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木啊
“我現在有急事,你的事情說了也沒用,反正等下你就不記得了。”虞良回覆一句,然後來到了中央的創始席營地,掀開帳篷的同時就看見了裏面的神父,他衝着神父說道:“幫我叫一下其他的創始席,怪談‘人類’打過來了。”
“什麼?”神父聽見了後一句話,臉上浮現出震驚的表情,他看着虞良這副模樣就知道情況危急,當即就要利用【上帝】的傳音神通將這個消息告知創始席們,這也是虞良第一時間來找他的原因。
不過虞良還是想得太美好了,當神父虔盏睾魡咀派系鄣拿M時,他並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
“我和【上帝】之間的聯繫被斷掉了。”神父愁眉不展,“你說得沒錯,怪談‘人類’的力量已經影響到這裏了。”
他嘗試着重新感知【上帝】,但失敗了,更恐怖的漩渦出現在了他的心中,催促着他加速繃緊心中的那道弦。
失去了【上帝】這個根源怪談的力量後,他在戰鬥力水準方面就會直線下降,很容易就成爲創始席中拖後腿的那一個。
在過去,他和【上帝】的聯繫緊密。
每一次呼吸中他都能夠感覺到【上帝】的存在,直到剛剛爲止,直到施展不了根源能力後他才察覺到【上帝】的存在感已經微乎其微。
這是極其危險的一件事情,要是持續以這種狀態與【上帝】相處,他很可能會再也感應不到對方的存在。
到時候就真的信仰崩塌了。
對於神父來說,這是一件比死亡更可怕得多的事情。
“瑪尼,直接汲取信仰之力。”虞良在得知這個消息後沒有任何猶豫,吩咐自己的月亮管家先將回溯的機會拿到手上再說,擁有回檔的能力他才能夠無限制地嘗試下去。
先前沒有直接汲取信仰之力也是因爲擔心創始席們注意到他,萬一認爲作家是在殘害玩家,很可能就會對他出手,到時候會浪費更多的時間。
現在的話他已經明白了,這些創始席的能力都已經被提前封鎖住了,這種封鎖無聲無息,並且幾乎是隨着封鎖者本身的意念隨意控制,否則神父絕不至於現在才發現這件事情。
既然創始席們用不了根源怪談,那他就不擔心了,先把信仰之力拿到手再說。
而這個時候,神父從物品欄裏取出了一件裝備,面色凝重,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虞良,你告訴我,現在的情況是不是怪談‘人類’總攻了?”
“總攻可能不至於,但覆滅我們輕輕鬆鬆,安全區附近有數十個根源怪談在等待着將我們撕成碎片,距離他們的降臨還有兩分鐘。”虞良快速說清楚了情況,同時也看清了神父手中的那一件裝備。
那是一柄沾染着大量乾涸血跡和鏽斑的釘子,約莫手掌大小,上面縈繞着不詳的氣息,彷彿能夠吞噬人的目光,就連虞良都費了一些勁力纔將視線從這枚釘子上移開。
“這是……?”虞良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就已經隱隱猜到了答案。
神父沉聲道:“聖釘,真正的那一枚,我從來都沒有在任何外人面前展示過它,外面的根源怪談們……我可以幫忙抵抗一些。”
“好。”虞良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後轉身就離開了這個營帳,他知道神父是要動真格的了。
這傢伙說的是“抵抗一些”,這說明在使用聖釘後神父至少能對抗兩個以上的根源怪談。
而營帳中的神父面色虔盏嘏e起了手中的聖釘,仰頭看着沐浴在燈光中的聖釘,然後猛地向下穿刺,深深地扎進了自己的心臟之中。
他不清楚那些怪談“人類”究竟對他做了什麼,但他知道自己與【上帝】的存在是一體的。
“神父”是【上帝】意志在人間的顯化,同樣,【上帝】的存在也是“神父”意志在高維空間的拓印。
兩者是密不可分的,假如有任何一個存在想要切斷這樣的聯繫,就必將受到來自雙方的怒火。
作爲神父,他從來都不缺少以身殉道的決心,【上帝】的意志需要有人傳承,【上帝】的怒火也必須要有人發作。
