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談作者拖更日記 第42章

作者:一木啊

  不是閆小龍,屍體的身材沒有那麼高大,也不是薛武斌,因爲屍體的衣服和薛武斌不一樣。

  現在孟長剛的精神狀態很有問題,他腦袋裏那根理智的弦緊繃着,彷彿隨便給點刺激就會徹底斷掉。

  “呸!”孟長剛往走廊上吐了一口唾沫,猛地關上房間門,“砰”一聲傳出好遠。

  很顯然,這傢伙一定是被怪談纏身了。

  在很早之前虞良就制定過自己爲人處世的原則,他會盡心盡力地幫助這些落難的遊客擺脫怪談。

  嗯,沒錯。

  力所能及地收集他們身上怪談附帶的圖章。

  所以他掐起一枚字符,毫不猶豫地走上前去,打算看看孟長剛的身上到底是什麼情況。

  他慢慢走到那緊閉的房門前,但他並沒有直接敲門,而是回頭看向身後的房間。

  房門大開,可以看見裏面的情況。

  房間整整齊齊,亮潔如新,唯一的詭異之處就是沒有無頭屍體。

  剛剛……

  孟長剛應該是把一具屍體丟過去了對吧?

  屍體呢?

  虞良的心中剛生出詫異,那緊閉的房門就再次打開了,一臉怒氣的孟長剛就出現在他的面前。

  “是你?”孟長剛皺起眉頭,他遲疑一下,然後便意識到眼前的是個盲人,看不見他手中的屍體,於是便將手中的無頭屍體丟到對面的房間裏,問道:“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你是叫孟長剛吧?我已經進來很久了,可惜和同伴走失了。”虞良答非所問,然後快速詢問道:“你在做什麼?”

  他不動聲色地用脖子上的目棋子正對孟長剛的臉,面對面的情況下,僅憑目棋子他還看不見孟長剛的臉。

  近距離仔細觀察,這的確是孟長剛,只不過此時的孟長剛臉上長着一些細密的粉刺,看起來有些奇怪。

  粉刺?

  之前在公交車上還沒有的。

  虞良心生疑惑,定睛再看去。

  那不是粉刺!

  而是什麼植物的幼芽!

  有什麼東西在孟長剛的臉上發芽了!

  墨綠近黑,極細小的一點,若不細看完全看不出來。

  孟長剛已經被寄生了?!

  “看不出來嗎?我在扔垃圾,我在打掃衛生!”孟長剛惡狠狠地回道:“過一會兒就會有人來檢查了,要是不合格……哼,要是不合格!”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下去,他狐疑地打量着面前的虞良,呵斥道:“把你的身份卡交出來,我現在懷疑你壓根就不是動物園裏的員工,你爲什麼能出現在員工宿舍裏,你到底是誰?!”

  “嗯。”虞良點頭,現在的孟長剛處於被寄生的初期,雖然暴躁易怒,但也沒有一上來就攻擊,至少還是能溝通的。

  一個孟長剛他能對付得了,所以他打算介入這個怪談看看究竟是什麼情況,所以他直接掏出了身份卡,擺在孟長剛的面前。

  “喏,我是這裏的員工,這下總沒錯了吧?”他挑了挑眉毛。

  “嗯。”孟長剛認得出這就是這裏的員工卡,當即點了點頭,然而上面的職位卻是讓他瞪大眼睛,“園長,你怎麼會是園長?”

  園長?

  虞良低頭一看,那身份卡上的職位早已不是“夜班保安”,而是園長。

  我成園長了?!

第六十章 小浣熊的祕密

  〖姓名:虞良

  職業:園長

  照片:( ̄へ ̄)〗

  “嗯?”虞良瞥一眼上面的職位,同樣滿腹疑惑。

  那上面寫的居然真的是“園長”。

  我什麼時候又成園長了?

  就算是扮演者遊戲裏他也僅僅是答應而已啊!

  “園長……您這是微服私訪?”孟長剛驚訝地脫口而出。

  虞良:“……”

  你說是就是吧。

  他驕傲地挺起胸膛。

  那這個動物園裏的員工是不是該聽他的話?

  虞良思索一下,感覺不怎麼靠譜,原先他還是“夜班保安”的時候,也沒見得那宿管對他手下留情。

  總不至於……

  宿管追着他是要和他聯絡過往同事間的深厚感情吧?

