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談作者拖更日記 第433章

作者:一木啊

  “一旦出現書匠翻書都解決不了的問題,祂就會毫不猶豫地殺死提問者。祂的代號是‘全知之神’,所以不會容許自己回答不了別人的問題。”許辭兮繼續道:“在那個律師派來的玩家團體中,有一個T2級別的律師就是這麼死的,他和律師似乎是同事。”

  她撇撇嘴,言語中有種淡淡的嘲諷意味:“他想要從口舌上駁倒書匠,嘗試得到更多的好處,然後他贏了,但死了。”

  “好吧。”冒險家撓撓頭,心中放棄了剛剛的念頭,說不出是對這個律師佩服還是無語。

  的確,律師敢於挑戰權威,但這傢伙也是真的敢啊。

  書匠的確對人類抱有一定好感,或許是因爲人類作爲一種智慧生物可以向祂提問,滿足祂“好爲人師”的心裏,但祂畢竟是根源怪談,可不是人類能夠調戲的存在。

  就像是人對待動物一樣,看你可愛自然會給你喂點好喫的,撫摸一下,但若是動物突然暴起瘋狂撕咬,那人類自然會讓它明白爲什麼站在食物鏈頂端的是人類。

  而這一番話讓虞良都有些猶豫了,他本來是想問問看自己的四維部分是個什麼情況,又或者是鏡中的女作家成功了沒,還有如何取得“白色人形”和“村民”的幫助,現在看起來,這種太過困難的問題還是不要問比較好。

  涉及到和書匠平級的根源怪談,它很有可能答不出來,答不出來的話倒黴的可就是他了。

  解決不了問題,那就解決出問題的人。

  “在後來,我們也詢問了一下關於新人類這個怪談得來歷,書匠給出的答案是,這一切都和某個人類有關。”許辭兮在結束了開頭概念的導入後,終於進入了正題,這纔是這次探索最重要的信息,“那個人類很神祕,並且在忘城消失之前就已經存在,是忘城中的原住民,在忘城早期的不少怪談事件都有他活動的身影,但暫時還不清楚他的目的。”

  “根據我們找到的一些線索判斷,新人類可以快速繁殖,並且擁有着吸納正常人類的手段,將正常人類變成和他們一樣的新人類,成爲怪談的一部分。”許辭兮道:“根據這個特點還有一些信息輔助判斷,教練和程序員給出了三個猜測。”

  她本能地看了一眼周圍,聲音放低:“這是絕對的機密,但對於你們來說不需要有所保留。”

  “第一,這個忘城人想要自己創造一個根源怪談,根源怪談的名字就是‘新人類’,從而獲取強大的力量。”許辭兮指了指忘城地圖的中央區域,“他可能就躲在這座城市的某個地方,或許只有找到部分身居高位的新人類才能知道他的位置。”

  “嗯,聽起來挺有可能的。”虞良想到了什麼,點點頭應道。

  這就和正常的怪談玩家差不多,收穫一個根源怪談的話就能大大提高安全,唯一的區別就是這傢伙想要“創造”一個根源怪談,不得不說膽子真大。

  “從結果上來看,這種猜測的影響力是最小的,對全體人類的破壞性也是最小的,是我們最希望發生的情況。”許辭兮嘆了口氣。

  “影響力最小?都人造根源了還最小?”冒險家張了張嘴,就算是第一種都已經讓他震驚了,而這居然是破壞力最小的可能?

  “對,僅僅是一個根源怪談的話並不算什麼,像祂這樣的存在忘城中到處都是。”許辭兮繼續道,闡述第二種猜測。

  “新人類掌握着特殊的怪談力量,這並非是從任何一種根源怪談手中繼承過來的,而是他們自己掌握的能力。”許辭兮伸出手,她的手上有液體般的陰影不斷湧現出來,滴落在地面上,又迅速和自己的影子融合到一起,“像我,我能使用怪談力量,但這力量是一位……尊貴的根源怪談賜予的。”

  說到這裏時,一隻坐在單人沙發上的“之”抬眼看了遠處的三人一下,臉上浮現出幾乎不可見的微笑:“不錯,你進步得很快,馬上就能進入新的階段了。修改認知不可能,那是我的本源規則,但對於陰影的掌控是可以做到的。”

  “謝謝。”許辭兮衝着“之”點頭示意。

  虞良則是在心裏驚歎,沒想到許辭兮都會奉承“之”小姐了,不得不說,“之”還是很喫這一套的。

  “這些新人類能夠自己開拓怪談力量,並且是嶄新的怪談力量,可能效果上和某些怪談力量相似,但完全可以說是原創。”許辭兮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這就像是……憑空創造規則。”

