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木啊
這是溫和的太陽,光芒並不刺眼,溫度剛好,非常舒適,大概屬於黃昏時期的那種太陽。
太陽照亮了地下二層,同時也止住了娃娃音的哭泣。
虞良眯着眼睛看向那半空中的太陽,他注意到象徵着太陽的那顆光球邊上出現了一團遊動的生物,但就像是空氣一樣,隱隱能夠看出實體,只是看不真切。
“嘿嘿,天真的亮了,好暖和啊。”娃娃音的聲音立刻就緩和下來,變得輕鬆不少,而地下二層中型婕业男囊采晕⒎畔乱恍�
就剛剛那種隱隱的壓迫感,肯定是根源怪談沒錯了,於是他們在小隊中竊竊私語起來,這種直面根源怪談的感覺肯定不是所有玩家都會習慣的。
只是這些玩家還不算是太過慌張,因爲他們知道有一個概念中最強大的玩家會守護着他們。
當然,如果他們知道自己概念中這個最強大的玩家完全不像是表面上那麼雲淡風輕,而是暗中做好的搏命和捨棄一部分玩家的準備,那情況可能就完全不一樣了。
這些平均梯度在T2.5的玩家們會認爲神父能夠和根源怪談抗衡,那是因爲神父和根源怪談都比他們強大太多了,所以陷入了一種盲目自大的輕鬆之中。
要是他們來到神父這個境界,自然能夠更深刻地意識到根源怪談究竟意味着什麼。
與人類比起來,根源怪談的生命層次要高上無數個等級。
即便對手只是這個看起來心智都不成熟的娃娃音根源怪談。
“幸好,祂的精神狀態似乎穩定了一些。”虞良的心裏自然是感謝神父剛剛那番操作的,他同樣看向半空中的根源怪談,“這傢伙應該就是這片區域的根源怪談了,展現形式和我想象的有些不一樣,但恐怖程度確實絲毫不差。”
就剛剛娃娃音怕黑的那一句話說出來後,尋常玩家可能沒什麼感覺,而開着上帝之眼的黎庚卻是親眼看見了。
整片空間的泥土和石塊都出現了移動的跡象,並且是產生了詭異的律動。
這麼說其實並不準確,因爲泥土和石塊僅僅是一種表象,將“斥力”“重力”的混亂情況以人類可以看見的方式呈現出來。
可以想象,在人類看不到的情況下,這些“力”在瘋狂地改變着,一旦這個娃娃音根源怪談完全發力,整個地下二層的玩家恐怕都會被瞬間支解。
力的方向、力的數值,這些東西在根源怪談的眼中似乎是沒有意義的,一旦祂不開心了,就可以像是一個小孩一樣在象徵着“世界”的電腦上隨意敲打,修改其中數據。
或許根源怪談這個等級的存在不會受到影響,但普通玩家恐怕是會在瞬間就毫無徵兆地死去。
此時的娃娃音就像是一個情緒不穩定的四歲小孩,沒有辦法精確地控制自身的能力,但若是不管不顧地哭鬧起來,影響到周圍的螞蟻一樣孱弱的人類還是很輕鬆的。
“祂非常危險,不要在這裏讓激怒祂。”黎庚走到了虞良的身邊,提醒一句,“如果那樣的話,我們恐怕只能重新進入宇宙,然後由你切換到嚴虎逃離這個空間了。”
“這麼恐怖嗎?”虞良感覺到了黎庚的嚴肅,心中也是重視起來。
剛剛他是隱約能夠感覺到這娃娃音的強大,但讓黎庚說出這種話的話……
恐怕是因爲黎庚發現了什麼東西吧?
不過虞良看看不遠處那目光炯炯莫名戰意昂揚的嚴虎,有些犯嘀咕:“你看嚴虎那樣子,我哪敢依賴他的能力啊?等會來一手‘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再加上‘克服恐懼的最好方法就是直面恐懼’,一個傳送給我們送到根源怪談臉上去咋整?”
