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木啊
“有些時候你很冷酷無情,有些時候你又變得有些迂腐,無趣。”小浣熊嘆了口氣,語氣中帶着幾分無聊,像是失去了什麼有趣的玩具一樣,它模仿着“之”的樣子打了個呵欠,然後帶有一些威脅意味地說道:“既然這樣,我就沒辦法出手了哦,但你隨時有反悔的餘地。”
“不過我還是會選擇做我該做的事情。”虞良笑了起來,簡單的試探後,他已經從“之”的話語中聽出了一些鬆口的意味。
這代表着【作倀】這個圖章的規則可以被打破,那並非是怪談世界提出的要求,而是“之”提出的要求。
不得不說,這的確符合“之”最本源的惡意。
虞良並不知道的是,他現在正在做的事情直接戳中了“倀鬼”和“根源怪談”的要害處,更是在往阿澤夢寐以求的方向上努力。
地位的轉變。
讓人類成爲和相應根源怪談平等的存在,從而做到更多以往做不到的事情。
徹底的平等很難,但讓根源怪談做出最初的讓步更難,對於從來都說一不二的根源怪談來說,爲了人類的要求改變自己的條件,這是一件極爲難得的事情。
而現在的虞良正在促成這件事的發生。
當然,他並沒有想這麼多,只是單純地覺得……
等我把賽博城這幾十個根源怪談擺在你“之”小姐的臉上,到時候你再看看要不要同意吧。
不管了,太子要逼宮了。
虞良打開了頁面,看着圖章欄中那枚自動置頂的圖章【欺騙時間的人】,深呼吸一口氣,在下一秒就啓動了它。
一瞬間,他面前的場景就開始飛速的變化,眼前的賽博城迅速縮小,而他則是站到了堪稱上帝的視角,俯視眼下這個只有自己腦袋大小的賽博城。
環狀的時間線在他的身邊緩緩浮現出來,它們以文字的形式呈現,當虞良將注意力放在這些文字上時,文字上又立刻出現了相應事件的對應畫面。
隨着時間線的出現,虞良的身體中本能地湧出一種熟悉的感覺,就像是魚天生能夠在水中呼吸,鳥兒很輕鬆就能駕馭飛翔一般。
這是他與生俱來的能力。
不,不是他與生俱來的能力,而是當下這具身體擁有的能力。
憑藉着這具身體,他已經進入了四維觀察態,掌握了四維視角,而與之產生聯動的就是圖章【維度人】。
作爲虞良,他是沒有四維部分的,他的四維部分在過去的一個副本中離開了他,而現在再次獲得四維視野後,他就憑藉着【維度人】重塑了自己的四維部分。
而且是嶄新的,幼年態的四維部分。
假如祂真的有幼年期的話。
作爲一種能夠影響到時間軸的特殊生物,虞良不確定祂們是否會有幼年期這種東西,祂們似乎只需要輕輕地撥轉一下時間的齒輪就能讓自己完全成長,掌握所有應該掌握的東西。
而現在,在圖章的影響下,操控着這具四維身體的意識是三維的虞良,他一邊觀察着時間線一邊想要在心中溝通那四維部分的意識。
想要和自身的四維部分產生良好的交流,當然是要趁着祂剛剛誕生,這時候意識初開,真要忽悠的話想必會很好忽悠。
“有人嗎?聽得見嗎?”虞良開口道,不但是意識中開口,他還操控着這具身體開口,但他靜靜等待了一會兒,並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
反覆呼喚後無果,虞良便只能自嘲地笑笑,可能是他想得太多了,想要和自己的四維部分取得聯繫,那並沒有那麼簡單。
不過該做的準備依舊是要做的,虞良在心中快速整理好自己想要傳達的意思,然後接着話語表達出來:
“你好,我是‘虞良’的三維部分,由於一枚圖章,你在我的影響下誕生,並且和我產生了一些聯繫。我們都是一體的,是‘虞良’的一部分,希望我們可以好好合作。在未來的某一刻,你可能會收到我的消息,請記住我,我對你並沒有任何的惡意,或許我也可以幫助到你許多。”
如果這個四維部分確實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操控時間的話,那麼現在傳達的消息祂肯定能在未來的某個時刻看見,因爲這具身體是四維的,所以祂理應能察覺到祂意識誕生之前發生在這具身體上的事情。
做完這起步工作後,虞良快速找到當前的時間線,從九小時前開始觀察那些由文字和畫面組成的“事件”。
每個事件都可以改變順序,進行自由操作,而這些改變也將會使未來發生劇變。
九小時前,虞良等人進入村落,解決平面房怪談。
八小時前,遭遇李花朝和花娘,最終村落摧毀,無數根源怪談逃出。
七小時前,虞良和副本玩家逃入“遇見”雜貨店,並進行草嬰貿易。
六小時前,抓住阿澤本體;與白色人形達成合作意向。
五小時前,“知識真理神”邉诱介_始,並且在五小時內達成25%的傳播度。
