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木啊
他只是按部就班地完成了任務而已,若是因此出了什麼禍亂,怪談世界本身才是罪惡的那一方。
虞良在心底安慰着自己。
然而,當她走到公寓門口準備離開這個房間的時候,她的身上突然閃過金色的光芒,隨即消失在原地。
消失的一瞬間,虞良在她的臉上看見了錯愕和震驚,很顯然這並不是突然的消失並不屬於她的計劃,而一旁的鱷魚房東也愣在原地,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
虞良想到什麼,重新打開頁面,只見他的字符欄中又出現了那個獨特的金色的字符。
居然回來了?
他的心中出現一個大膽的想法,迅速目測自己到公寓門的距離,大約爲五步左右,這是字符的生效範圍。
也就是說,她不能離開自己的附近?
下一秒,陰影閃爍。
身着黑裙的她再次出現,只不過這一次的她臉色凝重,彷彿面臨着什麼困難。
她不信邪般地上前幾步,試圖走出公寓門,但結果就是她又一次回到了虞良的字符欄裏。
“我……爲什麼又被困住了。”第三次出現的她臉上滿是不耐煩,她坐到客廳的椅子上,像是在思考着什麼。
她不斷地折斷自己的指頭,看着蒼白的骨頭刺出皮膚,鮮紅的血順着手指往下淌,然後又飛快地復原。
被陰了。
又被陰了。
一切都被人安排好了,她永遠逃不出去。
怪談世界,該死的長虹動物園。
突然間,她抬頭看了虞良一眼,然後又放棄心中的暴虐,嘆氣道:“算了。”
暴力並不能解決問題,她不確定殺死虞良會不會導致她一起死亡,她纔剛剛來到現實世界,怎麼可能願意隨之消亡。
不過……
她轉頭看向站在公寓門口不知所措的鱷魚房東:“既然我不能離開,那麼你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剎那之間,鱷魚房東的身體已經開始湮滅,而後徹底消散,他甚至沒能開口說出一句話。
暴力至少能讓她的心情稍微好一些。
“我只是取消了身上的怪談而已,那來自怪談的力量本就不屬於他。”她輕聲道:“好了,現在我們談談。”
“談什麼?”虞良反問。
“你應該知道了,我想要出現在現實必須依託你爲主題,不能離開你周圍五步範圍。”她接着說道:“但我不可能永遠和你一起待在這個還沒有動物園廁所大的地方,我不想我這麼多年的努力僅僅是讓我從一個囚惶拥搅硪粋�更小的囚谎Y,那太愚蠢。”
“所以你要我做什麼?”
“去……”她停頓一下,轉換語氣,“帶我出去玩。”
“行。”虞良同意下來,僅僅是出去玩的話,他沒有任何意見,可惜從她的話語中來看,她的目的應該不是出去玩這麼簡單。
如果是李花朝還有可能。
她想了想道:“同樣,我會保護你的安全,但僅限於現實世界。你知道的,在怪談世界裏我離開不了字符欄。”
“嗯。”虞良點點頭,他自然清楚,早在她進入他的字符欄時他就試過,當時的提示框說得就很清楚,怪談世界中無法使用根源字符。
拿“她”來當怪談世界副本中的護身符是不現實的,以後他還是得靠自己在副本中站穩腳跟。
李花朝在他的心底長舒出一口氣:“幸好幸好,以後還是得靠我,虞伯光麾下第一打手依舊是我李花朝思密達!”
虞良:“……”
“就從明天開始吧,今天不用管我。”她這麼說着,然後在虞良客廳的沙發上坐下,同時打開那臺小電視,她有在正常時期動物園生活的經歷,所以並不會對現代社會一無所知。
“好。”虞良點點頭,深深看了她一眼後也只有重新回到自己的房間裏去。
李花朝則是好奇道:“你說她穿內衣內褲了嗎?她要不要洗澡拉屎啊?會來月經嗎?正常女人是會的吧?要不你問問?”
“閉嘴。”
“哦。”李花朝應了一聲。
虞良坐回自己的電腦桌前,一口氣刪掉了那個冷笑話,然後長久地盯着白色的屏幕。
仔細想想還是覺得很神奇,現在他的家裏居然住着一個人形怪談。
好在暫時沒有威脅。
相較而言,此時對他來說威脅最大的反而是生存問題。
嗯,“出去玩”也需要花很多錢。
他的存款已經不多了,否則也不會租住這樣一個便宜的公寓,從而被鱷魚房東盯上。
上一本書是失敗了,走不了出版道路,而現在若是想在短時間內靠寫作賺到錢,顯然不可能依靠實體出版這條路。
那麼試試寫網文?