處於對嚴虎的瞭解,他覺得這種事情非常可能,但由於嚴虎的能力經不起實驗,所以具體情況他也不是非常情況。
“這……最好還是別弄到這一步吧。”黎庚作爲一個建築師,他清楚當前這個根源怪談掌握的規則究竟有多變態,所以他絕對不希望與其起什麼衝突。
“我會盡力穩住祂。”神父聽見了黎庚和虞良的話語,當即做出一定保證,“這種時候【上帝】之力還是比較實用的,我可以滿足一些祂的要求,穩定祂的情緒。”
“的確。”虞良點點頭。
通過和黎庚的交流,他大致明白了娃娃音根源怪談的能力。
和“力”有種密切關係。
在這種前提下,能夠憑空創造的神父自然是最適合“哄小孩”的。
換成教練來都不會有這麼好的效果,因爲教練很可能根本無法在地面上站住腳跟,空有一身力量卻無法發揮出來。
“請問——這裏是你的家嗎?對我們送給您的禮物還滿意嗎?就是這顆發熱的光球。”神父用一種儘可能溫柔的語氣衝着半空中環繞着光球做公轉邉拥拇髨F空氣說道。
在創造光球的時候他就提前注意過,儘可能讓光球顯得溫暖溫和,無論是溫度還是亮度都剛剛好。
老鼠人們不喜歡白天,那麼身爲老鼠人的上位根源怪談,恐怕同樣不會喜歡太過明亮的環境。
“你們……你們是誰?”娃娃音顫抖着說道,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色厲內荏道:“如果是外來的訪客,你們可以去面見我的哥哥,主神之大兄,然後再來找我。”
“我們是受到邀請而來的客人。”神父微微鞠躬行禮,向着這個根源怪談致敬,“就像是剛剛爲您製造的光球一樣,我們會幫助您完成心願。”
在一位根源怪談面前低頭,這並不是屈服,而是一種生存的策略。
神父並沒有說錯,他們本來在結界圍起來的大樓裏面,被硬生生搬到了地下世界,這難道不算是“受到邀請”嗎?
“客人嗎?客人……”娃娃音重複着這句話,又環繞着光球快速週轉幾圈,最終停了下來,落在了神父的上空,“既然是哥哥邀請來的客人,那我們應該好好相處。”
得到這樣的回覆,神父和虞良的心頓時放下,他們知道自己算是暫時穩住了這個根源怪談。
而這個時候,現場的玩家們才真正地觀察到了根源怪談的真容,半透明僅僅是祂的僞裝色,在祂願意出現的時候,祂的身體自然而然就顯現在腥嗣媲啊�
白色雲霧繚繞在周圍,祂形似一隻巨大的透明蝙蝠,足足十多米高。
翅膀顯現出不合體型的小巧,這使得祂看起來更像是一隻老鼠,擁有着圓圓的大耳朵,臉小而精緻,口吻略短,毛髮同樣是透明的,因此仔細看過去時依舊能夠感覺到毛茸茸的質感。
虞良看着這隻絕對算得上是萌物的大蝙蝠,心中本能地生出些許關愛之情來。
不過這樣的情感只持續了一瞬,他立刻就警惕起來,暗道這樣的形象可能是大蝙蝠的誘騙手段。
認爲一隻根源怪談可愛,恐怕他是瘋了。
此時,由於透明蝙蝠背後就是光球,所以祂的身體透着一種金色的光輝,連帶着那雙瞪得提溜圓的眼睛都散發出更加深邃的金色光芒來。
如此一看更顯得華貴,就如同是古代神話中記載的某種靈獸一般。
透明蝙蝠的目光在下方這些玩家身上流轉許久,最終搖了搖頭:“不過這裏的人實在是太多了,我不喜歡。”
祂扇了兩下翅膀,地下二層隨之產生變化。
泥土從上下兩端匯聚到半空中,而後地上的部分玩家們便漂浮起來了,一個接着一個沒入泥土構建的方塊之中,就像是被水淹沒一樣,瞬間消失在死寂的泥潭裏。
神父還來不及做什麼,透明蝙蝠就已經隨機挑選了一大半的玩家,然後將埋藏了數十人的泥土方塊高高拋起,使其沒入天花板的泥土之中。
“放心好了,他們可沒有死,我很厲害的。”透明蝙蝠看出了型婕倚闹械腻e愕,於是得意洋洋地出聲解釋,“我只是將他們送回地上了而已。”
“這樣嗎?這樣也好。”神父見狀也是鬆了口氣,他回頭看了看,現場的玩家已經少了四分之三,只剩下部分人還跟在自己的身邊。
能夠先讓四分之三的玩家安全,這自然是好事。
簡單的掃視,神父在心中做出了判斷。
透明蝙蝠並非是隨機選擇,但也不是依靠玩家的梯度等級進行挑選的。
可能是樣貌?
