薄。
這樣的情況李花朝很熟悉,之前那次碰到肉海的時候他就已經見識過了,這是因爲肉海將附近的迷霧吸進了體內。
李花朝的目光落在大樓前的那龐然大物上。
現在的肉海已經足足有三十米高,即便是站在那棟十層樓的大廈前也是旗鼓相當。
如同山一般的身軀上掛滿肥膘,肉海赤裸着上半身,露出胸前那上百顆密密麻麻的頭顱,而下半身也只是用若干張牀單粘在一起遮擋住關鍵部位,此時的它從背部看過去就像是一個相撲選手。
這玩意兒有點難處理啊。
李花朝的心裏不由得生出些許無奈來,任誰在面對這麼一個怪物時都會覺得棘手和難纏的,這絕對不是人力所能對抗的怪物。
要是這個小鎮是個軍事重地就好了,用火箭車的話或許才能將這肉海滅殺至渣。
“哈哈哈,讓我看看這裏有沒有獎。”肉海雄渾的笑聲從頭頂傳來,而李花朝也是現在才注意到它究竟在做什麼。
這棟大樓大概是一所單身公寓,從李花朝這裏看過去,大樓共有十層,每層都有大約十二間房,大樓的向陽面是全都是玻璃窗,而每一格玻璃窗都代表着一戶人家。
肉海伸出一根手指戳破其中一格玻璃窗,然後將那巨大的眼睛貼到玻璃窗上,觀察着這一戶裏的情況,但是僅憑觀察還無法確認這個房間有沒有人,於是它又將那張肉乎乎的大嘴覆蓋到破碎的玻璃窗上,猛吸一口,就像是吸螺螄一般。
只一瞬間,那房間裏一切可移動的事物就被這股強大的吸力吸到了它的嘴裏。
肉海將大嘴從大廈上挪開,然後咀嚼起剛剛吸進口腔之中的東西,時不時地朝地上吐出些什麼。
那是一些嚼碎的木板、石塊或者是其他的雜物,它們被枯黃色口水包裹着,在空氣劃出一道弧線,重重地一下砸在地上,將路邊的一棵壯年樹木砸斷,糊在地上。
一股濃烈的惡臭傳開老遠,就像是腸胃不好的人昨天晚上喫完大蒜不刷牙,第二天早上將腸胃中所有的腐氣通過那張臭嘴猛地呼出來。
李花朝一直戴着口罩,但他依舊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這肉海完全不講衛生,那麼化屍爲屎的那一招估計對它是沒有任何用處的,說不定還是臭味相投。
肉海咀嚼着咀嚼着就突然舒展開眉毛,它緊閉着嘴含糊地說道:“這個貌似是有獎的。”
它將手指伸到嘴裏,掏出嘴裏的一個小男孩,它興奮起來:“我抽中了,我抽中了!”
那個男孩渾身被濃痰一樣的口水打溼,似乎是之前的咀嚼就已經咬掉了他的下半身,所以此時他只有上半身健在,攔腰斷裂的疼痛讓他面目扭曲,涕泗橫流,但全身被口水包裹着所以他又完全叫不出聲音來。
浸血的腸子連同其他的內臟不斷從他的腰部的傷口泄露出來,從空中落到地上,摔得啪啪響。
“他還在動呢!還在動呢!”肚臍眼上的那顆女人頭顱同樣興奮,她將脖子伸長三四米,長大嘴去接那個男孩掉落下來的內臟,帶着鮮血的內臟碎片砸在它的臉上,將它整張臉染成鮮紅色。
“居然還沒死?”肉海那張肥碩的臉上露出好奇的神情,它將手上的那個男孩從玻璃窗裏塞回公寓,然後看着他在口水裏掙扎,費盡全身氣力向房間裏爬去,求生的本能讓他儘可能地遠離這隻怪物。
“哈哈,逃吧,逃吧。”肉海嘲笑着他的徒勞,但它並沒有再繼續下去,而是將男孩又捉了出來。
因爲它看出來這個男孩就快要死掉了,而它喜歡趁着獵物還活着的時候將其喫掉,只有那樣纔是最令人絕望的。
“這個給你喫。”肉海將手上的男孩遞到肚子邊上,任由女人將他的頭一口咬下,血漿四射。
李花朝看着這一幕,突然就聯想到了若干年前那種小店門口經常賣的戳獎盲盒,五毛錢一次,有時能戳到小玩具,有時是再來一次,但更多的時候只有一張寫着“謝謝惠顧”的小紙條。
在他誕生之後,他也出現在那片白茫茫的空間之中,靜靜地看完了老杜這一生的節選片段。
因爲是觀校岳罨ǔ_定自己是李花朝,並非是“復活的老杜”。
在老杜的幼年記憶之中,小老杜從來都不會去戳這種抽獎盲盒,但他依舊在一旁看着,與同學一起開心地笑。
而現在這個肉海也是這麼玩的,玩得就和那些當年的那些小孩子們一樣開心。
李花朝少有的沉默起來。