現在,虞良前往阿澤住所尋找阿澤,想要得到當前的準確進度信息。
阿澤向他介紹了當前賽博城的局勢,展示了幾大區域以及這些區域中盤踞着的根源怪談。
然而這些根源怪談並不關鍵,祂們所在區域的人類幾乎已經完全消失或者是在得到官方消息的時候盡數撤離,或被動或主動地將這些危險區域變成了無人區。
後續發生的一些事件中,賽博人的遊行偶爾會進入這些根源怪談的領地,但這並不會對鬼人怪談的傳播產生什麼影響。
阿澤需要做到的是將這座城市中絕大部分的賽博人變成玩家鬼人,這樣的話才能夠將這些賽博人帶出副本,從而將“村民”也帶出副本。
在此過程中,參與遊行的賽博人就已經開始了鬼人化,那麼即便是他熱血上頭跑去作死,被根源殺死那也算是爲鬼人怪談的進度做出了貢獻。
傳播的進度看的是百分比,而非數量。
如果用極端一些的假設,他們可以將賽博人殺到只剩一個,然後將那一個賽博人變成玩家鬼人,兩種方式的結果是一樣的。
只是很可惜白色人形的存在不會允許阿澤做出這樣的事情來,連想一下都不可以。
三小時後,絕大部分的賽博人已經聚集到了賽博城的中央A區中,作爲曾經絕對的富人區,A區遭受了暴民前所未有的打砸搶,但在某種心理的驅使下,就連這個區域的富人也加入了暴動,化作最平凡暴民的一員。
越是富有,掌握信息的渠道就越多,他們就越是明晰,越是能隱隱地察覺到,這纔是最正確的做法。
未來的虞良對這種現象表示疑惑,因爲從來沒有聽說過富人會主動參與發生在富人區的暴動,對此阿澤的解釋很簡單。
羣械恼J知就是賽博城的認知,賽博城的認知就是根源怪談的認知,而根源怪談的認知……
就是事實本身。
因此,一切信仰皆有回應,“神”即一切。
當“民意”匯聚,最妥善的處理方法就是順應,只有順應纔有活下來的機會。
能夠成爲富人的上層階級,顯然將這一條貫徹到了自己的骨子裏,所以毫不猶豫地投身進入暴民的行列。
當然,上層階級中同樣有冥頑不靈者,有僥倖心理者,而這些人都在暴民的護體金光中灰飛煙滅。
四小時後,暴民集結,而阿澤突然意識到自己似乎漏了一個關鍵點。
九陰教。
九陰教的教型瑯訉凫顿惒┤耍麄兩砩系墓砣斯终勶@然和“知識真理教”不同,而且是大大不同。
教械娜藬祦K不能算是非常多,但同樣在需要爭取的名單裏,而他們又隸屬於一位古神——蟾形神“殯者”。
而這場鬼人怪談的爭奪戰也將會成爲最關鍵的一戰。
當然,這僅僅是對於當時的虞良等人來說,目前爲止,看着文字描述和畫面的虞良並不能切身地感受到這場戰鬥的恐怖。
四個半小時後,阿澤唤j了當前還在賽博城中的所有玩家,並且告知了他們全部的事實和相應計劃。
只要完成最後一步,所有人都能平安回家。
這最後一步,就是通過暴力搶奪九陰教的教徒,徹底粉碎九陰教。
五小時後,決戰開始。
虞良粗略地翻看了一下這一段,頓時微微皺起眉頭來。
原本來說,李花朝的澀澀鬼人怪談就是教械膭w星,轉化效率極高,但在蟾形神的影響下,那些澀澀鬼人就彷彿進入了一個禁止澀澀的恐怖世界,迅速變成了極端的禁慾者。
玩家方迅速陷入苦戰,節節敗退,堅持了數個小時。
而這個時候,阿澤推出了白色人形,只要由祂和蟾形神一換一共同沉睡,最後一步就能輕鬆解決。
結果白色人形無法憑藉自己的力量找到蟾形神,只能由養精蓄銳的陸保身出馬,操控鉤索槍抓出了蟾形神,然後由白色人形開啓能力,共赴夢鄉。
蟾形神沉睡,花娘甚至沒有來得及告別,就此死亡。
這個時候的虞良和李花朝才意識到,原來花娘是蟾形神的能力所致。
在沉睡前,蟾形神準確地找到了虞良,在虞良的身上施加了詛咒,將未來的虞良致盲。
看到這裏的虞良也是默默嘆了口氣。
第三次瞎眼了,習慣了,就這麼瞎着吧,無所謂了,反正也要結束了。
最後的鬼人傳播開始,而這個時候“村民”的意志得以顯現。
在阿澤原先的計劃中,白色人形與“村民”一起沉睡,所以最後的轉化過程中不會受到“村民”的反噬,但現在計劃有變,“村民”對賽博人意志的統一感受到極大的威脅,立刻發作。
千鈞一髮之際,虞良啓用了【作倀】。
由於花娘的死亡,“之”獲得了有質量的生命,於是出現在賽博城中,與“村民”進行最後的決戰。
五分鐘內,兩個根源打得天昏地暗,但又完全不在任何人的認知中戰鬥。
終於,玩家將所有的九陰教徒轉變,逆轉局勢,完成了根源怪談。
九小時後,圖章【欺騙時間的人】定格畫面出現,畫面的主體是虞良。
“虞良”重新睜開了眼睛,而那雙眼睛卻和以往完全不一樣。
是蟾形神身上的眼睛。
以上,即爲十八小時的時間線全部內容。
第四百一十一章 殯者,我是來談條件的。
九小時後的定格畫面是這個?
