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談作者拖更日記 第82章

作者:一木啊

  這個怪談副本似乎只有類似於主線任務的密室逃脫,並沒有明確的根源怪談,可能這就是單人副本的侷限了吧。

  當然,這只是李花朝的猜測,情況究竟如何還很難說,現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尋找機會破局。

  破局嘛,需要打破常規思維,而他還是挺擅長打破常規思維的。

  “你現在還想回到倉庫嗎?”李花朝問道:“剛剛倉庫的燈滅掉了,黑暗的環境裏,他們應該沒發現你是個怪物……呃,抱歉,我不認爲你是個怪物。”

  “嗯,我也相信我不是。”警察點點頭,他看看自己的手,然後捏捏拳頭,“我只是獲得了更強大的力量,對於倖存者來說,這是好事。”

  “當然。”李花朝應下,“不過我提醒你一句,你要忍住,不能進食‘人肉’,它會使你逐漸變得瘋狂和不可控,如果到了那一步,我會毫不猶豫地殺死你。”

  “我明白,我是人,不會做那種禽獸不如的事情。”警察答應得很果斷,他看向李花朝,“拜託你了,如果我失控了,儘快殺死我,我不想傷害那些倖存者們。”

  “好。”

  李花朝和警察兩人穿過迷霧回到倉庫,倉庫裏的燈已經被人修好了,所以這裏的燈光依舊明亮。

  倉庫裏有些安靜,只有些許竊竊私語的聲音,這裏徽肿乓环N低沉的氛圍。

  災難發生的時候人們只能飛快地逃命,來不及過多地悲傷,而現在安定下來,他們便會開始思考過去和未來。

  人羣分成兩團,彼此之間涇渭分明。

  大部分人待在一邊做着自己的事情,而小部分人則是緊緊地圍繞着那個黑袍的神婆,傾聽神婆訴說着什麼。

  虞良同樣看見了這一幕,他的心中生出些許不好的聯想。

  畫頁上出現過類似的一幕。

  “其餘未曾被災咒殺的人,依舊不曾悔改,去拜鬼魔和那些不能看、不能聽、不能言的金、銀、銅、木、石的偶像。”

  不過轉念一想,這也不對。

  神婆並非是人偶石像,她現在應該是在做着類似於傳道的事情,站在教會的角度來看,這些人應該是已經悔改的人,這和畫頁上的內容還是有所衝突。

  但與此同時,也有很多人不信啊,畢竟在這片土地上,迷信並非人們普遍具有的屬性。

  “抱歉大家,我回來了。”警察一走進倉庫就成爲了腥说慕裹c,“剛剛的那一夥人是災難發生前就肇事逃逸的團體罪犯。”

  “他們是死了嗎?”人羣之中有人問道。

  警察遲疑一下,然後點點頭,他的心裏還是有點忐忑。

  嚴格來說,壯漢們的死亡是不符合法律的,是一種私刑,可能會有人反感這種行爲。

  “幸好,幸好死了,那幫人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跟他們住在一起可太危險了。”有人鬆了口氣。

  “確實,一個個五大三粗,還一直拿着斧頭,怪嚇人的,果然是壞人。”也有人附和。

  倉庫裏的倖存者們都紛紛開口支持警察,剛剛的那十來個壯漢本來就給了他們極大的精神壓力,而他們隨意拋擲斧頭和毆打警察的行徑也在表明他們本來就不會什麼守法公民,被警察處理掉也很正常。