隨着聖釘的插入,神父的身體迅速開始透明化,轉變爲“光”的形態,來自高維的能量正在源源不斷地輸入他的體內,使他的身體足以駕馭這股極其特殊的意志。
很早之前,他就已經發現了這件事情。
在瀕死的時候就是距離【上帝】最近的時候,他能夠聽見最直接的神聖的聲音。
現在,他已經半隻腳進入天堂之中,他沾染了聖釘上的鏽斑和血跡,這意味着他的身體裏流淌起了“神”的血。
虞良並沒有去管神父究竟在做什麼,他的時間不多,必須要更快一點地探查完創始席們的情況。
從神父的狀況來看,每個創始席應該都會有這種搏命的手段,但上一次的突襲發生在須臾之間,創始席們的底細又被“半”和那兩個斥候摸出來一些,被優先針對的他們壓根來不及動用任何手段。
走出了營帳,這個時候的營帳外面已經被月亮管家完全染成了漆黑的夜空,玩家們如夢遊一般地走出了自己的營帳,跪倒在地上衝着天上的月亮磕頭,提供着磅礴的信仰之力。
在這種天地異象的徽窒拢瑤讉�創始席紛紛走出了自己的帳篷,他們尚未明白這裏究竟發生了什麼,但那種令人不安的氣息已經瀰漫開來。
“是我做的。”虞良迅速向創始席們解釋道:“安全區附近有數十個根源怪談逼近過來了,怪談‘人類’的進攻將在一分半鐘後開始。”
“什麼?”
從這些創始席的反應來看,他們的確是沒有絲毫的察覺。
這並非是因爲他們太過孱弱,僅僅是因爲他們的底細已經被怪談“人類”注意到,被針對的情況下他們做不了太多的事情。
在之前對抗“半”的時候,阿澤並未暴露過自己的實力,所以第一個發現怪談“人類”入侵的人就是他,第一個被殺死的人也是他。
嗯,第二個被殺死的也是他,一直到第十三個殺死的人還是他。
阿澤實慘。
“做好戰鬥的準備,有什麼底牌都拿出來吧。”虞良囑咐一句,然後就看向了腳下的陰影。
他現在開始對一件事情產生了猶豫。
究竟要不要動用“之”小姐的能力?
虞良確信,“之”小姐肯定是非常樂意出來救場的,因爲月亮管家處理不了的難事被她處理掉了,這在一定程度上就意味着她比月亮管家更強。
不要認爲這樣的比較非常無聊和幼稚,因爲“之”小姐就是這麼一個無聊加幼稚的傢伙。
怪談“人類”應該是不知道“之”的具體情況的,所以“之”將海城聯盟的認知去除掉,或許就能讓他們在忘城中“消失”,從而避免被怪談“人類”毀滅。
但這又會造成另外一個後果,那就是忘城中更多的根源怪談有可能被“之”驚動,一旦祂們參與進來……
先不說結果如何,月亮管家的回溯能力肯定會受到極大限制。
怪談“人類”方的根源怪談限制了祂的回溯,現在只能回溯三分鐘的時間,再加上更多的根源怪談進來,要是隻能回溯一分鐘甚至是幾十秒,那就真的無力迴天了。
營地中央的營帳中被猛然打開,已經轉化成光點形態的神父從中飄出,他的背後是一尊巨大的幾乎凝實的虛影。
虛影被浩瀚的光芒所包裹着,通體徽肿怕}潔的氣息。
名爲“神明”,實則無相,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知道,祂切實地存在於此處,存在於三維空間之中。
玩家們基本都已經見到過根源怪談了,某種程度上來說根源怪談們和神明沒有區別,但祂們都和眼前神父背後的虛影截然不同。
這尊神明,要更加貼近神明一些,因爲祂就是神父心中“神明意志”在人間的顯現。
“教練,劍。”神父張開了口,透過他泛光的嘴脣可以看見,他的身體內部已然沒有了任何的器官,只剩下或大或小的光點在移動和碰撞着。
教練毫不猶豫地甩出了自己的劍,但接劍的卻並非是神父,而是神父背後的神明虛影。
接劍的一瞬間,神明的虛影變得更加凝實,並且出現了金屬光澤,就如同根源之劍一樣鋒銳。
與此同時,神明的背後出現了一道巨大的光輪,光輪似乎由十三把等比例放大的根源之劍構成,此時正在不停地旋轉着。
在這種情況下聯繫到上帝后,神父知曉了兩件事情。
【上帝】是萬能的載體,是無所不能的對象,祂天然地擁有着發揮出其他根源怪談最大潛能和力量的相容性。
祂是最強大的增幅器,隨着“意志”而爆發出無限的能量。
另一件事就是——
【上帝】要戰鬥。
第六百零五章 月亮,回溯!
