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談作者拖更日記 第447章

作者:一木啊

  站在村子一角觀望情況的虞良心中滿是驚訝,但仔細一想又覺得在情理之中。

  這晃悠着晃悠着的,一個星期都過去了,再不觸發一些特殊事件,他都快順利完成第一階段的主線任務了。

  等到異化職業解鎖,他的處境就會迅速好起來。

  不過現在,色彩的出現無疑象徵着大事件的發生。

  色彩?

  虞良微微皺眉,在此之前他還真的沒有注意過這種小細節。

  是啊,二維世界的圖形們都是黑色或者灰色的,時間一長,他也就下意識地覺得整個二維世界都是由黑白灰三色組成,但現在看起來似乎並不是這麼回事。

  聽這個染色的三角形所說,這染色似乎是很有用的事情,不但可以幫助圖形們分辨正面和背面,還能夠快速得知形狀和角度。

  這並不難理解,對於一個三角形來說,將其擺正(即儘量對稱地放平)的話,向前的角就是主要角,也就是三角形的正面。

  比如一個等邊三角形分別由紅黃藍三色的線段組成,那麼其他圖形就能從他的顏色中判斷對方究竟是正面還是背面。

  正面看過去,等邊三角形的線段應該是一半紅色一半藍色,兩種顏色均勻對稱地分佈,以銳角的端點爲界線,涇渭分明,而背面則是由一條完整的黃色線段構成。

  如此明確!

  當任何一個圖形站在染色的三角形面前時,他都能夠通過視覺上的直觀感受來察覺到對方的朝向,如果再專業一點,甚至可以推測出對方的圖形和角度。

  要知道,每年因爲朝向問題導致的意外死亡事件可不在少數,如果沒有及時發現前面有一個正對自己的銳角三角形,又或者是給沒有及時給銳角三角形讓路從而產生碰撞,無論是何種圖形都很容易在這樣的撞擊中受傷,甚至是當場死亡。

  在睏倦的時候,圖形往往分不清周圍那些線段和端點與自己的距離,因爲他們都是黑色,只是亮度有輕微的區別。

  但現在不一樣,當圖形的前方突然出現了紅藍相間的線條時,再愚鈍的圖形也能反應過來自己的前方站着一個圖形,並且很有可能用着尖銳的角指着自己。

  在擁有了顏色後,這樣突兀且明確的顏色可以最大限度地減少這種事件的發生。

  正如虞良的預料一樣,村口的染色三角形被其他的村民團團圍住,如明星一般耀眼,享受着村民們的讚賞。

  “天哪,李三去了一趟城裏,確實是和我們完全不一樣了撒。”

  “就在那個六角城就能進行染色嗎?需要多少個桐子才能染色?”

  “李三你再說說,這個亮亮的是什麼顏色?我好喜歡這個顏色。”

  最後一個問題顯然是深得李三的心,於是他像個開屏的花孔雀一樣又是在圖形羣中轉動一圈,然後向着大家解釋道:“看,現在我正對着你們,左邊的就是亮藍色,右邊是赤紅色,而我後面的則是明黃色,怎麼樣,這樣的搭配很好看吧?”

  在不知從何處撒下來的光芒中,李三展示着自己身上的顏色,這些三角形眼中的他竟真的如同神一樣優雅美麗。

  而李三,他甚至連等腰三角形都不是,沒有一點對稱性的他僅僅憑藉着色彩就做到了極度的美觀。

  “黃色?”先前詢問顏色的三角形興奮地說道:“原來我喜歡的是黃色!我也要去六角城裏面見見世面,成爲一個黃色的圖形。”

  “我更喜歡藍色。”

  “我喜歡紅色的。”

  “沒有其他顏色了嗎?”

