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談作者拖更日記 第77章

作者:一木啊

  虞良的心中生出些許猜測。

  如果是活祭儀式的話,僅憑這老婦人一個神婆顯然是不夠的,這個小鎮裏可能還有很多和她一樣身穿黑袍的人,還有可能那幫刀斧手就是這個教派專門的打手。

  自此以後,這輛公交車內便陷入了安靜,他們本就不是同一類型的人,也沒有什麼共同話題,此時唯一的願望就是能快點到達避難所。

  “月清路就快到了。”前方的司機大聲說道:“不過這個臨行倉庫不再公交車路線上,我沒那麼熟悉路,我們最好還是下車走過去,否則可能會撞車什麼的。”

  “好。”

  車廂裏傳來稀稀拉拉的回應聲。

  黃毛也站起身來,回頭看看那個老婦人,笑一下問道:“來,這次我們要進迷霧了,你的神有沒有告訴你什麼預言,你可以先和我們說說。”

  沉默,公交車一時間陷入了沉默之中。

  沒有人動彈,似乎所有人都在關注着老婦人的話語。

  老婦人抬眼盯着他,話語一個字一個字地從喉嚨裏蹦出來:

  “祂告訴我你會死在下車的第七分七十七秒。”

第八十九章 失效的預言

  “你會死在下車的第七分七十七秒。”

  神婆在極認真地、一字一頓地念道。

  這種陰森的語氣讓黃毛一時間被震懾住,臉上的表情錯愕,不過這種錯愕只持續一秒鐘就轉化成了惱怒,他騰一下站起來,面帶慍氣:“老東西你特麼咒誰呢?”

  “這不是詛咒,這是預言。”而神婆卻是無所畏懼,一雙灰色的眼眸直盯着黃毛,“我能看見,你的身上帶有‘暴怒’的原罪,你將會被審判,你將會被神罰。”

  “特麼的,你再說一句試試?”黃毛火氣更盛,要不是看在這是個老太婆,他的拳頭已經要呼上去了。

  “停。”這個時候警察也快步走上來,站到黃毛和神婆之間,他攔開兩人,先是衝着黃毛客氣道:“小同志,有什麼話可以好好說,還是不要動手爲好,避難所已經快到了,我們先下車吧。”

  語罷,他又轉頭看向神婆:“老人家,少說兩句吧,先到安全的地方,你可以找找那裏有沒有你的家人。”

  “哼。”黃毛哼了一聲,轉身走向車門,跟着其他人一起陸續下車。

  有警察調和的情況下,他也懶得和這個老太婆一般見識。

  而神婆摩挲着自己那本黑色的筆記簿,看着那個走遠的黃毛,表情平靜,彷彿一切成胸在竹。

  虞良盯着黃毛的腳步,看着黃毛走下車。

  不過在怪談副本之中並沒有手機,他也沒有戴手錶的習慣,所以將目光投向了坐在邊上的守財鬼:“你有沒有表?拿個表出來看看時間。”

  他記得剛剛的金店裏並不售賣手錶,但這東西也算是貴重物品,守財鬼的小豬罐子裏說不定會有。

  守財鬼點點頭,從小豬罐子裏撈出一個金錶來,不過它並沒有遞給虞良,只是拿在手上給虞良看。

  5:47。

  現在的時間是凌晨五點四十七,從殺死女孩開始,他已經在這一重鏡世界折騰了大半夜了,幸好他在昨天就已經休息過很長一段時間,否則也不一定能撐住精神的消耗。

  他仔細觀察着那塊金錶,在金錶的玻璃錶盤上有細微的刮痕,所以這不是金店裏販賣的,應該是守財鬼從不知道哪具屍體上扒下來的。

  七分鐘又七十七秒,嚴格來說應該是八分鐘零十七秒,虞良決定跟着這個黃毛,看看八分鐘之後的黃毛到底有沒有死。

  要是真的死掉,虞良也要提防一下這個神婆了。

  嗯,到那個時候他就要把神婆的那本黑色筆記簿搶過來了,看看上面到底寫了些什麼東西。

  一行人陸續下車,走出這輛公交車,司機大叔還拿下來一個大號的手電筒,但是在這迷霧之中手電筒並不管用。

  “大家儘量靠得近一些,不要在迷霧之中走散,我有槍可以保護大家。”警察站在人羣的中央朗聲道,他也理所應當地成爲了腥说年P注點。

  虞良和守財鬼自然而然樂得如此,他們巴不得沒有人注意得到他們,一個只想當旁觀者,一個則是盯上了那個西裝革履的大老闆。

  大老闆並沒有穿金戴銀,但是他手上的那塊腕錶一看就價值不菲,閃爍着不靈不靈的光芒,至少在守財鬼的眼中肯定是閃着光的。

  “別急,會有機會的。”虞良看出了守財鬼的意動,所以他拉住蠢蠢欲動的守財鬼,低聲說道。

  這種末日環境之中,一塊表的價值會隨着時間推移不斷降低,往後甚至不如他手上拿着的一袋食物,所以想要弄到這塊表並不難。

  “嗯嗯。”守財鬼自然是信任虞良的,於是便抱着小豬罐子走在一邊。

  虞良見它如此乖巧,心中自然生出了收服的意向。

  雖然不知道這個守財鬼到底有什麼神異之處,但若是能收納於宇宙之中總歸是好的。

  至少人家很聽話,除了對金銀財寶的慾望高了點以外沒有什麼缺點。

  說起來,那些西方龍不也是一樣的嗎?

