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木啊
不管後續會發生什麼,遊輪的船體沾染病毒總歸不是一件能夠讓人安心的事情,畢竟這種無形的東西要比有形的敵人可怕得多。
大副002聽着虞良的命令,下意識地答應下來,然後就微微愣住,他有些不清楚自己爲什麼要聽從虞良的話語,但仔細想想,船長對虞良都沒有任何異議了,那麼他自然要服從指令。
“對了,你在從空中生成一些土石,往海里攻擊試試看,全方位的攻擊,看看海里面會不會隱藏着一些桶人。”虞良想到了什麼,又繼續衝着黎庚說道。
現在的天空舟遠在數百米的高空之上,兩人的交流基本上只能靠一種加強了信號的對講機才能夠進行,這就是現在的天空舟與遊輪間唯一的連接橋樑了。
雖然黎庚是能夠憑藉上帝視角看見海洋表層究竟潛藏着一些什麼東西,但出於對桶人這種詭異生物的瞭解,虞良還是想要稍微試探一下他們是否會躲在海水之中。
或許他們已經算到了遊輪看見血海就會繞行,然後提前埋伏在了血海附近的海洋中準備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呢?
人類在面對這種堪稱海洋物種的怪談生物還是太過依賴船隻了,一旦遊輪出現問題那就全完了。
遊輪出問題?
虞良莫名地想到了曾經見到過的巨大沼氣池,那就是桶人們搞出來的特殊裝置,假如遊輪經過這些沼氣池的話,恐怕會被接連不斷的爆炸直接掀翻。
當然,這種沼氣池的作用可能並不是這樣,畢竟船長不傻的話肯定是不會接近這種一看就有大問題的海域。
很快黎庚就給出了回答,他並沒有在這片海洋中發現任何桶人,他瞄準了一些區域反覆轟炸,但都沒有將桶人逼出來。
桶人們……
似乎壓根就不在這片海域,又或者說是他們已經離開了這裏。
拋下了數十具桶人的屍體,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遊輪的航線。
隨着時間的流逝,安不塵看了一眼手上的精確電子錶(反正她認爲這東西比機械手錶皮實得多,因而更精確),提醒虞良:“時間已經到了,但桶人沒有來。”
“嗯,沒有來。”虞良站在甲板上向前方的海洋望去,海面風平浪靜,偶有波浪帶來大片白色的泡沫。
那麼現在的情況就有意思了,就像是某種黑色幽默的小說,一個人做好了應對世界末日的準備,借貸建造了末日堡壘,結果世界末日並沒有來,他的末日倒是真的來了。
故事線的插入已經完全打亂了時間怪談這六小時的變化,未來的虞良們估計是紛紛棄船跑路了,而現在的時間線中游輪卻是完好無損……
誰能告訴我這些虞良會去哪裏又會遭遇什麼?
茫茫大海,究竟怎麼才能知道這幫傢伙在四小時和六小時的時間點留下來的定格畫面?
“你們……繼續警戒吧,不要放過任何細節。”虞良頗有些無奈,幸好他已經獲得了船長的支持,否則這次對桶人侵襲預言的失敗就足以爲他招致不少禍端,現在他也只有想着把一小時後的定格畫面復刻出來再說。
從這片血海中很容易就能推測出來究竟發生了什麼,既然不是陷阱的話,那就說明真的發生過一場戰鬥,戰鬥的雙方很可能就是瘋王和來襲的桶人們。
天空舟裏的瘋王看見這羣桶人,毫無疑問就想將他們收爲己用,然後爆發了戰鬥,最終的結果肯定是瘋王贏了,只是不知道他究竟有沒有收服這羣桶人,還是單純地殺完了桶人。
看起來,“順從時間的人”恐怕是要失敗了。
等等,失敗就一定會是壞事嗎?