他在打破那道隱藏着女孩一家三口的牆時完全沒想那麼多。
當然,那個時候的他就算知道會引發災難也不會太過在意,因爲這裏只是鏡像世界,並非現實。
況且虞良也還有一次恢復時間線的機會,那麼這個存檔隨便玩成什麼樣都行,只要能得到更多的信息就可以了。
只不過看見這樣的場景,他不可能高興。
喫掉獵物可以,但是玩弄獵物,他很討厭。
“你這麼開心,倒是讓我很不爽啊。”李花朝低聲道,然後揮舞起手中的鋼筋向肉海疾馳而去。
他本來只是打算勾引這隻怪物,直接將它引到埋伏點就可以了。
但是現在李花朝改變主意了。
他想要儘可能地在這裏就殺死這隻該死的怪物。
“呵,如果讓虞良來寫這一段劇情的話,他肯定不會讓主角和這種怪物正面硬鋼。因爲主角不能做沒有獎勵的事情,這樣反而會被讀者罵聖母。”李花朝嘀咕着什麼,然後笑一聲。
“但寫我這樣的人就沒事,因爲我是李花朝,我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第九十八章 新的靈物——盧戒
“因爲我是李花朝,所以我特麼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這句話從李花朝的嘴裏蹦出來,然後他選擇衝向徑直衝向肉海。
然而在他背上待着的守財鬼卻是暗自叫苦。
你是想幹什麼就幹什麼,但我不想啊,我只是想搞錢而已,爲什麼硬要帶着我上去啊?
守財鬼非常不能理解。
等等,恩人不是說過他叫虞良嗎?
怎麼又變成李花朝了?
它的心裏生出一個大大的問號來。
不過守財鬼也並沒有多想,在搞錢這條路上,但凡只要有人陪,它也不在乎是誰。
當然,如果一直都是恩人在陪的話,它還是非常願意的。
李花朝倒是沒注意到守財鬼有這麼多的心理活動,現在他的眼裏只有那隻肉海,但肉海卻是沒有發現他,依舊在那單身公寓前玩着戳獎的遊戲。
他從肉海的背後一路潛行過去,很快便來到它的腳後跟處,他知道這怪物的腳後跟是個孱弱的部位,但他並沒有攻擊這裏。
這杆長槍只有四米多長,即便全部扎進肉海的腳後跟也很難造成什麼難以挽回的損失。
女體壁和警察同爲七宗罪之一,兩者都有再生能力,所以他懷疑這隻肉海同樣具備這樣的基本能力。
一隻三十米高的怪物,一看就是防高血厚的類型,再加上再生能力,縱然是李花朝也想不到能夠有效滅殺它的方法。
汽油?
想要把這玩意兒燒死,得把它埋進油田裏吧?
而大規模殺傷性武器,這個小鎮顯然是找不到的。
至於利用字符殺死肉海……
這倒是可行,只不過這個鏡中世界裏根本找不到可以用來合成動詞字符的真實物品,這條路也就行不通了。
要是虞良在的話,還可以用“碎”字符來試試看,能不能將這隻肉海直接殺死。
呃,算了,如果是虞良的話,他肯定不會浪費字符做這種事,因爲殺死肉海沒有什麼獎勵。
李花朝開始後悔自己誇下海口,但是轉念一想,這好像也就背上的阿斗聽見了,要是把阿斗丟了,他的名聲不就保住了?
背後的守財鬼打了個哆嗦,它拉緊自己腦袋上的頭套,突然感覺有點冷。
是因爲恩人跑得太快風太大了嗎?
李花朝抬頭看了一眼小山一般的怪物,二話不說就將身後的守財鬼抓下來,然後像踢皮球一樣輕輕一腳踢開:“算了,不帶你了,你太重了。”
“好的好的,謝謝!”守財鬼頓時感恩戴德,捂着屁股一溜小跑躲到街邊的廢墟里去。
李花朝攀上肉海的身體,接着那根鋼筋,如同登山邉訂T一般,只不過他的身體素質遠遠超過登山邉訂T,所以如一隻敏捷的猴子在肉海的身上不斷攀躍着。
“怎麼有點癢?”肉海皺起眉頭,它感覺自己的腳踝附近有點微微的刺痛,又帶着些許癢意,於是想要轉頭去看,但它的脖子很短,轉動起來非常不便,而它的肚子也很大,完全遮住了向下的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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