  至於私刑……

  倖存者們倒是沒考慮這麼多,這都世界末日了,誰還在乎這個,當然是自己的安全最重要。

  “唔。”這個時候,守財鬼也從一個集裝箱後面小跑到李花朝的面前,它還記得虞良的吩咐,所以沒有說話,只是“唔”了一聲。

  “我沒事,放心。”李花朝笑了一下,看見守財鬼依舊活着,他還是蠻開心的。

  暴怒之罪的權柄已經觀測過了,貪婪之罪的本體就在身邊,至於暴食之罪……

  它那麼胖,行動並不方便,應該不會離開女孩家附近的那幾條街,所以應該也是很容易找到的。

  “都過來一下吧,我來統計一下人數。”警察向腥苏惺值溃渌艘猜蹟n過來。

  李花朝注意到,之前在巴士上的那兩個女學生已經緊緊跟在神婆的身後了,就像是她的小跟班一樣,而除了兩個女學生以外,還有大概五六個人成爲了神婆的擁躉。

  僅憑這種二流的忽悠技巧也能夠讓這些人對審判日深信不疑嗎?

  虞良的心裏有些疑惑,然後很快就化作一種擔憂。

  的確,若是平常遇見這種神婆,大部分人都會嗤之以鼻,但現在發生的事情本就無法用科學解釋,人類無能爲力的時候似乎也只能求神拜佛。

  而接下來的時間裏,警察將每個人的姓名和職業都記錄下來,然後又將這個倉庫裏的資源統計起來。

  這個倉庫裏的倖存者一共只有五十七人,虞良還在公交車上的時候還覺得避難所裏能有近千人,現在想來還是太樂觀了。

  行動於迷霧之中的怪物遠比電影中的喪屍更加強大,因此也就更加可怕,普通人在面對由屍體異化而成的怪物時沒有絲毫的反抗能力,而這個小鎮裏絕大多數的人都不會有槍,甚至連一個鋒利趁手的武器都沒有。

  神婆慢慢地走到警察面前,用那渾濁如泥淖的眼睛從頭到腳審視過警察的全身,然後用略帶沙啞的聲音衝着他說道:“你,你犯了暴怒之罪,是即將受審判之人。”

  警察沒有說話,只是臉色看起來似乎比起剛剛要難看一些,他明白自己究竟做過什麼,也清楚自己的身上發生過什麼。

  說他是有罪之人,其實也沒錯。

  “她之前也在倉庫裏,看見你生氣時的樣子了,會這麼說也不奇怪。”李花朝拆開一條巧克力棒,用胳膊肘捅了捅一旁的警察,“不是吧,你可以受過優良教育的堅定的……戰士啊,能被這種話蠱惑?”

  “不,我只是失神了。”這句話也讓警察驚醒過來,他衝着神婆笑笑,“抱歉,之前是我衝動了,我看見罪犯就容易這樣,以後我會盡量控制住我自己的。”

  “你不懂,你們不懂,你們這些迷途羔羊還是不懂。”神婆冷哼了一聲,然後將目光投向李花朝。

  李花朝便齜了個大牙看着他,那牙齒上沾滿了黑色的巧克力。

  “你!”神婆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一下,她指着李花朝瞪大了眼睛,嘴皮子上下翻動,但是半天說不出話來。

  “我怎麼了?”李花朝用舌頭舔乾淨牙齒上的巧克力。

  “你犯了七宗罪,你,你把所有罪名都做了一遍,你是完完全全的瀆神之人!”神婆的嘴裏蹦出這些話語來,她的身體依舊止不住地顫抖,看起來似乎是又驚又懼,“你會害死我們所有人的!你就是災厄本身!”

  “呃。”李花朝聞言也是愣住,他仔細思考着自己從出生開始所做的一切,“有這麼嚴重嗎?”

  他在心裏詢問虞良道:“我真的有犯了七宗罪?”

  傲慢、嫉妒、暴怒、懶惰、貪婪、暴食、色慾……

  一宗不落?