而這個時候,虞良看看守候在自己身邊的鐘晨,又看看寄宿着二維虞良的木桶,心中不禁生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他還記得這個怪談失敗的結果究竟是什麼。
影響了時空秩序,“時間之主”將會對此施加懲罰……
很久以前在忘城中他就猜測過,怪談“人類”在不斷地利用根源小作文進行輪迴,而上一個時代的怪談“人類”們可能就演化成了“時間觀測者”之類的東西,他們會對變化的時間線進行調整。
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們就是時間之主吧?
擾亂時空就能吸引這羣“時空觀測者”的到來嗎?
連副本都可以?
第六百七十章 “處決”桶人根源
正常的怪談玩家都會有一個思維誤區,那就是對於自己觸發的怪談事件百依百順,儘可能地去完成每個怪談事件,去獲得獎勵。
然而很少有玩家能夠意識到一件事情,那就是部分怪談事件的懲罰是有限的,僅僅是小虧,但在盡力去完成這個怪談事件的時候卻可能面臨更大的虧損,更何況……
有些時候怪談事件的失敗未必就意味着虧損。
虞良的腦海中跳出了招引“時空觀測者”的念頭,然後就對這個看起來有些異想天開的計劃進行深入思考。
如果到此爲止對怪談“人類”的猜測都是正確的話,那麼來自上一次輪迴的怪談“人類”們以時空觀測者的身份進入副本的話……
應該會站在他這一邊吧?
桶人根源毫無疑問是這羣怪談“人類”的死敵,祂麾下的桶人喫掉了怪談“人類”們的希望S1,而且這傢伙還擁有着從副本入侵現實世界的野心,必然不能爲怪談“人類”所容。
其次就是虞良本身了,他現在的身份好歹也是“攻略者”候選人,真要是時空觀測者們來到了這個副本……
那也算是孃家人吧?
總比桶人根源看起來更加和藹可親,這幫傢伙必然會出手對抗桶人根源的不是嗎?
虞良的心中浮現出些許美好的幻想,但沒過多久就被另一個大大的問號所替代,他想到了一個不容忽略的事實。
進入副本的生物,人類也好怪談生物也好根源怪談也好,全都有變成桶人的可能性。
這幫時空觀測者們該不會也要中招吧?
萬一真的會中招的話,那問題可就大發了。
叫進來的幫手裏有一半都會被桶人根源控制住,從戰力對比上來看雙方似乎是增加了均等的實力,但別忘了桶人根源是會作弊的。
對祂有更多益處的根源怪談會被選中,能力被祂掌控,到時候的情況可能會更加糟糕。
對虞良陣營來說,桶人根源的實力不能再增強了,一旦繼續增強的話,平均到其他時空線裏的桶人根源就會更強,從而超出獄卒們的控制。
像是“之”版虞良,對付一個根源怪談綽綽有餘,但桶人根源增長到兩個或者是三個根源怪談的強度時,她可能就無法控制住對方了,就算有主場優勢也無法與之抗衡。
屬於根源怪談的規則是絕對的,每多一個規則就代表着多一分獲勝的可能性,任誰也頂不住完全體狀態下的桶人根源。
還有五個小時纔到怪談結束的時間,先走一步看一步吧,不要急着讓怪談徹底失敗。
於是接下來的時間裏,虞良選擇兵分兩路,他自己去天空舟上進行平面國副本的創建,而剩下的一些人則是根據眼鏡只能給出的定格畫面進行復刻,力求在一小時內完成怪談的第一階段。
虞良抬頭看向天空,衝着雲層裏若隱若現的天空舟發出指令:“黎庚,搭建一個天梯。”
對講機中的黎庚立刻照做,一條條臨時構建的石梯出現在虞良的腳下,而虞良只需要不斷地踩上去,如同登山一樣步入高空。
那些他身後的石梯則是由於重力自然而然地落入了海中,“撲騰”起浪花來。