  小說讀者會對龍娘這種東西喜聞樂見,那麼守財鬼……

  也沒差吧。

  一行人走在迷霧之中,他們保持着團狀的隊形,彼此挨着,跟着帶頭的司機大哥向臨行倉庫進發,而警察則是在最後一位殿後。

  如果是一條直線的隊形,隊伍末尾的警察根本看不見最前面的人,也就無法及時給出支援,所以大家也就保持住現在這個隊形。

  不過越走虞良的心裏也就越疑惑,這個小鎮不大,但是幾萬人肯定還是有的。

  現在這個小鎮被分成十個避難所,這附近的倖存者應該都在往避難所走纔對,然而他們這一路走過來並沒有遇上過其他的倖存者隊伍,這渺渺迷霧之中彷彿只有他們這一行人。

  這些怪物喫人的速度有這麼快嗎?

  虞良不免心中嘀咕,但現在他要做的還是跟着這一批倖存者隊伍,先弄清楚周圍的情況再做打算,反正“虞良”的家就在月清路,也不會長腳跑走。

  現在李花朝的精神狀態不行,而虞良自己也已經一晚上沒睡了,穩妥起見,他覺得還是需要養精蓄銳再去“虞良”的家比較好。

  “張總,你有沒有聽到什麼嗡嗡聲?”

  一行人正走着,老總邊上的小跟班突然站定疑惑問道。

  “有嗎?”黃毛回過頭看向小跟班,與此同時他也豎起耳朵傾聽。

  果不其然,濃霧中隱隱有一種嗡嗡的震動聲,從半空中傳來,並且聲音越來越響。

  “小心,有什麼東西過來了。”警察的看向空中,他的目光彷彿能夠穿透迷霧,準確地落在即將襲來的生物之上。

  而他也沒有絲毫猶豫,抬槍便朝着那嗡嗡聲的來源射去。

  “砰——砰砰。”

  接連三槍,子彈刺穿迷霧,精準地擊中,空中立刻落下三團變異的生物,它們摔在地上,身體被槍打得四分五裂。

  嗡嗡的聲音消失不見,警察也放下了槍,他只看到這三隻變異生物,暫時可以確定附近還是安全的。

  “唔!”

  人羣中出現陣陣驚呼,他們先是遠離地上的怪物,見怪物不再動彈便又湊上前去觀察。

  那是一種蟲子,形似蜜蜂,每一隻都有拳頭大小,而且長着外突的利齒,面露惡鬼相,尾部則帶着碩大的螫針。

  “這是什麼鬼東西!”黃毛看着那帶着綠色毒液的螫針,不由得膽寒。

  “可能是蜂羣變異了。”司機回答道:“不過城裏不會有人養蜂啊,難道是附近山上零零散散飛過來的幾隻?”

  “第五位靈吹號,有無底坑的鑰匙賜予他,祂開了無底坑,便有無盡的煙往上冒,日頭和天空都因此昏暗。”神婆又在唸叨着,“有蝗蟲從煙中飛到地上,有能力賜予它們,好似蠍子的能力。”

  “老婆婆,什麼是蠍子的能力?”一個女學生面露擔憂之色,忍不住詢問道。

  神婆看向女學生,語氣冷靜:“毒。孩子,蠍子的能力就是毒。”

  “瞎子都能看出來這蟲子帶毒。”黃毛撇了下嘴,別過臉去。

  “大家先走吧。”警察催促腥死^續前行,他問司機,“司機大哥,臨行倉庫還有多遠?”

  “快了,大概還有幾百米。”司機大哥回道:“十分鐘以內就能到。”

  “好。”

  腥死@開地上的這三隻不知是蜂還是蝗蟲的東西,繼續前進。

  街道邊有燃着火焰的汽車殘骸,血跡如同蓋章一般印滿路面,到處是人類的斷肢和內臟,這番景象如同人間煉獄。

  腥酥g的氣氛也在不經意間變得壓抑起來。

  “沒有屍體,這一路上一具屍體都沒有。”司機大叔發現了什麼,他警覺地說道。

  “可能是被怪物喫了?我看見過一個長着大嘴的怪物,它喫了好多人。”黃毛心有餘悸地說道。

  虞良看了眼他們,這些人似乎還不知道怪物都是由屍體“復活”過來的。

  現在來看,幸好一些怪物有喫人或者甚至是喫其他怪物的傾向,否則這個小鎮裏恐怕會有上萬只怪物,這種怪物本就比電影中的喪屍更加強大,如果數量還如此龐大,那真的是不給留活路了。