留下來的玩家裏,幾乎都是長相比較順眼的人,一些讓透明蝙蝠不喜歡的玩家都被直接丟回地面去了。
某種程度上說,長得醜是救了這些離開地下世界的玩家一命。
虞良看了看自己的周圍,冒險家、許辭兮和調香師都在,看起來她們並沒有被透明蝙蝠選中丟出地宮。
剛剛嚴虎和鍾晨則是漂浮了起來,而虞良反應很快,直接將他們兩個收進了宇宙之中。
“對了,老頭兒,剛剛你說能夠變出我想要的東西……”透明蝙蝠在空中游動幾圈,就像是電腦頁面卡在加載界面一樣繞着圈,然後祂就想到了什麼,興沖沖地來到神父的面前,“這樣的話,你能幫我把哥哥找回來嗎?他從昨天就出去了,到現在都沒有回來。”
“你的哥哥還有別的事情,暫時回不來。”神父產生了一種帶小孩的感覺,但沒有辦法,這個小孩熊起來恐怕是天底下最恐怖的生物,他只能哄着。
當然,哄歸哄,哥哥是肯定不能找的,等這個所謂的哥哥回來,透明蝙蝠恐怕就沒有這麼好忽悠了。
現在的話,要是能夠完成一件透明蝙蝠的委託,讓對方的好感度再提升一些,他就可以提出等價交換,讓透明蝙蝠把他們都送出地下世界。
無論情況怎麼樣,神父的思路還是很清晰的。
在這片地宮裏,利益並不是最主要的東西,最大限度地保存有生力量離開這裏纔是最要緊的事情。
“哥哥居然會覺得有什麼東西比我更重要嗎?!”透明蝙蝠瞪大了眼睛,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然後祂的嘴角往下一掛,就要開始哭了,“哥哥已經不喜歡我了,我沒有打過那個壞傢伙,哥哥就不要我了——”
“等等等等,你哥哥就是爲你纔去做這件事的,所以還是你更加重要一些。”虞良聽見這透明蝙蝠的哭腔,心裏頓時一慌,哄小孩的話立馬就說了出來。
透明蝙蝠聞言便樂了,傻呵呵地笑着,鼻孔裏冒出一個大大的鼻涕泡:“這樣嗎?這樣就好,我好像想起來了,哥哥確實是爲我纔出去的。”
透明的晶瑩的鼻涕泡在折射着金色光芒,祂的兩隻眼睛同時看向鼻涕泡,形成了鬥雞眼模樣。
然後祂就用長長的尾巴將其戳破,鼻涕泡爆炸開來的那些飛沫迅速在空中凝聚成實體,如同鑽石一樣掉落到了地上。
周圍的玩家們注意到了這鑽石鼻涕沫,紛紛用腳踩住,然後偷偷地放進自己的物品欄裏。
根源怪談的分泌物,肯定是好東西,要不是因爲蝙蝠在頭上看着,恐怕現場的玩家要哄搶起來了。
“既然你變不出哥哥,那你給我變一個媳婦兒吧。”蝙蝠又是在空中加載了一會兒,提出了第二個要求。
神父:“……”
你是不是招牡箅y我?
“他們說,這一次只要娶了媳婦,沖沖喜,一定可以打敗那些怪物的。”蝙蝠喜滋滋地說道,同時回憶起了自己哥哥的去向,“我想起來了,我哥哥發現了適合新娘子佩戴的面具,所以纔有事走了的。”
面具?