  李三從未在圖形羣中享受過這樣的待遇,所以他非常得意地一一回應着村民們的問題:“當然還有其他顏色,有……十多種哩,就在六角城裏,你們只需要花兩個桐子就能將自己的一條邊染色,像我的話,我只花了六個桐子就完成染色了。”

  “兩個桐子一條邊?這麼說的話,只需要幹一天的活兒就能染上一條邊了?那豈不是很便宜?”周圍的村民們議論紛紛。

  而一旁偷聽着的虞良卻是有些無奈,在平面國中溜達一週的他已經對這個國家的貨幣有一定了解了。

  一般來說,一個畫農一個月的收入在七十桐子左右,而一個圖形正常生活的開支則是需要五十桐子。

  而這僅僅是一個畫農的支出,一般來說,一戶家庭得有兩個成年圖形和一個幼年圖形吧?

  雖然妻子也能幹點活兒賺外快,而且喫得也少,但一家三口的生活總歸是拮据的。

  在此基礎上,隨便來點額外的開銷就能夠輕鬆地壓垮一個年輕的家庭,生病、上學等方面都需要一定開支。

  這麼看起來的話,兩個桐子染一條邊似乎也不便宜,染完三條邊後,基本就相當於這個圖形至少要捱餓一天了。

  不過這一點似乎並不重要,在場的任何一個圖形都爲了顏色瘋狂,虞良估摸着就算是二十個桐子染色一條邊他們也會毫不猶豫。

  畢竟飯可以不喫,不就幾天的事情,忍忍就行,而染完色卻能夠瀟灑很久很久,是個穩賺不賠的買賣。

  想到這裏,虞良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個被稱爲李三的圖形。

  或許是因爲在二維世界中待了太久太久,視野長期被那些黑白灰色調的各種線條佔據,所以現在的虞良在看見這種擁有顏色的線段時,心中竟生出了一種愉悅的感受。

  黑白的世界裏突然就有了光彩,如聽仙樂耳暫明。

  眼睛更是會不由自主地看向那些顏色,貪婪地捕捉着黑白以外的色彩。

  六角城裏就有染色的地方。

  虞良隱隱感覺得到,這種色彩會給整個平面國帶來翻天覆地的變化,同時也會給他帶來些許契機。

  遠的不說,至少他也可以染色,並且可以通過染色來改變自己的形象。

  嚴格意義上來說,他這樣的紙片人在其他圖形的眼中也是單一的線段,那麼只需要通過染色能夠模擬出五邊形的樣子。

  只需要將自己均勻地塗上五種明豔的顏色,只要不仔細看的話,還是很容易將他當成五邊形的。

  這種靚麗的顏色,本身就可以模糊這些規則圖形身上的端點,只要端點被遮擋住了,其他圖形很難通過視覺來判斷他的形狀,再加上隨身鈴的作用,虞良覺得自己應該可以應付大部分情況。

  唯一比較頭疼的只有一個問題,那就是怎麼進入六角城。

  由於平面國對紙片人的通緝,所以三座城池的出入口都有圖形把守,進出城池的圖形都會收到觸摸式的檢查,這幾乎不可避免。

  以虞良現在的模樣,一旦被觸摸,肯定就會被認出來紙片人的身份。

  有點頭疼。

  “喂喂喂,李三兒,你在作甚呢?”這個時候,村西頭快步走來了一個圖形,他操着厚重的嗓門對這些聚集起來的三角形們大叫道:“還有你們,一個個的不去做活兒,在這裏圍觀着李三兒是要幹甚麼?”

  虞良在這個村子游蕩過一邊,聽着這個聲音就能認出來出聲的究竟是什麼圖形。

  這是一個四邊形,但並不是很對稱,距離標準的長方形還有很遠的距離,而這已經夠了,足夠他成爲這個村子裏最爲博學的人。

  他正是村莊學堂中的老師,是負責幫助村莊裏那些新生的小三角形們增長度數(智慧)的老師。

  不過從簡單的觀察來看,虞良知道這個傢伙更像是個老學究,思想方面古板得很,而且自恃四邊形的身份,對學堂裏的學生們動輒打罵,整天沒有好臉色看。

  或許是因爲習慣了在學堂中頤氣指使盛氣凌人,所以生活中的四邊形老師同樣會對這個村子裏的其他三角形們進行管教。

  放在現實生活中,虞良也見到過這樣的老師,特別是一些學校裏的教授,大概是因爲身邊的溫度永遠保持在23攝氏度,所以在走出校門的時候就理直氣壯地讓要求自己的周圍保持在令人舒適的23攝氏度,甚至在網上也同樣如此。