虞良有些意動,他對網文的寫作流程並不陌生。
按月定時發稿費,抓緊時間的話能在一個月之內上架,下個月的中旬就能拿到第一筆稿酬。
只不過他心裏還是犯嘀咕,一直以來他沒有寫網文的原因絕不是實體作者的那種自我優越感,大部分作者的水平距離“名著”那個等級都相去甚遠。
文人相輕自古存在,不過他覺得這沒有什麼意義,寫一些能令讀者感到開心的東西就很有趣了。
虞良在意的還是自己的更新速度。
網文需要日更,而他習慣慢慢來,況且現在指不定哪天還要下怪談副本。
雖然現實的時間是靜止的,但他不能保證每次從生死之間回來的時候都有心情繼續碼字。
或許哪次就回不來了。
拖更斷更什麼的對網文成績的影響還是很大的。
算了,試試看吧,說不定會再撲一次,現在想這些還沒有意義,說不定到時候寫出來連差評的讀者都沒一個。
虞良最終還是決定先寫寫看,他的存款大概還能支撐兩個月。
作爲一個作者,他有很強的編作故事的慾望,而這次從怪談世界中回來,這種慾望已經達到頂峯。
今天已經很累了,當然要休息一下,長虹動物園的遭遇還是非常耗費心神的。
虞良很自然地關掉寫作頁面,打開瀏覽器。
而且這也不是純粹的放鬆,他要先挑選一個合適的網文網站,看看排在前列的書都有什麼特點。
研究市場永遠是一個商業作者在動筆前該做的事情,他需要找準自己的讀者用戶羣體,什麼類型的人看什麼類型的書,而他必須根據合適的讀者羣體寫合適的故事。
然後刷着刷着,很自然地就點進論壇,無意義地刷起吸引眼球的帖子。
“怪談故事會?”虞良突然注意到論壇裏的熱門帖子,他現在對“怪談”這兩個字很敏感,於是他點進去看了看。
大概內容就是樓主閒得無聊,號召大家在論壇裏發帖講些刺激的鬼故事,剛開始沒什麼人在意,不過幾個比較有趣的民俗類怪談出現並上熱門之後,大家也都踊躍參加起來。
不過很顯然網友不會按正常套路出牌,所以虞良看見好幾個怪談的末尾都來個莫名其妙的反轉,比如突然亂入一句“瘋狂星期四”之類亂七八糟的東西。
他笑了笑,突然有些手癢癢。
要寫書的話,他還沒有準備好,因爲那還要準備人設和大綱,但要說網上衝浪什麼的,那他可就來勁了,當即將長虹動物園的規則完全修改一遍,增加了不少內容,然後放在一樓。
老江曾經跟他說過,認知到“它”的存在後就會產生污染。
雖然虞良覺得寫一些相關的故事並不會能算是認知到“它”,畢竟誰都知道寫出來的這些怪談是假的,但保險起見,他還是把“它”改成了“不可名狀之象”。
反正某種意義上來說象也能變化成其他動物,能力上增補一些設定就可以完美替換掉“它”的存在。
【短虹動物園遊客須知】
1.每票只限一人一次入園,不設門票退換服務。本園門票爲通票,可參觀園內所有展館,但以下項目需收少量費用:餐飲、住宿、遊樂項目、動物表演、夜間展會等。
……
【白兔子園區】
……
【遊客的字條】
……
【保安的日記】
……
【保安室的字條】
……
很快他就模仿着遊客和保安的口吻寫了一些警告和瘋言瘋語,對於剛從長虹動物園出來的虞良來說,這簡直不要太簡單,寥寥幾筆便將長虹動物園裏那種細思極恐刻畫出來。
看似正常,但處處都有不正常的地方,詭異在不經意間浸入骨髓。
虞良更新了幾樓,不過這個論壇的流量似乎很高,他的帖子很快就被壓到了下面。
“什麼嘛,也沒人回,白寫了。”他嘟噥着,但也無所謂,他這其實是在爲自己的下一個故事潤筆。
現在已經夜深了,他該上牀睡覺了。
他眯起眼睛,感受到睏意。
“晚安,虞良。”李花朝道。
“晚安。”
屋外電視機的聲音隱隱傳來,不過今天的虞良並不像以前那些睡眠很湥芸炀统寥雺羿l。
第七十五章 被遺忘的城市
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放鬆地睡過了。
虞良一覺睡到第二天的中午十二點,沒有任何人打擾,也不必提高警惕保持着溗叩臓顟B,一直睡到自然醒,睡到渾身無力才懶洋洋地從牀上爬起來。
“早上好,虞良。”
心底李花朝的聲音極有活力。
“早上好。”
虞良回答得很敷衍。
他走出房間,看向沙發上目不轉睛看着電視的女人,同樣打聲招呼:“早上好。”
“嗯。”她點點頭,平淡地回應,“今天你要出去嗎?”
“或許吧。”虞良並沒有給出肯定的回答,對於他來說,出門的意義其實不大。
“行。”她點點頭,電視上剛好放到廣告,所以她拿起遙控器換了個頻道,然後繼續看得津津有味。
虞良瞥了眼電視屏幕,那貌似是某個四合院題材的年代劇。
也不知道她爲什麼會喜歡看這種東西,明明狗血得很。
他年幼沒有電視機遙控的使用權,被迫和父母看了好幾部類似的劇。
這些劇多少都有點三觀不正,好人總是被槍指着,還要爲了大團圓結局去原諒壞人,看得人義憤填膺……
等等,她代入的該不會是壞人吧?
虞良心裏“咯噔”一下,若是以壞人的視角來看,無論做什麼都會被原諒被洗白,這妥妥的是個爽劇啊!
帶着這樣的胡思亂想,虞良走進了廁所,開始洗漱。
他看着鏡子裏面的自己,那不再是猴子或者是狼,他的眼袋已經消散不少,整個人看起來也精神許多。
在洗漱完以後,他一邊打開手機一邊走近客廳,詢問她道:“你要喫東西嗎?”
“不用。”她搖搖頭,繼續看電視,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
“那更好。”於是虞良只給自己點了一份,他的積蓄本來就不多,能少一張嘴喫飯自然是求之不得。
點完餐後,虞良又看了她一眼,他現在還是有些搞不明白她到底要做什麼。
說起來這局面在小說裏貌似還挺常見,要是她能安心沉迷於電視電腦遊戲機什麼的,老老實實當個宅女就好了,然後被各種現代娛樂給吞噬。
他走回房間,坐到電腦屏幕前,打開文檔開始補充小說的人設,李花朝的人物形象已經牢牢地印在他的心裏,但一本好的小說肯定不能只有主角一個人,還要有許多形形色色的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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