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木啊
只有及時投降者才能免於死亡的威脅,他們如同豬羊一般被趕到一起,由留下的幾個鐵浮屠進行看守。
混亂的局面一直持續到鐵浮屠進入聖地的腹地爲止。說是腹地,實際上並不在聖地的中間,而是在聖地的北面。
聖地本就是從草嬰族羣那裏搶過來的地方,自然是越北面越靠近河岸的位置越是舒適,而這片腹地也是重中之重。
剩下的富油階級躲進了堅固的樓房中,站在高處的房子中遙望對面剛從血海中結束沐浴的重甲騎兵,而護衛隊的成員則是橫亙在富油階級和騎兵之中,睜開第三隻金色的眼睛看着那些騎兵。
護衛隊只剩下五十人左右,但這五十人都成功拿到了自己的金眸,處於一個隨時可以二維展開的狀態,所以他們有自信和對面四百五十人左右的騎兵隊伍勢均力敵。
甚至是……
佔據上風。
“護衛隊,降者不殺。”阿宗坐在獸形種的身上,舉起長槍向着對面喊話。
那些鐵浮屠同樣高舉長槍,一下又一下地喊道:
“降!”
“降!”
“降!”
這種陣前干擾非常重要,因爲接下來勢必是一場惡戰。
鐵浮屠唯一大量傷亡的可能就是現在,那些金眸的護衛隊同樣有兄弟獸形種的幫助,五十人就擁有着顛覆五百人的可能性。
至於更多的青年階級們,他們還停留在地宮之中。
在鐵浮屠起義出現的時候,他們對義軍行注目禮,但並沒有一個人加入。
在發現造物主的真相後,他們和義軍一樣激動一樣興奮,爲主的再次降臨感到無比的嚮往,但依舊不曾騎上自己的獸形種兄弟跟在鐵浮屠的後面。
指望他們是不可能的,只有贏下戰爭的人才有資格受到那些人的支持,就算這場戰爭是爲了他們而發動。
阿宗繼續叫喊道:“我們已經獲得了造物主的許可,他是一切的創造者,他孕育了第一隻母體,種下了第一隻草嬰,甚至孵化出第一個微生物,他是永恆無上的主。”
護衛隊的隊長則是踏出一步,不屑地放聲嘲笑:“那麼你們的主究竟在哪?爲什麼如此重要的時候,祂不在現場,祂真的認同你們了嗎?”
他沒有給阿宗繼續說話的餘地:“戰便戰,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語罷,隊長同樣大吼一聲:“展開!”
一瞬間,五十多個護衛隊成員同時使用了金眸,他們的身體展開,彼此骨骼接觸,構成防線的中堅力量;彼此神經相連,意念瞬時交流;血液分解出來,形成一長條血帶,遮擋住那些身體部件。
當集團作戰的時候,這種二維展開的戰鬥力將會得到進一步加強,他們就像是一個整體,一個恐怖的二維巨人。
與此同時,聖地邊緣處的一棟高樓上,Lee看着對陣的雙方,他打開了對講機:“快,他們打起來了,你現在偷襲他們的後方肯定肯定是空虛狀態。”
“來了。”對講機那一頭的虞良長出一口氣,“正在渡河,你知道的,草嬰們的機甲有點重,渡河的速度並不快,但現在已經完成了集結,很快你就會看到我們的炮火。”
“行。”Lee鬆一口氣,然後繼續在這棟高樓中搜尋着自己需要的物資,“等會兒見,別忘記我的草嬰盲盒。”
他準備將這些已經沒人的地方統統搜查一遍,裏面可是有着不少的好東西。
一些類似於骨氣槍、骨機槍的東西,這些武器對重甲哨獸騎兵們沒什麼作用,但拿到下一個副本中不就有用了嗎?