這樣進入天空舟的方式自然是不易模仿的,天空舟在絕對安全的高空中,這個距離的話恐怕就連桶人根源都無可奈何。
祂的規則能力在沒有海洋加持的情況下影響範圍沒有那麼遠,想要直接幹掉天空舟的話恐怕是需要憑藉“物理規則”的。
所謂的物理規則,並非是桶人掌握着什麼根源規則,而是憑藉着肉體(在三維空間中的實體即可稱爲根源怪談的肉體)直接升空去尋找天空舟。
對於根源怪談這個級別的存在來說,這無疑是效率極低的一種方式,假如桶人根源升空並移動的速度不算太快的話,祂甚至是有可能追不上天空舟的。
這就會弄出類似於“不會飛的固拉多”和“被釣上來的蓋歐卡”這類幽默場景,而這也是教練曾經遇見過的情況。
某個根源怪談……
在遠離自身規則範圍的情況下用物理層次的力量直接追他,結果沒追上。
會不會成爲其他根源怪談的笑柄尚不清楚,總之是讓當時的海城聯盟中出現了歡快的氛圍,並且明白了根源怪談並非是無敵的,至少在祂們不擅長的領域中,玩家是很可能憑藉自身能力逃出生天的。
當然,教練並沒有說過的是,一些根源怪談就算是動用了自己的規則也未必能夠追上他,必須要看具體的規則是否含有“絕對性質”。
不過現在的天梯並沒有持續多久,很快虞良就厭倦了這種有些裝逼的登船方式,因爲他實在是懶得爬幾百米的石梯,於是選擇了讓噬蛇飛下來接自己。
現在的這副身體在李花朝的健身下已經算是很不錯了,無論是耐力還是爆發力都屬於是正常人範疇中的上等水平。
進入天空舟內,虞良第一時間看向了陸保身:“沒什麼問題吧?在這裏生活的話應該還算舒適吧?”
“嗯,挺不錯的,要是地方能夠再大一些就好了。”陸保身故作嚴肅狀進行點評。
“現在算不錯的了,到時候這個房間至少會有十幾個人待着,加上一些物資的存放,估計除了落腳的地方就沒有別的空當了。”虞良白了這傢伙一眼。
225號房間並不算小,基本上有正常大學寢室的一點五倍,正常來說足以容納8-10人進行蜂窩一樣的生活,危險時刻裝下進入副本的海城聯盟估計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行吧,到時候我住上鋪好了。”陸保身自顧自地就挑起來了,殊不知他這樣的角色肯定是要放在【宇宙】裏面備用的。
在此期間,黎庚基本上沒什麼話,他的注意力全都在遊輪和天空舟附近,他需要控制天空舟始終跟着遊輪,而且不能放過那些可能有桶人埋伏的地方,工作不算輕鬆。
虞良走到了身上藏有寒號鳥的男人身邊,讓這傢伙轉過去,然後衝着對方背部血肉中的黑鳥詢問道:“你比我想象中知道得更多,但你似乎不願意告訴我。”
“因爲我冷啊哥們兒。”寒號鳥的鳥頭從破開的羽絨服裏彈出來,那些白色的絨毛已經被血浸染成了紅色,這個房間的溫度並不低,但它依舊凍得發抖,時不時地打個顫,“而且你爲什麼會覺得我什麼都知道呢?我只是從未來回來的,又不是從結局回來的。”
寒號鳥張開翅膀抖了抖,一雙黑色的眼睛中閃着特殊的光彩:“況且知道未來的事情並非都是好事啊,既然我們還在未來佔據着優勢,那就不要隨意地改變過去,這一點……你滴,明白?”
黑鳥的音調變化着,時而尖利時而低沉,就像是身體裏有着不同的靈魂在同一時刻說話一般。
虞良沒有說話,但心中依舊是被寒號鳥帶來的關鍵信息所鼓舞。
雖然不想被認爲是三言兩語就打發掉的那種沉不住的年輕人,但現在他還是有些欣喜的。
從未來的情況來看,他們佔據了優勢?
也就是說,目前爲止他做出的大部分選擇都是正確的,這些正確的選擇最終導向了一片光明的未來。
不過……
好像我也沒有做什麼特別有意義的事情吧?