隨着我方第一個高級戰力出現,虞良的心中生出了些許的安全感來。
此刻的神父宛如天神降臨,周身的氣息並不算是華貴,但卻能夠讓每一個人類發自內心地產生敬仰和尊崇的情緒。
在這樣的生靈面前,恐怕除了天地間生來就最強大的根源怪談以外,任何生物都會情不自禁地臣服。
神父漂浮在前,緩慢地前進着,身後的聖靈怒目圓睜,手持十米長的巨劍緊隨其後,他們慢慢地走到了營地的正面門口,堅定地站在那裏,如同駐紮此處的門神,守護後方的萬家安寧。
就在神父走到了門口時,他突然艱難地回過頭,看着隊伍中的虞良說道:“【上帝】告訴我,你和我們之間很像,我們的四維部分都以自我的意志爲主導而誕生,但不同的是,我供奉起了祂,而你並沒有看管住祂。”
“四維部分?”虞良看看神父,再仰頭看向神父頭頂的聖靈,想明白了什麼。
是這樣沒錯了,【上帝】本身就是神父創造出來的一個四維部分,用於承載神父及手下神職人員的信仰。
神父的身上是攜帶着一個根源怪談的,但他從來都沒有真正地使用過,僅僅是將其作爲【上帝】的供能,在大多數情況下使用的還是【上帝】的權能。
然而這並不算是真正發揮出了根源怪談級別的力量。
氣息上是根源怪談,能力上是根源怪談,但實際上卻並沒有達到根源怪談的力道。
隨心所欲地創造萬物,這樣的能力的確很可怕,但很顯然,神父無法真正地做到這一點,至少僅僅憑藉着一個根源怪談的力量是做不到的。
創造萬物,這並非是【上帝】真正的能力,僅僅是神父的意志強行施加給祂的任務而已,並不是【上帝】的天賦特長。
原因也很簡單,但也確實是神父在這種狀態下瞭解到【上帝】才明白過來,【上帝】本質上是一個增幅器,是一個萬能的載體,就像是信仰一樣是個萬能的理由。
正常的根源怪談可以做到1+1≈2,但在【上帝】能力加持下的神父可以輕鬆地做到1+1>3。
此刻,由於根源之劍與【上帝】聖靈的高度契合,發揮出來的能量甚至是遠遠超過3的,至少神父已經準備好了,以這樣的狀態給那些來襲的根源怪談們一個大大的驚喜。
而另一邊的虞良琢磨着神父的話語,開始臨陣思考起自己的四維部分了。
有【上帝】的背書,他基本可以確定下來,自己的四維部分確實由他自己創造,但很可惜,在創造出來的一瞬間那傢伙就已經跑掉了。
神父的四維部分取決於他本人的信仰,由強烈的人類意志生成,因此四維部分沾染了濃重的神性。
正是由於這種神性,祂被自我束縛住了,同時也是被神父束縛住了,祂不會輕易逃離,會聆聽神父的祈秮K且滿足神父的祈求。
這一點與其他的根源怪談完全不一樣,或許在別的根源怪談看起來,祂只是一個殘缺品,因爲祂不是“自由”的。
然而虞良並不這麼覺得,這種束縛更像是一種責任。
神愛世人,並非是世人強加於祂身上的束縛,而是因爲神有着愛世人的能力而已。
如此狀態的【上帝】,才能夠爆發出遠超尋常根源怪談的實力,因爲在祂的背後有着祂愛着的世人。
這也是神父對【上帝】的期待。
在神父出現的時刻,現場的局勢已經從詭異的磕頭場景走向了更加緊張的詭異磕頭,幾個能夠在月亮信仰下保持自我的創始席和極少數T1梯度的玩家開始準備起了自己的戰鬥狀態,將強化類的字符都往自己身上招呼一遍。
與根源怪談的正面對抗,這些臨時強化的身體能力很可能是完全派不上用場的,但對於絕大部分人來說,不這麼做的話他們就真的不知道該做什麼了。
而教練明顯不是這樣的人,他在交出根源之劍後就愣在原地思考了一小會兒,最終做出了決定。
“養蜂人,給我一些自爆蜂。”教練衝着正在積極實驗詞符的養蜂人說道。
養蜂人回過頭看着他:“你要做什麼?”