  虞良也是和他一起思考着,然後給出肯定的答覆:“確實,她說得沒錯。”

  李花朝一驚:“這麼說她的確有大神通啊。”

  “算了吧,這七宗罪嚴格來說和正常人的七情六慾沒什麼區別,只是程度問題而已。”虞良肯定是不可能相信這個神婆的,於是便將其歸結於套話。

  “那照你這麼說,我該怎麼贖罪啊?”李花朝眉毛一挑,眼縫裏看人。

  “你……”神婆思考了一下,然後給出不太肯定的回答,“若是你能潛心研習神的道理,說不定可以多活一段時間。”

  “那還是算了,我比較喜歡在近距離接觸死亡的味道,一天不作死就像有螞蟻在身上爬。”李花朝一笑,帶着守財鬼轉身走開,“我累了,休息一會兒,有什麼事警察你和他們幹就行。”

  “好。”警察點點頭,然後向周圍的其他人解釋道:“他已經和我忙了一個晚上了,剛剛爲了制服那夥恐怖分子費了很大力氣,所以就讓他先休息一會兒吧。”

  倖存者們紛紛點頭。

  “制服?什麼制服?”李花朝瞬間回過頭。

  警察覺得自己有些編不下去了。

  李花朝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又在其中幾個女人的身上停留少許時間,不過現在的女性倖存者們可沒空進行樣貌管理,所以看起來灰頭土臉的。

  “還不如動物園的呢。”他小聲嘀咕了一句,轉身走向倉庫深處。

  這個倉庫裏是有睡袋的,他之前就看見有人拆出來在用了,所以他也找了一個,將自己的睡袋放在一個角落裏,然後又將一塑料袋的壓縮餅乾和水丟進睡袋裏。

  而這一路上,他也像是有多動症一樣依次對路上貨架上的東西進行“查看”,但是得到的內容和之前差不多,都在提示他這鏡中世界的東西都是虛妄。

  不過……

  “誒,虞良,這裏的東西不能合成字符帶走,但不代表它們不能合成一些名詞物品吧?”李花朝突然意識到這一點。

  動詞字符是要放進字符欄裏的,所以對“真實性”有所要求,但是將鏡中世界裏的兩樣東西合成出來,三者都是虛妄,那麼也就都能存在於這鏡中世界裏。

  “貌似……有點道理。”虞良點點頭,覺得李花朝說得沒錯,“不過合成出來的物品應該沒有太大用吧?”

  “我只是提醒你一下,指不定你在關鍵時候就能用上。”;花朝嘿嘿一笑,然後從貨架上找出一隻死蟲子,又用打火機點出一團火。

  依舊是最簡單的製作“燭”。

  ——

  燭

  名稱:燭

  質地:火

  備註:鏡像物品,一切皆爲虛幻。

  “虛幻是虛幻,不過拿在手裏倒是挺實盏摹!崩罨ǔ嗔孔胖亓浚麤]有感覺到有什麼不對勁。

  “我知道了,這是一條有用的規則。”虞良道:“我要睡覺了。”

  “哦?”李花朝問虞良,“要不要我講故事哄哄你?我跟你說,我講睡前鬼故事可有一手。”

  “你就閉嘴一會兒,保持安靜,等我睡醒就切換回來。”虞良已經感覺到有股睏意縈繞在腦海裏揮之不去,他知道自己該睡覺了,至少他的精神該睡覺了。

  希望他醒來的時候,李花朝給他的驚喜能少一點吧。

  抱着這樣的念頭,虞良也終於支撐不住,沉沉睡去。

  片刻之後……

  “虞良,虞良?”

  李花朝在心中輕聲叫了兩下,見沒有得到任何回應才放心地從睡袋裏爬起來。

  看起來已經完全睡着了。

  嘿嘿。

  他的臉上浮現出笑意。

第九十四章 第四宗罪——女體壁

  李花朝躡手躡腳地從睡袋裏爬起來,活動活動筋骨,再一腳踹醒守財鬼,帶着它走到倉庫的倖存者羣體之中。

  在警察的安排下,各個倖存者都有自己的事情做,有人負責在倉庫門口清掃出一塊區域,將其作爲警戒區,派人手進行站崗和警示;有人幫忙清點物資的數量;還有人則是協助警察一起對這個倉庫進行區域規劃。