  此言一出,就連“之”也微微皺起眉頭,她在邊上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其實一直在偷聽,而現在就有些坐不住了:“怎麼可能?‘本源規則’就這麼多,任何根源怪談也並非是創造規則,僅僅是繼承規則而已。”

  “對,但是……他們給人的感覺就是在‘創造’。”許辭兮搖搖頭,“‘人類’,本就是最具創造力的自然誕生的種族。”

  “假設他們真的可以創造‘規則’,然後呢?”虞良好奇問道。

  既然這是來自那幾個老牌T1的猜測,那想必是有點依據的,不可不信,也不可盡信。

  “這是一種具備怪談力量的人類,而他們極有可能可以成爲玩家。”許辭兮說出了關鍵,“他們已經擁有了一定的人口基數,按照比例來看的話……現在這些新人類中的‘玩家’或許不在少數。”

  一種能夠使用怪談力量的新人類成爲了玩家?

  感覺不是什麼好消息啊。

  “最爲關鍵的是,這種成爲了‘怪談’的新人類玩家是天然的容器,擁有正常人類不曾擁有的怪談親和度。不論是副本中的怪談生物還是根源怪談,都會對他們抱有一定好感度。”許辭兮說,“他們可以輕鬆地將根源怪談從副本中攜帶出來,每一個新人類的身體都能夠寄宿至少一位根源怪談,忘城乃至全世界的怪談力量平衡都會被打破,後果尚未可知。”

  “如果真的按你說的這樣,那麼的確有可能。”之在旁邊提了一嘴,“作爲根源怪談的容器,他們是近乎完美的。一旦有過多的根源怪談降臨這個世界,怪談力量的平衡會瞬間打破,怪談世界的話……它就像是一臺老舊的計算機,處理事情的效率很慢,等它意識到這一點,可能這個世界已經被大量的根源怪談衝擊過一遍了。”

  虞良注意到,她的臉上少有地帶上了凝重的表情,就在虞良奇怪於她爲什麼會如此嚴肅時,立馬就聽見了“之”的話語。

  “到了那個時候,我的能力恐怕會失效,忘城承載不了這種數量的根源怪談,祂們將會令忘城重新被這個世界記起。”

  虞良:“……”

  好吧,我明白了,難怪一向唯恐天下不亂的“之”會如此嚴肅,原來是怕自己在忘城中的大量仇家逃出來跟她算賬。

  這麼看起來,“之”肯定是堅定地站在人類方的“根源怪談奸”了。

  “總之,這不是件好事。”許辭兮道,轉頭看向了“之”,“在說明第三種猜測前,我想要想問您一個問題。”

  “說。”

  “怪談世界的存在根基是否是人類?”許辭兮的臉上帶着些許緊張,這個答案對他們來說非常重要。

  “大概率。”之回答得毫不猶豫,看起來她曾經思考過這個問題。

  “好。”許辭兮示意明白,“那麼第三種可能就是……他們想要殺死‘怪談世界’。”

  “殺死‘怪談世界’?”冒險家更加驚訝,在玩家的眼中,怪談世界的存在是凌駕於一切事物的,壓制任何的根源怪談,而這樣一個存在被殺死的話……

  這個世界不就徹底毀滅了?

  “他們是想要殺死全世界所有的人類?”虞良問道:“但這種事情的難度……”

  怪談世界的存在根基是人類,那麼殺死所有人類就是殺死怪談世界,這個世界就變成怪談們的了。

  但這有意義嗎?

  據他所知,很多的根源怪談都是依賴於人類誕生的,當人類消失,這個世界終將走向虛無。

  就像是現在部分的根源怪談是囚犯,怪談世界是監獄,囚犯策劃暴動摧毀了監獄,死傷無數,但當它們離開監獄後突然發現,這個世界早就因暴動變成了廢墟,那越獄還有意義嗎?

  “不,不是殺死所有人類。”之否定道:“人類是怪談世界的存在基礎,同樣也是大量根源怪談的存在基礎,祂們不會容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對,所以新人類的做法可以是轉化,將所有人都轉化成新人類,在基數達到一定量後就可能誕生‘人類’這種根源怪談。當這個世界完全被‘人類’佔據,與‘怪談’相抗衡的力量就完全消失了,怪談世界可能也會因此消失,不復存在。”許辭兮說出了最後的猜測。

  在場的幾人變得沉默起來,虞良推了推眼鏡。

  這麼說來,第一種猜測的確是影響最小的,同時也是野心最小的。

  而他卻對許辭兮口中的那個忘城人產生了極其濃厚的興趣,因爲他的心中已經有了猜測。

  出沒於各個根源怪談場所的忘城人……

  在兔子游戲中,那傢伙曾經在“過去”給他寫過信!