  看起來只有孟長剛這種莫名其妙的員工纔會認他這個莫名其妙的園長。

  “園長園長,來來來,看看我的宿舍,絕對是整座動物園最乾淨的宿舍,每一期的衛生光榮獎金都是我拿到的。”孟長剛的口氣頓時柔和不少,他點頭哈腰着引虞良進入自己的房間,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拍腦門,“抱歉園長,我忘了您是盲人,真是該死。”

  “沒事。”虞良搖搖頭,胸前的眼睛看過整個房間。

  房間內的佈置大同小異,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它的整潔度,任何有平面的東西都被擦得光潔如鏡,清晰得能映出人相,地面、桌面等等皆是如此,而牆壁如雪般白得耀眼。

  “很不錯,我在這個房間裏嗅到了絕對乾淨的味道。”虞良這麼誇讚一句。

  “園長的肯定就是我保持下去的動力。”孟長剛立定,神采飛揚地向虞良敬了個禮。

  虞良瞥了一眼他,不作言語。

  這傢伙肯定是被什麼東西附體了,原先的孟長剛絕對不是這樣的。

  “你先前說有什麼人要來這裏檢查衛生,那是誰?”虞良不忍心破壞這個房間的整潔度,於是並沒有走來走去,也沒有坐下,只是站定詢問道:“把這些情況告訴我。”

  “是上面的人。”孟長剛只是神祕地說道。

  虞良反問:“我不就是上面的人嗎?”

  “可您老看不見啊,自然不知道。”孟長剛接話。

  嗯?

  虞良心下警覺,他總覺得這句話或許另有所指。

  這裏有很大問題。

  他默默想着,然後就嗅到了一股濃郁的血腥味。

  虞良沒有轉動身子,而是用胸前的眼睛看向血腥味道的來源方向。

  果然和他想的一模一樣,那具無頭屍體再次出現在這個房間中,就躺在地上,從斷頭處流出的血浸透地板,沿着地板磚的縫隙繪出十字線。

  “怎麼又出來了。”孟長剛同樣看見地上的屍體,他低聲咒罵一句,抬眼看一下園長虞良,虞良似乎並沒有注意到地上的屍體,所以孟長剛便上去準備拎起屍體,重複之前做過的事情。

  “什麼出來了?我問到了血腥味。”虞良出聲問道,他需要知道這具屍體的來歷。

  只要讓別人認爲自己還是盲人,就能趁機“看到”一些真相,畢竟沒有人會防着一個盲人。

  就像是那部微電影《調音師》一樣,他莫名地感覺這很刺激。

  果然,人不是偷窺狂就是暴露狂。

  作爲一個作者,虞良有自我批判的覺悟,但很可惜他沒有知錯就改的覺悟。

  孟長剛彎腰的動作頓時一停,他再次抬頭看一下虞良,見園長神色自然,似乎真的看不見這個房間裏發生的一切,這下才放下心來抓起屍體。

  然而這一次他卻有些猶豫起來,之前每次將屍體丟走,它都會再次出現在這個房間的中央,若是這次也丟掉,估摸着它又會再次出現。

  萬一出現的時候園長剛好經過那片區域,那豈不是有可能被園長髮現了?

  到時候還得惹得一身騷,不如先把屍體丟進衣櫃藏起來。

  “血腥味嗎?這是我剛剛去買的豬肉。”孟長剛硬着頭皮解釋,這基本就是在欺負園長是個看不見的盲人了。

  “哦,這樣,我能在這裏坐一會兒嗎?”虞良這麼說道,然後自顧自地扶着牀邊的欄杆坐下,“剛好園裏有個‘勞模獎’,我覺得你就很有資格得這個獎,不過我還要在這裏多加了解一下。”

  從之前孟長剛的話語中不難得知,現在的他對“獎項獎金”這類的東西看得很重,剛好可以用來誘惑他,瞭解一下這個二號宿舍樓。

  “當然,這是我的榮幸。”果然,孟長剛一聽有獎拿,臉上奉承的笑容更盛,他提起屍體,隨手丟進衣櫃裏,“請先讓我爲園長沏一杯茶吧。”