  只有室內的環境纔沒有迷霧,所以倖存者們絕大多數時間都要待在倉庫裏,這就要爲他們的正常生活進行一定的規劃。

  而現在,警察似乎是找到了少量的輕鋼建材,而倖存者中也有常年在工地做活的工人,他們準備在倉庫外搭建一個簡易的廚房,至於廁所,倉庫附近就用公用廁所,迷霧災難發生的初期還沒有停水,暫時可以依靠公共廁所度過。

  就連神婆也服從警察的安排,開始幫忙清掃倉庫的灰塵,這裏要住人,肯定不能按照以前倉儲的衛生標準來對待。

  看起來幹得還不錯。

  李花朝滿意地點點頭,像是領導視察一般經過這些勞動者的工作區域。

  這一次他並沒有帶上壓縮餅乾和水,他準備出去看看,所以沒有必要帶食物和水,在路上有現成的食物和水可以拿。

  他在這個倉庫裏唯一認識的人就是原先在公交車上的那些人,司機大叔的性格爽朗,很快就和其他的倖存者打成一片,現在正在將輕鋼建材拉出倉庫,他們要在這兩天建造一個簡單的廚房出來。

  黃毛、兩個女學生還有神婆在清掃着垃圾,只不過他們看起來都心不在焉的,李花朝悄悄潛行到他們的身邊偷聽。

  黃毛詫異地問道:“這個聖水真的可以讓我避免被怪物發現嗎?”

  “對,它會在你的身上留下神的印記,而有神的印記的人是不會受到攻擊的。”神婆篤定地點點頭,“那些怪物是神派來懲罰世間惡人的,而你迷途知返,不再是妄念之人。”

  “那我們呢?”兩個女學生一前一後地追問道,臉上浮現出緊張的神色,“我們是最早皈依的。”

  “當然,孩子們,你們當然也被賦予了神的印記。”神婆溫和地笑了起來,“看着吧,等到今晚之後,羔羊們會明白這個世界上究竟發生了什麼的。”

  “是。”兩個女學生同時低頭作揖,而那個黃毛也有樣學樣,只不過做得並不標準,但他顯然腦子更加靈活,所以接過了神婆手上的掃帚,“來,婆婆我幫你掃地。”

  李花朝嘖嘖稱奇,他默默離開,心中不免嘀咕起來。

  這個黃毛本來不是不信邪的嗎?怎麼現在反而跟她們混在一起了。

  大概是這黃毛一直以來都色厲內荏罷了,在公交車上的時候就是表面上不相信不害怕,實際上背地裏已經快要害怕死了,在看見那“蝗蟲”不攻擊神婆之後就萌生了投靠神婆的念頭。

  李花朝再走幾步,忍不住又躲到貨架後面向一個地方看去。

  是公交車上的張總和他的小跟班?

  “喂,張總,我現在還尊重你,所以我才叫你一聲張總,我建議你還是儘快轉變心態,我已經不是你的下屬了。”小跟班冷笑一聲,“還想讓我把你的活兒幹了?開什麼玩笑!”

  “你!”張總漲紅了臉,臉刷一下變成紫紅的豬肝色,他在來到倉庫之後就隱隱感受到了這一點,現在被過往忠心耿耿的下屬直接指出來,心中難免一涼。

  “好自爲之吧。”小跟班轉身離去,而張總卻是長時間死死地盯着他,許久才憤憤地挪開目光,開始幹自己的清掃工作。

  他有想過用自己過去的權勢去壓警察,因爲現在看來只有警察還恪守舊世界的那一套,但在看見警察處理掉那幫壯漢之後,他莫名地感到恐懼,舊時代的規則在絕對武力面前沒有意義。

  李花朝笑笑,這種情況很正常,他也沒有什麼繼續看下去的慾望。

  不過話說回來,這個倉庫裏看起來也不像是那麼和諧嘛,還是存在一些隱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