  直覺告訴虞良,那就是現在許辭兮提及的忘城人!

第四百二十四章 看我幹嘛?喫飯啊!

  【我被兔子纏住了。】

  【……】

  【開心嗎?親愛的兔子頭。】

  【……】

  虞良還清楚地記得那兩封信,一封信是由怪談世界發來的,導致他進入了兔子游戲這個副本中,另一封信則是在地下商城那個夢境的辦公區信箱裏撿到的。

  當時的虞良完成了每日兔子游戲,成爲了高級玩家,同時化作“兔子頭”,第二封信的開頭就指出了這一點,而這封信明明是在一個距離他很遠的時間寫成的。

  按照邏輯和口吻推斷,寫下那封信的人並非是拓荒本玩家,甚至不會是玩家,他是遠在忘城怪談初生階段就存在的人類。

  是忘城人。

  也就是說,寫下這封信的忘城人預知到了後來發生的很多事情,他知道這個地下商場將會再回來被一個根源怪談“兔形神”佔據,他也知道地下商場會被拉進“兔形神”的夢境裏,成爲“兔形神”利用玩家收割“恐懼”的場所。

  而那些最優秀的玩家,被稱之爲“兔子頭”。

  早在十餘年甚至是數十年前,寫信者就已經“看見”了未來。

  直覺告訴虞良,這個傢伙和當前提到的怪談“人類”之祖絕對是有所關連的。

  在當時他就隱隱看出來,這兩封信是出自同一個人的手筆,但他不明白對方究竟要做什麼,現在從種種細節中不難看出對方的恐怖。

  首先,這個忘城人並非是第一次出現,在更久之前的一段故事中也有着他的身影。

  “之”曾經說過,在她還無法很好地控制自己認知規則的時候,一個人類在全忘城傳播“之”的概念,這就是導致忘城變成忘城的直接原因。

  這座城市是有自己名字的,只不過就連“之”說出名字都會被自動打碼,變成“██”,這才令腥耸褂猛谴妗�

  在這個階段能夠看出這個忘城人還是堅定站在人類陣營這一邊的,他知道不能任由忘城的根源怪談這樣下去,於是只能壯士斷腕,“犧牲”了忘城,維護了整個世界。

  此後,他利用信件爲未來的“兔子頭”玩家提示,告訴他們關於夢境的事情,這同樣是站在人類陣營的提醒。

  然而這一次的露面還是能夠看出些許細節,那就是這個忘城人知道如何利用一些物品來將玩家置入怪談世界。

  他已經發現了怪談世界的部分祕密,甚至比一些根源怪談更瞭解怪談世界。

  虞良並不認爲是怪談世界給予了這封信“進入副本”的權能,因爲寫下這封信的人根本就沒有被怪談纏身,根本就沒有被“兔子”纏住。

  由此得出忘城人是故意這麼寫信的。

  然而這封信僅僅是代入了一下精神污染者,用筆觸勾勒出一個荒誕怪異的情形而已,忘城人寫信的理由是什麼?

  爲了找樂子嗎?

  不可能,在第一個階段就能看出,忘城人有很多事要做,他剛解決了忘城事件,正是可以拯救更多忘城人的緊張時刻,這個時候整活兒一樣地寫這封信?

  唯一的可能就是忘城人清楚這樣寫信就能使閱讀信件的人進入副本世界,就像是讀到這封信的虞良一樣。

  從這個角度看,忘城人在數十年前就已經發現了怪談世界的部分祕密,並且利用怪談世界進行實驗,以此來驗證一些什麼。

  而第三次聽見關於這個人的消息就是現在了,虞良從許辭兮的口中得知對方想要殺死“怪談世界”。

  雖然並沒有證據表明做出這些事情的是同一個忘城人,但虞良心中隱隱的直覺告訴他,就算這不是同一個人做的,那也是同一批人做的。

  從怪談降臨忘城開始,忘城中就擁有了一個隱於黑暗的組織,肩負起人類的意志,反抗根源怪談。

  殺死“怪談世界”,對虞良這樣的玩家來說,這是一個多麼詭異的話題,這就像是在無限流小說中發現有人類想要殺死主神空間一樣。

  這是人力能夠做到的嗎?

  虞良並不清楚,但他知道,如果一定要有人類做到這件事,那麼這個人不會是他們這樣的玩家,只有可能是那一批忘城人。

  身爲玩家,他們的全部能力都來自於怪談世界,他們是怪談世界體系下成長起來的人類,被賦予對抗根源怪談的職責,縱然擁有遠勝常人的力量也無法做到反抗怪談世界。

  只有原生土著忘城人,掌握了部分怪談力量的忘城人,探索了怪談世界祕密的忘城人才能夠做到這件事。

  可是讓虞良想不通的是,這個人爲什麼要這麼做呢?