瞎了眼的虞良睜開眼睛,捕捉到了這個關鍵詞。
這面具就是李花朝手上那個吧?
新娘子的面具……
等會兒,你李花朝最好是不要欺負根源怪談的新娘子嗷!
沒來由的,虞良的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
第五百六十五章 鋼管來了,但李花朝呢?
“虞良,你臉色不太好看。”
冒險家恢復了雙眼,甚至還獲得了第六感,從剛剛起就一直在測試着第六感的使用。
現在的他已經算得上是嫺熟使用,僅僅是背對着虞良就利用第六感看出了虞良的臉色不太好。
“沒什麼,突然想到一些不太好的事情,有點擔心。”虞良嘆了口氣。
面具在李花朝身上啊,這就是最令人恐懼的事情。
這個所謂的蝙蝠哥哥去找李花朝手上的面具了,而且還是給蝙蝠根源怪談的小媳婦兒用的……
很顯然,李花朝必然會整出一些幺蛾子。
蝙蝠哥哥大概率並不是根源怪談,而是某種透明蝙蝠的衍生物。
類似於雙生體,一個擁有強大的力量,一個則擁有更成熟的智慧。
至於分裂的原因,虞良猜測是某個根源怪談入侵了大蝙蝠的領地,將蝙蝠分裂成兩部分,然後重創了蝙蝠就此離去。
嗯,這能力聽起來是不是就有一種熟悉感?
虞良看向自己刻意隱藏起來的蟾形神眼睛的紋身,他從自己的猜測中隱隱看見了蟾形神能力的影子。
當時的李花娘不就是這麼出現的嗎?
感覺自己註定要跟蟾形神扯上關係啊,這想躲都躲不開。
剛剛被閃瞎眼後,虞良是有想過用蟾形神留下的眼睛來取代自己原來的眼睛,但仔細想了想還是放棄了。
他不想讓蟾形神有太多的機會介入自己的身體,所以能用盲杖解決就先用盲杖頂一會兒,反正他還有很多的怪談生物可以依靠,並沒有到非用蟾形神不可的地步。
“是因爲李花朝嗎?”許辭兮注意到了冒險家和虞良的對話,她的反應還是很快的,作爲那一天面具事件的圍觀者,她馬上就想聯想到了什麼。
她小小聲地詢問一句:“李花朝手上的面具是什麼特別有價值的東西嗎?”
“絕對不是,而且你不會想知道那究竟是什麼的。”虞良嚴詞道。
“好吧。”許辭兮大概能夠明白是爲什麼了,因爲李花朝的古怪癖好是兴苤摹�
就連思維方式相似的冒險家都完全沒有辦法接受李花朝的怪癖,其他人那就可想而知了。
“所以你在擔心李花朝會對主神的哥哥下手……”冒險家一邊摸着下巴一邊思考着,但他想到了什麼,瞪大了眼睛,“不對,以我對李花朝的瞭解,他是不會對主神哥哥下手的,他的目標一定是主神的小媳婦兒!”
此言一出,周圍三兩個聽見這話的人無不臉色一變,他們同樣是想到了李花朝的一個特殊設定。
NTR啊,李花朝能忍住不去NTR根源怪談的小媳婦兒嗎?
這很難說。
“不會吧……主神的小媳婦兒大概率會是一隻老鼠人吧?那也不是人啊,怎麼能喜歡上?”許辭兮眉頭輕蹙,對其他兩個人的想法感到難以置信。
“對哦,小媳婦可能是老鼠人。”虞良恍然道,這又補上了一個重要條件,然後他就知道要壞事,“這下李花朝就更興奮了。”
“誒?”許辭兮沒聽明白虞良的意思,發出了疑惑的聲音。
虞良只是搖了搖頭,並沒有向許辭兮灌輸什麼奇怪的知識。
以許辭兮的世界觀,恐怕是很難理解這種事情發生的,但放在李花朝身上的話,只能說是型鶜w。
“陸保身,地精鉤索槍還要多久?等冷卻好了就把李花朝抓過來。”虞良用盲杖的底端敲了敲陸保身的肩膀,示意他等會兒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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