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談作者拖更日記 第456章

　　在深夜的校園中，無比幽靜的環境之下，突然的吟叫聲令人不自覺地浮想聯翩。

　　“這？”八邊形教授一臉懵逼，愣在當場，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剛剛是有懷疑過面前的這個房間是某種特殊的怪談生物，但這傢伙也沒要叫得如此銀蕩吧？

　　這大晚上的，傳出去像什麼話？

　　要知道，那門衛可是知道自己在這裏的。

　　八邊形教授本能地有些急，作爲一個多邊形教授，他的品行就像他的學識一樣偉大，怎麼能在這種地方敗壞了呢？

　　不過想着想着他也就釋然了，還是先保住命再說吧，只要能保住命的話，大不了再用“畫皮術”製作一個新的多邊形皮囊。

　　這一次甚至可以是極多邊形，因爲他已經熟悉並精通了極多邊形的說話方式和思維習慣，倒是可以試試看變換成更高等的模樣。

　　另一邊，虞良聽着225號房間的這些浪叫也是有些無語。

　　該死，居然忘了這茬。

　　這225號房間經過了小仙姑安不塵的一通修改已經是大變模樣，但這“忌死人”的本性竟然是一點沒變，還是當年那麼敏感的一個小姑娘。

　　“忍着點，我記得你是升過梯度等級的，別像個小孩子一樣一碰就叫了。”虞良拍了拍225號房間的牆壁道：“再忍忍吧，委屈一下。”

　　“嗯。”225號房間發出小小的答應之聲，算是允了虞良。

　　於是接下來八邊形搬咄婕覙吮镜倪^程之中，225號房間中不斷地出現哼哼唧唧的聲音，但終究是小聲了許多，似乎是迫於虞良的命令不敢再發聲。

　　最終，一共三十七具玩家標本被裝進了225號房間的身體，原本虞良還以爲可能塞不下的，畢竟現在的225號房間是二維狀態的，容量並不算是很大，畢竟不能堆疊，消耗的都是“面積”而非“空間”。

　　不過225號房間的表現倒是出乎虞良的預料，她似乎有種擴張的本領，進來多少就能擴展多少，直至全部容納。

　　可惜的是，這種擴張也是有限度的，現在的225號房間最多隻能擴張身體的三分之一到二分之一，並且不能長時間擴張，過一段時間就要將玩家標本們拿出來放鬆一下。

　　整頓完畢後，虞良便跟着八邊形離開了學校，在八邊形的掩護下，保安並未對他們有什麼懷疑，只是略有些好奇。

　　剛剛的八邊形教授不是一個圖形進去的嗎？

　　怎麼出來的時候就變成兩個人了，還帶着如此龐大的一個……

　　圓車？

　　一人一圖形一怪談生物走在深夜的街上，由於學校附近是中心區，周邊區域居住的也都是貴族，所以即便是深夜也還算燈火通明，但並不吵鬧，反而是安靜異常。

　　只有偶爾才能聽見這些貴族們院子裏拴着的不規則圖形的呢喃聲，可能是夢到了什麼好事情。

　　“桐人先生，這麼晚了我們是要去哪裏？”八邊形一邊牽引着後面的225號房間一邊詢問道。

　　“去找……算了，隨便找個地方安頓下來。”虞良本想說去找蕾吉爾，但話說到一半又放棄了，現在畢竟是深夜，帶着八邊形教授上門探訪的話也不太好。

　　“這樣的話……我家其實還蠻大的，可以容納桐人先生和您的……房間。”八邊形立刻就提議道。

　　“不用了。”這提議自然是被虞良所拒絕，他現在是不太願意進入任何一個封閉空間的，他總感覺有落入畫牢陷阱的風險。

　　就這樣挺好，這自由的空氣就香甜多了。

　　“對了，你應該知道最近出現的顏色吧？你怎麼看？”虞良想到了阿澤搞出來的顏色，於是有些好奇於平面國本土的高級知識分子會有什麼看法。

　　“那是本世紀最偉大的發明，雖然不知道發明者的名字，但我們會永遠在心中讚頌他的功績。”八邊形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說實話。”虞良則是同樣毫不猶豫地打斷八邊形的話語，他知道這肯定不是實話。