  可惜的是,走出校門後面對的就不是呆頭鵝一樣的學生,所以這些老師總是會喫癟,甚至一些不合時宜的言論還會被錄下來放到網上。

  而在這裏則是絕對不會。

  天然的代償機制使得底層的大部分三角形們對於“智慧”有着一種堪稱狂熱的崇拜,愛屋及烏的心理效應下,他們總是會對於四邊形老學究不合時宜的管教感到……

  受寵若驚。

  對,沒錯,就是受寵若驚。

  明明是簡單的一個指令,卻彷彿是受到了什麼足以影響人生的一百句警句一樣,他們爭相表現自己,彷彿令四邊形滿意的話就能切實地增長自身的智慧,從而增加自己的角度。

  反正虞良是理解不了,代入現實的話才能夠隱隱理解一些。

  換一種說法的話,虞良覺得這種品質更像是“奴性”。

  結合平面國的歷史來看,最近幾十年的三角形叛亂確實是越來越少了,大概是因爲這些擁有着鋒利銳角的三角形們也學會了妥協,那總是走一步看一步的腦子開始了思考。

  更貼切的說法則是,他們已經開始接受並融入由多邊形創造的制度了。

  而接下來出現的畫面卻讓抱着批判心理的虞良大喫一驚,只見村民們紛紛避讓開來,露出了圖形羣中間的李三,露出了耀眼的光彩的李三。

  “他們在圍觀我從大城市中帶來的色彩。”李三走到了四邊形的面前,他本以爲自己會緊張得說不出話,就像小時候被這個四邊形老師訓斥時那樣,但他並沒有。

  “色彩?就是你身上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四邊形老師乾咳了兩聲,聲音裏透露出明顯的不滿,“往自己身上塗抹這些東西能夠讓你變得智慧嗎?你的度數有哪怕一絲一毫的增長嗎?這東西應該要不少桐子吧?與其把錢浪費在這種華而不實的外觀上面,還不如攢起來,跑到大城市裏面去進行整形手術,將自己整成漂漂亮亮的等腰三角形,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半吊子水晃盪,荒唐!”

  這一番話聽得虞良也是覺得有些好笑,顏色就是華而不實的外觀,而整形手術的角度改變就是華而又實的外觀。

  實不實的區別似乎在於角度,這與“智慧”相關,但這樣的思維怎麼想都覺得有些奇怪。

  整個容還能把人變聰明瞭?

  而這居然能夠成爲平面國底層圖形心中的真理,它們窮極一生地攢錢,心中有着一個近乎是奢望的念想,那就是攢夠整形的錢,成爲等腰三角形乃至等邊三角形。

  可是,整個形又有什麼意義呢?

  “整那個形有什麼意義?”此時的李三正巧說出了虞良內心的想法,“真要弄那個東西,我這輩子的桐子兒都要搭進去,還不如我現在這樣,一天換一個色兒,不必那個什麼等腰三角形更好看?”

  “你!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這一番大逆不道的話語把四邊形老師氣得夠嗆,“圖形怎麼可以爲了好看而活?這樣的活法有什麼意思?你要爲了智慧而活,你要爲了智慧而努力奮鬥,都像你這個樣子,社會豈不是亂套了?”

  “老師啊,我看你是真的不懂哦。”李三哼哼道:“你可以去六角城裏看看,這染色可是當下最時興的藝術,這同樣是智慧的象徵,它可以幫助我們輕鬆地分別出來前後左右,還快速計算得出角度和邊數,可比你教的觸摸法快多了,當然,我不是在說你教的東西沒用,只是現在似乎有一種更加精確的方法……”

  “胡說!這塗得亂七八糟就能看出是什麼角度什麼圖形?”四邊形吹鬍子瞪眼。

  “當然,圓形大長老們在染色出來沒多久就更新了一條法律,‘邊數顏色恆定率’,邊數有別,顏色種類應該同樣有別,像我這樣的三角形最多隻能擁有三種顏色,像您這樣的四邊形……”李三解釋道,他只是覺得自己沒必要低三下四,但不代表可以在四邊形面前大小聲。