  “好,那我等着。”虞良自然知道孟長剛的實際目的是什麼,孟長剛那是要先把牀邊的狼藉打掃一遍,畢竟等等就會有檢查衛生的“人”過來,留下這一攤血泊顯然是不行的。

  拖把抹布齊上陣,操控着孟長剛這具身體的傢伙顯然深諳衛生之道,僅僅三兩分鐘便清潔完了地面,虞良擦亮棋子定睛一看,那裏完全看不出有血跡。

  而在這期間,孟長剛甚至還泡好了一壺茶,他將茶杯端到虞良面前,“園長請用茶。”

  “好的。”虞良端過茶,輕輕地在茶水錶面吹一口氣,他並不打算喝。

  等等,這茶水聞起來不對勁。

  此時的虞良是看不見茶杯裏到底有什麼的,所以他很自然地放下手,將茶杯放到胸口以下,這樣子才能讓目棋子看見茶杯裏究竟泡了些什麼東西。

  滾燙的冒熱氣的茶水裏,三兩根血淋淋的斷指沉浮其間,手指斷處的鮮血經由沸水瞬間變成果凍塊一樣的東西,就像是火鍋店裏常見的鴨血一樣,看起來滑滑嫩嫩。

  這下都不用說是警覺纔不喝茶水了,這壓根就不是給人喝的東西。

  然而孟長剛卻是小抿一口茶,臉上露出放鬆的表情,彷彿這一口茶可以洗滌他一身的疲累,他咀嚼着茶水中的血塊,就像是有些人喜歡喫茶葉一樣。

  虞良看得有些反胃,於是微微側過身去,同時詢問道:“你大概來這裏工作多久了?平時工作辛苦嗎?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地方?”

  這平和的詢問聲聽起來竟真的有幾分領導下基層訪問的那個意思。

  “我來這裏工作已經兩個月了,我非常熱愛我的工作,所以並不覺得辛苦。”孟長剛放下手中的斷指茶,臉上恰到好處地浮現出生活美好的幸福感,“我也沒有什麼需要麻煩園裏的地方,我的生活過得很好。”

  “這樣嗎?那就好。”虞良點點頭。

  再回憶之前孟長剛說的話,剛開始的孟長剛似乎並沒有這麼“走火入魔”,現在已經完全沉浸在扮演的角色之中了。

  這纔是扮演者遊戲吧?

  相較而言,之前他參加過的那個簡直一點靈魂都沒有。

  虞良忍不住在心裏吐槽着,他並不打算離開這個房間,因爲他還要看看,等會到底會有什麼人來檢查衛生。

  如果對方也能交流的話,倒是可以用“園長”的身份壓一壓他們。

  所以接下來的時間基本上全都是虞良在刻意找話題,他選擇在這裏拖時間。

  他有些好奇孟長剛身上的怪物到底經歷了什麼,連帶着這個房間這具無頭屍體一起變成了怪談?

  虞良的心中生出好奇,到目前爲止,他所經歷的這個怪談給出了很多的暗示,但也僅限於暗示,若是不能有直觀的事件發生,那可能僅僅是他想多了。

  “篤篤——”約五分鐘後,一陣敲門聲打斷了兩人的交談,孟長剛臉色一變,他快速看向四周,見這個房間仍舊乾淨如新才鬆一口氣,他走上前打開門。

  “216號房間,孟長剛先生,你好。”門外的人向着他伸出手,“我們是來評比員工優秀宿舍的。”

  “請進,請進。”孟長剛將門外的兩人迎進來.

  “打掃得很乾淨啊。”女人說道,審視性的目光掃過整個房間。

  邊上的男人附和:“的確,物品擺放得也很整齊。”

  坐在牀邊的虞良向着那兩人望去,默默在心裏嘆一口氣。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男人是閆小龍,女人是謝雲夢。

  果然,這棟宿舍樓找不到太多的演員,全都是他的熟人。

  “你是……”謝雲夢看着虞良,疑惑於虞良的身份。

  “我是新上任的園長,我來找孟長剛有點事,你們有什麼事就在這裏說,不用在意我一個人。”虞良笑呵呵道,他拿出了自己的身份卡,在兩人面前晃了晃。

  待看見這張印着“園長”職務的身份卡後,兩人也立馬轉變了態度,臉上的表情柔和不少。

  “園長好。”兩人齊聲道,然後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