　　很簡單，八邊形自己都沒有去染色，說明他對這東西的看法保持懷疑態度。

　　“好吧桐人先生，你的觀察力真的敏銳至極。”八邊形晃晃身體，簡單地吐出了四個字，“動亂之源。”

　　“展開說說。”虞良起了興趣，他是清楚的，面前這八邊形曾是三角形，現在又是高級知識分子。

　　可以說，這個國家中他算得上是少有的對上下兩個階層全都瞭解極深的圖形了，再加上學富五車，他的看法一定程度上就是未來的走向。

　　把握住未來走向的話才能跟上阿澤的腳步。

　　“顏色這東西的確很好，它的美好已經完全超出了二維生物的想象極限，假如我沒有從玩家們的記憶中看見過那更加美好的三維世界，或許我也會毫不猶豫地臣服在顏色的腳下，從而忽視背後的一切危機。”八邊形教授歎服道：“然而它的確是禍亂之源，結合這幾天我的學生們的情況已經菱城中的謠言，顏色從更深層次地將圖形國民們標籤化，這分散了國民上下一致的精神，將圖形們變成了分立的團體。”

　　“從前那象徵着優雅和高貴的觸摸技藝似乎不再有意義，辨認角度擁有了更快捷更簡單的方法。”八邊形道，用更簡潔的話語概括道：“多邊形的‘智慧’成爲了無用之物，我很難想象在未來的某一天，我該如何與我的孩子交流，又該如何告訴他觸摸技藝與智慧間的聯繫。”

　　他接着道：“顏色的出現，似乎抹平了多邊形和三角形間的智慧差距。”

　　“哦？三角形和多邊形間的智慧差距僅僅依靠觸摸技藝存在嗎？”這一點出乎虞良的意料，他還以爲三角形們真的愚笨呢。

　　事實上，在周遊平面國的時候，他的確是這麼認爲的。

　　相較而言，三角形們的確更加粗魯愚笨。

　　“如果是這樣，我的僞裝早就該被識破了，我可是三角形，但我已經當了五十年教授。”八邊形樂呵呵說道：“之所以用‘觸摸技藝’來區分規定智力上的差距，就是因爲那些三角形們永遠學不會，他們尖銳的角會刺傷其他圖形，唯有‘觸摸技藝’是無法觸及的‘智慧彼岸’。”

　　“不對，那爲什麼增長知識後就真的會變得圓潤，角度也會變大？”虞良摸了摸自己，立刻就感覺到了圓滾滾的肚皮。

　　果然，他越來越圓潤了。

　　“嗯？是嗎？我還以爲這僅僅是社會共識而已。”八邊形有些驚訝，“據我研究，這種情況少之又少，而且需要經過大半輩子知識積累才能真正觸發，但這或許僅僅是因爲吹了數十年的風而已。”

　　“不，不對，我在一夜之間就變得圓潤了。”虞良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發出“啪啪”的清脆聲響。

　　“不不不，怎麼可能一夜之間就增長了如此多的智慧呢？”八邊形依舊覺得虞良在說笑，但說着說着就意識到虞良是認真的，所以他有些愣愣地繼續說，“難道……是有什麼東西半夜悄聲無息地修改了您的形狀不成？”

　　虞良：“……”