  “這樣嗎?這樣嘛,聽起來倒是可以去嘗試一番。”四邊形冷哼一聲,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聲音變得和緩不少,對這染色似乎沒有那麼排斥了。

  另一邊,角落裏的虞良則是看着頁面有些驚訝。

  【玩家-姜完成主線任務第一階段,解鎖職業能力。】

  【玩家-許完成主線任務第一階段,解鎖職業能力。】

  【你完成了主線任務第一階段,請選擇一項能力解封】

  三條提示幾乎是一前一後出現,其中的信息量略有些大。

  “姜”很可能就是阿澤,虞良知道他姓姜,而後就是“許”。

  既然同隊的自己如雞犬般跟着得道昇天,那就代表着“許”肯定是許辭兮,也就是說許辭兮完成了第一階段,而且緊隨着阿澤之後。

  嗯——

  他們倆在一塊兒?

  做了什麼?

  虞良微微眯起了眼,表情莫名地有些警覺和凝重。

  躺着躺着第一階段就結束了,但爲什麼有些不太高興呢?

第四百四十章 阿澤的彩色計劃

  【玩家-虞完成主線任務第一階段,解鎖職業能力。】

  【玩家-壬完成主線任務第一階段,解鎖職業能力。】

  看着頁面中的提示框內容,許辭兮暗自鬆了口氣。

  拓荒本中,一個玩家完成主線任務的某一階段,同隊的所有玩家都視爲完成,擁有解鎖一項能力的權限。

  而這個解鎖能力的通報是全副本玩家都可以看見,所以憑藉着自身第一階段任務的完成,許辭兮就能通過播報來判斷隊友的存活情況了。

  “虞”自然是虞良,“壬”自然是冒險家,一個星期的失聯她還是有些隱隱的擔憂的,但好在播報顯示他們兩個都沒有危險,至少都活着,這就足夠讓人安心了。

  對於拓荒本玩家來說,最難度過的就是沒有得到異化能力的前期,只要獲取過一次選擇異化能力的機會,玩家的生存能力就會大幅度增強。

  目前看來,這個拓荒本的戰力等級似乎並不算高,玩家解鎖異化職業後基本就能爲所欲爲。

  除非這些圖形也進行增強,否則不太可能以這種原始狀態抗衡玩家。

  “我說過的吧?他們不會有什麼問題的。”同一條小巷之中,阿澤笑眯眯地看着面前這個被染成五種顏色的許辭兮。

  通過獨特的染色,現在的他們看起來就像是五邊形一樣,前提是不要進行觸摸。

  事實上,作爲染色發源地的菱城,這座城市已經出現了一股新興力量,觸摸不再是上等多邊形們必要的接觸手段。

  獨特的染色已經成爲了一種頗爲時髦的先鋒派藝術,所以一個染過色的圖形可以隨意地拒絕其他圖形的觸摸,轉而在圖形的面前旋轉一週,展示自己的顏色,從而讓對方猜測自己的形狀。

  這已經成爲了一種有些小俏皮的社交方式,深受各個階層的圖形喜愛。

  再加上許辭兮也弄到了一個隨身鈴,平時又儘可能少地拋頭露面,所以基本不用擔心暴露。

  “嗯。”許辭兮並沒有否認這一點。

  之所以答應與阿澤進行短暫的合作,其中有一部分原因就在這裏。

  阿澤的計劃有很強的實踐性,而且就算撇開那些堪稱宏大的獨特想法,至少能讓她蹭一個第一階段的任務。

  對於拓荒本玩家來說,第一階段任務完成得早,這一點的重要性毋庸置疑,而她還可以通過任務播報來知曉隊友的安危,這就更好了。

  當然,阿澤的引導確實具有很強的誘惑力。

  “率先完成第一階段的話,你就可以幫到他很多哦。”

  嗯,現在的她是不能容許自己拖虞良的後腿的,所以她只是短暫地猶豫就答應了阿澤的合作邀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