虞良眨巴着眼睛,回憶着自己進入該副本後的所作所爲,他覺得自己總體而言還是如同傀儡一般,他只是在借用“虞良”這個身份做事,做的也都是正常的事。
可能從貢獻上看,他最多隻是成功識破了桶人安不塵等人的陰郑瑢⑦@條主時間線的形勢穩住了。
現在看起來並不算是什麼優勢吧?
桶人根源都沒有露過面,主時間線中也是隱患不斷,諸多謎題都未曾得到解答。
“我說的當然不是這裏有優勢。”寒號鳥露出了眼白,這可能是它身上唯一一處擁有着白色的地方了,它繼續說道:“能夠維持住主時間線不崩潰就已經算是不錯了,畢竟這裏的你幾乎算是承受了雙份的壓力。”
它打了個哈欠,少有地提醒了虞良兩句:“去找找穿越其他時間線的方法,優勢在他們那裏……要是有合適的機會,就徹底完結時間線並處決掉相應時空的桶人根源,每一處封印都是實打實地在砍下根源桶的手指。傷其十指,不如斷其一指。”
說到這裏,寒號鳥的眼眸中似乎也流露出了一抹精光,一副擇人而噬的模樣。
這個時候的寒號鳥看起來就不像是個懶蛋兼謎語鳥了,它第一次給了虞良絕對明確的方向。
而虞良則是在心裏重複着“處決”這個詞彙,他明白了不同時空中牢房存在的真正意義。
通過囚困來限制桶人根源的力量,但囚困並非是最終目的,處決纔是目的。
根源怪談擁有着彼此壓制的能力,嚴格來說這並不算是一種規則,因爲它就像是自然界中野獸的搏鬥一樣稀疏平常。
你會說野獸的搏鬥是它們的特殊能力嗎?
顯然不會。
搏鬥依靠的是身體素質,搏鬥的結果也取決於身體素質,這甚至可以說是符合“物理規則”的。
真正特殊的能力應該是像識神虞良擁有的沉睡封印一樣,那是完全不合理的東西,擁有着不符合“物理規則”的效果。
“按照之前的說法,‘處決’掉桶人根源的話,不會造成它在另一個桶中的轉生嗎?”虞良想到了這條規則,因此抱有些許疑問。
寒號鳥則是冷笑着反問:“你認爲我憑什麼會覺得其他的時間線裏有優勢?”
虞良被這麼一個反問逗笑了,他只是點點頭,應道:“明白了。”
優勢的意思就是……
完成了“處決”的前置條件嗎?
看起來其他幾條時間線中的“虞良”做得都很好啊。
“不過需要注意。”寒號鳥眨着眼睛,臉上逐漸浮現出了一種睏意,它打了個哈欠,悠悠說道:“獄卒想要處決就必須進入牢房,而進入牢房的這個時候……就是最危險的時候,牢門會打開,囚犯有着越獄的風險。”
它的聲音越來越小,就像是快要睡着了一般:“一旦進入牢房,你就會取代掉原本的獄卒,屬於‘虞良’的能力會重新回到你身上,這就是危機,小心……”
最終,鼾聲漸起,寒號鳥縮在羽絨服中睡着了。
虞良自然不會認爲這個傢伙是因爲年輕想睡就睡,肯定是受到了某種力量的壓制陷入沉睡。
寒號鳥透露出來的消息已經讓他對後續的任務有所瞭解,他不需要將太多的精力放在主時間線上。
主時間線中的桶人根源沒有露面,肯定不是因爲祂不想出來,而是因爲別的什麼。
比如說祂的境況可能並不如上一次表現出來的樣子那麼好。
時空線的增殖給了祂很大的壓力,至少祂是沒什麼工夫來處理主時間線的虞良的。
這就造成了一個很有趣的事情,這裏是主時間線,但未必是主戰場。
主戰場可能在其他的時間線,更重要的戰鬥也發生在其他的時間線中,這都是需要“虞良”去收尾的。
故事線中的桶人根源抓住了機會越獄,這就是局部戰場的一次失利,但這次失利可以依靠平面國的誕生來挽回。
簡單來說就是“虞良”還多,他還有犯錯的餘地。
相較而言,可能桶人根源要更加如履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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