　　半夜未必，但悄聲無息確實可以，有兩種情況下他的確無法察覺。

　　第一，“作畫者”親自出手修改了他的形狀，但虞良覺得不靠譜，因爲即便是根源怪談也不能隨時發現他的“知識”在增長。

　　哪有這麼閒的根源怪談，時時刻刻監控所有玩家嗎？

　　那麼第二種情況就更有可能了。

　　第二圖層。

　　第二圖層裏的某種東西，一種每個玩家都有的東西，但那些原生的圖形們沒有，所以只有玩家會變圓，圖形們反而不會。

　　影子！

　　影子本就是玩家的“二維部分”！

第四百四十九章 影子反攻奪舍

　　二維狀態的玩家還會有影子嗎？

　　當這個問題出現的時候，虞良的心中就已經有了答案。

　　有，肯定有。

　　之前在兔形神那個副本的時候，副本中的根源怪談數學家就曾經給他留下過字條，提示過他影子就是玩家的二維部分。

　　雖然虞良不清楚其他玩家是不是同樣如此，但他知道自己僅僅是“虞良”的三維部分而已。

　　除此之外，“虞良”還擁有一個二維部分影子，一個剛剛誕生的四維部分，三者合一纔算是“虞良”本身。

　　至於一維部分……

　　暫時不考慮。

　　虞良屬實是想不到生物的一維部分究竟有什麼用處，按照設定來看，這將是一種只能在線段上前後移動的生物，他們的世界裏只有一種方向，他們的視覺只能捕捉到最簡單的“點”，除此之外便再無任何東西。

　　維度太低，估計沒什麼用處。

　　迴歸當前的情況，對於虞良這樣的玩家們來說，他們原本就是三維的人，現在突然變成了二維狀態，並且絕對是三維人進行降維，而非以“影子”的狀態呈現。

　　在高空的時候他就看見了，那些散落在平面國各處的紙片人們並非是純黑的，而是空心狀態。

　　也就是說，現在的影子和紙片人實際是共存的。

　　那麼他們的影子呢？

　　原先就是二維狀態的影子，難道被擠壓成了一維嗎？

　　現在虞良已經有答案了，這個問題非常簡單。

　　“光芒”從平面國的上方照射下來，照射在平面國中的玩家們身上，然後就產生了投影。

　　由於平面國是二維世界，並無“上下”之分，而影子又確實需要在物體的下方，三者需要整齊排列，那人和影子就不能在同一平面。

　　光↓（三維空間）

　　人↓（平面國）

　　影子↓（？）

　　如此一來，影子的實際存在位置就變成了平面國之下，也就是第二圖層區域。

　　綜上，第二圖層區域中存在的很可能就是玩家們的影子，它們一直伴隨在玩家的左右，所以它們對玩家的變化是最瞭解的。

　　一旦增長知識和智慧，第二圖層的影子發生改變，第一圖層的玩家們自然會隨之改變。

　　結果就是人和影子一起變得圓潤起來。

　　至於八邊形和虞良之間的認知差異就更好理解了，二維世界平面國的圖形本就是二維生物，所以他們是不會再有另一個二維部分（影子）存在的。

　　沒有影子對他們進行時刻監督，那麼他們就不會因爲增長智慧而變鈍，更不會變圓潤。

　　這也是八邊形認爲這種社會共識只是謠言只是上層階級謊言的原因。

　　雖然這樣的猜測的確有些天馬行空，但結合虞良過去從數學家那裏瞭解到的信息來看，第二圖層中的確可能存在這麼一批“影子”。

　　數學家作爲根源怪談，他是將四維部分統合到一起的，所以他對於人四個維度的理解肯定更透徹，絕不是無稽之談。

　　“桐人先生？桐人先生。”另一邊，八邊形輕輕地推了推虞良的身體，詢問道：“您似乎陷入了沉思，是因爲這有什麼問題嗎？”

　　“不，沒什麼，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虞良並不準備和八邊形說，就算現在的八邊形已經知道了“玩家”的存在也一樣。