  在早期階段,他是明顯站在人類方的,目前爲止人類方對抗怪談的主要武器就是怪談世界,他卻要殺死怪談世界……

  因爲他最終還是失敗了嗎?

  已經拜倒在忘城中的根源怪談手中,精神污染,被某些根源怪談利用來做其他的事情。

  消滅怪談世界暴政,恢復怪談力量榮光?

  “從其他幾位創始人的口中,我得知了怪談世界的一個設定。”許辭兮沒有給他們消化時間,只是繼續說道:“每一百年都是怪談世界的一個賽季,一些基礎設定會產生變化,但大體不會有所改變,在每個賽季的初期、中期、和末期一共會發生四次危機事件。”

  “這個我好像聽說過。”冒險家若有所思道,他像是想起了什麼,轉頭看向虞良,“對,我和他還遇見過一個上賽季的老玩家。”

  “嗯。”虞良點點頭算作回應,回頭看許辭兮,“你的意思是,這次的忘城事件很可能就是賽季初期的大事件?”

  “沒錯。”許辭兮道:“從他們的口中我還瞭解到,上個賽季末期的大事件就是忘城的‘怪談降臨’。一座中等規模的城市在極短的時間內出現了數量堪稱恐怖的根源怪談,這些根源怪談盤踞在各處,肆無忌憚地擴張、破壞。”

  “忘城事件就是上個賽季末的大事件嗎?”虞良恍然,這樣就對得上了。

  “是的。”許辭兮繼續道,加以解釋,“一般來說大事件都是能夠影響全球的,但忘城中的根源怪談還處在一個羣魔亂舞的混亂狀態中時就已經被制止,整場風波快速消失,還沒來得及影響全世界就停息了。”

  說到這裏的時候,虞良忍不住看了一眼沙發上的黑裙之小姐,而“之”也像是感受到了這種不太禮貌的視線,於是飛快地轉頭望着虞良。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匯聚,最終以“之”的瞪眼宣告結束,虞良飛快地收回視線,裝作什麼都沒有做過的樣子。

  虞良自己是沒有發現,在這個階段中許辭兮的注意力一直放在他和“之”的身上,但見虞良轉頭回來後,許辭兮也飛快地低下頭,同樣裝作什麼都沒有看見的樣子。

  “忘城啊,這就說明上一次賽季末期的大事件僅僅是取巧完成的而已,業果這不就降臨到我們這一批玩家身上了?”冒險家就什麼都沒發現了,他只是在感慨自己這一代玩家實在是命叨噔丁�

  明明上賽季玩家留下來的禍害,偏偏要他們來處理,不處理還不行,他們可就住在海城,要是忘城的根源怪談跑出來,首當其衝就是他們這些海城人倒黴。

  “嗯,所以我們再過一段時間,我們還會再進入忘城一趟,這一次會深入忘城,到達真正的內圈核心區。”許辭兮的面色嚴肅,顯然是早就下定了決心。

  “對了,我記得你說過忘城可能有你哥哥的消息……”虞良想到了生死未卜的薛武斌,於是詢問一句。

  “沒有消息。”許辭兮肉眼可見地變得低落了一些,但這並不會對她造成什麼打擊,“可能只是我們探索的區域太小了吧。”

  “那你爲什麼不問問萬能的書匠呢?”冒險家眨眨眼,瞬間想到了書匠。

  而許辭兮的反應則是有些猶豫:“我有想過這個問題,但這並不是個好問題,特別是在書匠的面前。祂自稱是‘全知之神’,想要回答的問題是知識類的,像這種問題……”

  “沒事,忘城還有很大一片區域能夠探索,既然在忘城中出現過你哥哥的消息,那就是有希望的。”虞良看向了邊上的地圖,心念一動,取出一支鉛筆就開始在許辭兮帶來的大地圖上塗塗畫畫起來。

  蟾形神曾經將忘城的詳細地圖打進過他的腦子裏,所以他對曾經的忘城極度熟悉,現在有着這麼一幅蒙着迷霧的地圖,他自然是能夠將其變得完整。

  “嗯?”許辭兮看着虞良補充的地標和註釋,心念頓時一動,她發現虞良對他們已探索區域都進行了更多細節的補充,而某些細節甚至是她都有印象的,於是驚訝地看向虞良,“你怎麼知道……”

  “在上一個副本中,我和一個曾經身處忘城的根源怪談達成了合作,祂給了我一份忘城的詳細地圖,而我需要幫祂做幾件事。”虞良抬起頭,衝着許辭兮笑笑,“沒事,那個根源怪談對人類沒有明顯的惡意,屬於可以合作的類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