  警察長久地看着地上的斷肢,許久沒有離開視線,直到司機大叔叫住他,他才重新抬起頭。

  “繼續走吧。”他說道,然後他看向虞良,“小同志,你手上的壓縮餅乾可以給我一塊嗎?抱歉,我現在有點……餓。不過我會還你的。”

  “沒事,不用還,你救了我,救了我們,一塊餅乾而已。”於是虞良便將一塊壓縮餅乾遞給警察,同時還給過去一瓶水。

  “咳咳。”張總乾咳兩聲,然後理了理自己的西裝外套。

  一旁的小跟班立即會意,伸手便向虞良要:“朋友,我們張總也需要喫東西。”

  虞良瞥了他一眼,再看看那向自己伸過來的手,立即側身避開。

  “可以,拿東西來換,那塊表給我我就給你餅乾。”虞良直接指着張總手上那塊表說道。

  一旁的守財鬼不斷點頭附和。

  “那隻表?”小跟班一愣,他似乎沒有想到虞良還會有這種不合理的要求,反應過來時便冷哼一聲,“那隻表能買你一倉庫的壓縮餅乾了,你想得也太美了。”

  “那你可以試試看,現在能不能再買一倉庫的餅乾。”虞良聳聳肩,他指指迷霧的深處,“這街上總有便利店吧,現在又沒有收銀員,你想喫什麼直接進去拿就行。”

  “你!”小跟班臉色一變,現在這種情況讓他去迷霧中的便利店裏拿食物?

  開什麼玩笑,不要命了嗎?

  “我也是冒險進入便利店拿到的食物,警察同志救過我,所以我給他喫,你呢?”虞良瞥一眼小跟班,他都懶得搭理這種人。

  都這個時候了,思想觀念還沒有改過來,要是作爲玩家進入怪談世界的話,估計是最早死的那一批人。

  “你知道我們張總是什麼身份嗎?等到了避難所那就是貴賓級的待遇,現在喫你一塊餅乾怎麼了?”小跟班面帶慍色,似乎還要爭辯什麼,然而被那個張總拉住。

  “算了,等到了避難所再說。”張總深深地看了一眼虞良,而隊伍裏的其他人也沒有向虞良開口討要食物。

  避難所就在眼前,那裏應該有食物和水,確實沒必要在這種地方自討沒趣。

  虞良看着警察快速吞嚥下半塊壓縮餅乾,然後打開礦泉水,一仰頭便喝下大半瓶,一些漏出來的水從警察的嘴角留下,滴淌在脖子上。

  等等,警察身上的黑色紋路什麼時候消失了?

  仔細看去,虞良這才注意到警察身上已經沒有那種隱隱的黑色紋路了,此時的警察看起來和正常人沒有絲毫的區別。

  也難怪其他人到現在都沒有發現警察的異樣。

  “喏,你餓嗎?還剩半塊。”警察將餅乾遞給那個張總,他看看自己喝了一半的礦泉水,“如果不嫌棄的話,這瓶水也可以……”

  “算了,不用了。”張總立馬拒絕,轉頭看向前進的方向,“走吧,早點到避難所裏去。”

  “嗯?”

  驚疑的聲音從人羣中傳出,腥丝聪蚵曉吹姆较颍D時大驚失色地散開。

  只見一隻蟲子從空中飄然而下,落在了那個神婆的肩膀上,並且慢慢向着神婆的脖頸爬去,那閃爍着綠色熒光的尾刺似乎就要扎傷神婆。

  “快射它!快把這隻蟲子打死!”小跟班尖叫起來,猛地退開。

  “不行,這把槍的威力太大,就算我打得再準也會傷害到老婆婆。”警官搖搖頭,他的目光在周圍一陣巡視,似乎要找一件趁手的武器。

  再看那神婆,她臉上的表情卻是極其平靜,她緩緩閉上眼睛,低聲念着詞句:

  “靈吩咐它們說,不可傷害地上的草和一切青物,唯獨要害額上沒有神印記的人。”

  那蟲子停留下爬行的動作,腔中發出嗡鳴聲。

  “地上的蝗蟲只害作物不害人,煙中的蝗蟲只害人不害作物,一切兇惡的權柄皆是神的賜予。屬神的人身上有印記,是蝗蟲不可害之人。”

  蟲子竟也真的沒有刺出毒針,只是靜靜地待在神婆的身上,這般神奇的景象也讓在場的腥丝创簦粫r間皆是站在原地不動。

  司機和警察依舊擔憂地看着神婆,張總微微皺起眉頭,而兩個女學生則是瞪大眼睛,眸子裏滿是驚奇。

  站在警察身後的虞良也是覺得不可思議,這番場景已經有些超自然的意味在裏面了。

  難道這神婆真的有神異之處?

  審判日的預言會一一應驗?

  “表。”虞良衝着守財鬼道,守財鬼便將手錶拿出來給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