“我試試看去殺死怪談‘人類’。”教練直截了當地回覆道,甚至少見地笑着開了個玩笑,“順便看看能不能找機會溜掉,這些人裏面我估計我成功逃出去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想跑就跑吧,要是能夠跑掉的話,指不定我還要祝福你呢。”養蜂人同樣是呵呵一笑,“我在海城的蜂園記得幫我看住,裏面有個蜂王最好轉移到神農架那種深山老林裏面去。”
“怎麼?”教練接過了兩隻自爆蜂,然後便將自己怪物欄裏的草嬰和一隻四不像的怪獸放出來,轉而將自爆蜂暫時存放在了怪物欄裏,又接手了束縛在特製揹包中的自爆蜂,背到了身後。
養蜂人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因爲蜂王已經能夠在不需要我輔助的情況下生產自爆蜂了,放在海城的話有點危險。”
“好啊,我就知道之前那次倉庫爆炸是你的蜂乾的,還推給阿澤,你可真是那個啊。”教練忍不住笑起來,他對那一次特殊的爆炸案印象極深,因爲於情於理阿澤都不至於炸掉倉庫。
這海城倉庫對阿澤來說基本就不算是設防,他基本上有缺什麼就會來拿,偶爾還會把自己不需要的好東西丟在倉庫裏,這的確是沒必要炸倉庫的。
當時教練就有些懷疑到底是誰幹的,但苦於海城中只有一個出生,所以最終的調查結論就是阿澤發癲了。
“噓——小聲點,我也是後面才發現蜂王已經能夠生產自爆蜂了,但我沒好意思承認。”養蜂人說着,忍不住稍有些羞愧,畢竟在不明真相時叫得最兇的就是他,因爲倉庫裏有着不少能夠養育怪談生物的好資源,都是他需要的東西,這連環爆炸直接給他的夢想炸沒了。
不過在後來察覺到真相後,養蜂人跑了好幾次副本商店,斥巨資購買了一些適合大械馁Y源,將其填入了新倉庫中。
當然,這樣偷偷摸摸的舉動更加鞏固了海城聯盟的判斷。
看吧,就說是阿澤炸的,他自己都過意不去,買了這麼多資源放進倉庫裏,要知道以前的阿澤偷完東西可從來沒有留下過這麼多資源呢!
養蜂人小小聲地補充一句:“別給阿澤聽見了。”
“老登,我早就聽見啦!”
幾乎是無縫銜接,營地中的某個暗處傳來了阿澤憤然的聲音,他就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地背了很多的鍋。
“老登們,等着嗷,等我回去一定要狠狠對賬,我已經感覺到背上沉甸甸的了,你們這幫傢伙道貌岸然,背信棄義,欺負弱小!”阿澤持續輸出着,然後在祕書的提醒下就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壞了,瞎立什麼flag。”
而這段對話無形中也去除了些許大戰在即的緊張氛圍,程序員默默地微笑着,身後的武魂真身操作系統更加凝實,彷彿一伸手就能真正觸碰到這臺能夠掌控世界底層代碼的計算機。
在腥颂崞饝痿Y意志的同時,怪談“人類”的攻擊已經悄然而至,肅殺的氣氛席捲了整個安全區。
在這個時刻,阿澤的聲音突兀地傳來:“禁詞×13!”
就如同第一次那樣,他感受到了暗處湧動的根源怪談力量,於是毫不猶豫地動用濁點之力釋放出詞符。
黑色的波紋漣漪以更加洶湧的姿態橫掃營地,擊落了養蜂人手上準備好的詞符。
然而不等養蜂人罵娘,他就注意到一直躲藏在暗處的阿澤悄聲無息地消逝了,就像是從未存在過那樣。
神父感知着根源怪談們的氣息,背後的聖靈以一種極快地速度將劍橫劈出去,似乎是擊中了什麼,祂的劍保持着劈砍的狀態靜止在了半空中,而後祂又取出了下一把劍。
或刺或砍,或劈或斬,插着十三把劍的光輪飛速地消耗着,而停留在營地周邊空氣中的根源之劍也越來越多,直到數量達到了“14”這個最終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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