　　“好吧。”八邊形並未追問，他一直是聰明的圖形，不該知道的事情就不再產生任何的好奇。

　　另一方面，虞良的腦海中卻是反覆縈繞着“影子”這兩個字。

　　提到影子會想起什麼？

　　別人的想法他不清楚，但虞良一定是會想到“之”的。

　　“之”是世間萬物的代詞，而影子同樣可以看做是萬物的代詞，所以“之”的力量源泉和影子有一定的關聯。

　　原先的話，這個平面國中的二維生物是沒有影子的，他還有些擔心“之”沒有發揮實力的空間，但現在看來，玩家們依舊有影子，那就不算最壞的打算。

　　當一個副本的深層次探索涉及到影子，那這個副本可能就會變得很簡單了。

　　要麼根源怪談的能力被“之”剋制，要麼就是剋制“之”。

　　前者自然是好事，以前的很多副本都是這麼過來的，虞良自然有數。

　　比如“月亮”，比如“賽博城”，這都是被“之”的規則剋制的根源怪談，所以過關的時候會輕鬆不少。

　　萬一這一次是後者呢？

　　比如……

　　根源怪談是“光”？

　　要是真把“之”剋制得死死的該怎麼辦？

　　虞良心中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但他知道現在考慮這個爲時尚早，還是先找機會把第二階段的主線任務解決了吧。

　　“嗯，繼續剛剛的話題，顏色除了改變圖形對‘智慧’的認知以外，還會造成什麼問題？”虞良的腦海中想着的是另外一件事，他在考慮自己到底是什麼時候再去西海岸製造鏡海。

　　儘早去的話可以嘗試“看見”上帝背後的景象，說不定能夠增加對根源怪談的認知，從而更好地完成第二階段任務，但這樣也會導致他和平面國中的其他玩家脫節，特別是阿澤。

　　他還挺想知道阿澤接下來要做什麼的。

　　“嗯，剛剛所說的問題還都比較遙遠。”八邊形順着剛纔的思緒繼續往下說，“就拿現在比較敏感的話題來說明，顏色很可能會推動女性和那些三角形們站到一起，共同進行抗爭。事實上，我已經感覺到有圖形在背後推動這樣的事情發生了，像我教學班級中的蕾吉爾、巴蒂亞、奧利安娜等年輕的小貴族，她們就在謩澴胚@樣的事情。”

　　“嗯，聽起來這其中還有小貴族的身影。”虞良聽見了一個熟悉的人名，心裏一點都不覺得驚訝。

　　以蕾吉爾的抱負，不參與纔是怪事。

　　“的確，那些小貴族自然是會站在更容易拿到利益的一邊，事實上，他們本來就沒有什麼貴族的臉皮，從商人階級成爲貴族也就是近百年乃至幾十年的事情而已，擁有了多邊形稱號的他們自然是想要靠着這種特權拿到更多的利益。”

　　八邊形笑了笑：“從三角形們的手中奪得利益，這已經是幾乎不可能的事情了，所以只能寄希望於從那些多邊形、極多邊形甚至是圓形階層手中取得權力和利益。他們本就是最容易拉攏的一批人。”

　　“我大概明白。”虞良從中找出了現實歷史的共通之處，他自然是聽得懂八邊形究竟在說什麼。

　　想到這裏，他也有些好奇地詢問道：“既然這樣，以你的學識和手中掌握的研究資料，你完全可以輕鬆地推翻整個平面國的現狀，我敢保證，任何一個有野心的傢伙在知道你的存在後，都會不惜一切代價得到你的支持。”

　　對於面前這個八邊形教授的學識，虞良從內心是佩服的，從那些史料的蛛絲馬跡中推測出來如此多的猛料，哪一個都足以對圓形階層的統治造成極大的衝擊，而他所說的“有野心的傢伙”，很顯然就是阿澤。

　　要是八邊形跟着阿澤的話，這革命的步伐可就快多了，說不定過兩天就直接進入暴力階段了。

　　“我怕死。”八邊形的回答既簡單又深刻，深得虞良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