虞良的目光停留在定格畫面上,他先是一愣,然後便微微皺眉。
他還記得,在未來第五個小時的時候,蟾形神和白色人形共赴夢鄉,在此之前還致盲了他。
剛剛他還以爲又是什麼惡趣味,比如湊成他的第三次瞎眼成就記錄什麼的,但沒想到是因爲蟾形神有後手。
即便和白色人形沉入夢鄉,祂也依舊能夠通過這種轉生的方式來到他的身上,用祂的眼睛代替他的眼睛。
就是不知道這種眼睛代替的結果到底是什麼,是藉助他的身體逃出副本還是單純寄生?
又或者是奪舍?
當然,虞良覺得奪舍是不太可能的,因爲他的身上還有一個根源怪談“之”,按照時間線的流程,定格動畫出現的九小時後剛好是“之”和“村民”決戰結束之際,“之”的出場五分鐘還沒有完全結束。
這個時候的蟾形神想要奪舍他,那也得先問問他身上的“之”同不同意,一個本體沉睡的根源怪談顯然是抗衡不了一個火力全開的根源怪談的。
只要蟾形神不傻,自然不會產生什麼歪心思。
而這些怪談事件就是當前能夠操控的時間線了,託這個圖章的福,虞良不需要再使用【摹源】來模擬一個“村民”和“之”的戰鬥了,倒是剩下了一次使用資源。
這一個副本中的【摹源】可以節省下來,拿來臨摹蟾形神或者白色人形,至於“村民”……
沒意外的話,祂都要進作家宇宙了,還需要【摹源】嗎?
虞良重新審視了一遍時間線,嘗試着移動時間線上的事件,於是就接收到了新的提示。
【注意:過去時間線的改動後,後續未來時間線將會發生等量變動演化,你將無法在這種情況下對未來時間線繼續改變。】
“這個意思就是在說,過去改變得太多,未來時間線將會隨之改變,那個時候我就不能再改變未來時間線了?”虞良心道,這反而更加符合他的預期。
若是過去怎樣改變都無法影響到未來,那他豈不是白用這個圖章了?
最後完成根源怪談的人一定是阿澤,那他還有必要費盡心思改變時間線嗎?
就像是穿越回過去的目的顯然是改變未來,假如提前告訴你無法改變未來,又有多少人還願意承擔風險回到過去呢?
不過這麼一來,第一次對時間線的操作就很重要了,因爲這幾乎決定了整個未來的走向。
虞良長呼出一口氣,在腦海中重新過了一遍自己想要達成的目標。
首先就是這些賽博人的歸屬,他們在經過鬼人化後就變成了類似於玩家的特殊生物,而且擁有不弱於人類的智能(李花朝的澀澀鬼人除外)。
有智能,並且掌握着先進的科技,所以他們會成爲很好的助力。
其次就是賽博城,虞良和白色人形說的話可不是騙騙祂的,他是真的想要獲取這座賽博城,否則這些賽博人安置在哪裏?
還有就是白色人形和“村民”,祂們倆基本上是和賽博人綁定在一起的,所以不用擔心。
而解決這一切的關鍵就在於“根源怪談”。
這個根源怪談必須要由他來解決,賽博城才能成爲作家宇宙中的場景卡,這就需要和阿澤爭貢獻度了。
在每一次完成根源怪談的副本末尾都會有一個主線任務的探索度榜單,這個榜單比較的是探索度,虞良和阿澤的探索度應該是相近的,因爲虞良已經從阿澤那裏得到了副本的來龍去脈,但貢獻度肯定相差甚遠。
虞良必須要確保自己擁有更高的貢獻度才能算是他完成了根源怪談,從而獲取賽博城。
想要追上現在的阿澤絕非易事,現在看來,幾乎整個副本的所有事情都是阿澤一手促成的,無論是信息的獲取還是任務的實踐都和阿澤息息相關,想要取代對方絕非易事。
對了,除了以上幾個目標外,虞良又想起了蟾形神。
最好是能夠和蟾形神達成合作,否則很難完成定格畫面,而且他不想再被致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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