還有一些家庭中有保險櫃,裏面裝的應該就是金眼睛什麼的,不過很可惜的是他打不開保險櫃,只能標上記號,到時候看看能不能分一杯羹。
除此之外,一些雜七雜八的生物工具同樣很好用,比如掛在牆壁上的精美盔甲,還有類似於立體機動裝置的噴氣鉤索套件,這可都是好東西。
他甚至都覺得自己的物品欄太少了,區區十二格,都不知道能該裝些什麼。
戰場之上。
“是時候了。”阿宗看向那血帶長城,抬起了手中的巨弩,“放箭。”
一瞬間,數百支箭射向那血帶長城,幾輪齊射下來,血帶長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小了一些,這些護衛隊成員進行了收縮防禦,儘可能的減少箭只的傷害。
突破這些血帶長城絕非易事,但阿宗不可能退縮,他拍打着身下的獸形種,再次發動了衝鋒。
紛揚的沙塵之中,四百餘位騎兵衝向血帶長城,僅一個照面就突破了血帶長城,但同時也有近一半的騎兵被血海中的骨骼或者是血管攔截下來,摔得人仰馬翻。
戰場就像是絞肉機,將每一個進入其中的戰士扭曲成陌生的模樣,而在血海之中,阿宗完成了解體,他找到護衛隊隊長的位置,與其展開了屬於二維的搏殺。
——
虞良從樹嬰組成的木筏上躍向河岸,此刻的他站在了屬於哨獸族羣的土地之上。
而這裏卻看不見任何一隻哨獸,極度的安靜裏,耐住性子仔細聽的話才能聽出在南面隱隱有戰場的喊殺聲。
在虞良的身後,大祭司和十二個軍事首領排排站,而他們的前方則是兩百架草嬰機甲以及相應的草嬰士兵若干。
在這麼短的時間裏,草嬰族羣大概完成了一萬名草嬰士兵的動員,它們組成了二十個團,每個團搭配十架草嬰機甲,穩定地向前推進着。
當然,這種推進很快就受到了阻力,草嬰大軍發現了一棟大樓,並且和大樓門口的幾個守衛展開了激烈的交火。
進入戰鬥狀態的草嬰們展示了大集團作戰時欺負少量個體的碾壓級優勢,它們開始向着守衛傾瀉火力,同時使用【凌人】來干擾守衛的突襲。
守衛們的反應速度很快,在注意到草嬰部隊的時候就開始解體成二維狀態並試圖接近。
然而他們面對的是一萬草嬰加上兩百個機甲,恐怖的數量差距令五個二維哨獸幾乎沒有還手之力,只堅持了五分鐘左右就徹底敗下陣來。
不過最強的一個護衛隊成員還是接近到了前鋒機甲的位置,然後拼死與一臺機甲互換,草嬰們的【凌人】效果在他的身上暫時失去了效果。
而遠處目睹全過程的虞良也是暗自咋舌,一萬打五還能被反殺一臺機甲,這骨機槍的子彈洪流只能對二維態的哨獸產生一定的壓制作用,無法進行有效的殺傷,必須要依靠大量子彈撕開皮囊和血海的保護,然後再用更加精準和更具威力的機炮對金眸產生殺傷。
難怪這些草嬰族羣不斷地向北遷徙,這種戰力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要知道,哨獸族羣的常備軍只有數百人而已,相較於人口總數只是極小一部分,而哨獸們又幾乎是全民皆兵。
當異族戰爭打響時,他們的種族戰鬥力至少還能再翻個十倍。
在處理完少數留下的護衛後,虞良率草嬰軍將高樓團團包圍,進行了一番誘惑和勸導,奉勸上面的富油階級下來向草嬰族羣投降。
向草嬰族羣投降,這就叫政治避難,草嬰們會盡量保證他們的安全。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內哨獸族羣的起義軍肯定要進行大刀闊斧地改革,肯定是無暇顧及躲在草嬰這邊政治避難的富油階級的。
甚至虞良還通過草嬰大祭司的口隱晦地表示,在未來草嬰族羣強大之後,可以幫助富油階級奪回自己應有的權利,重新殺回哨獸族羣中去。
通過富油階級的視角,戰場上的雙方正殺得難解難分,但這些草嬰部隊已經慢慢開進戰場中,局勢將會在極短的時間內發生劇變,於是縱有千般無奈和不捨,富油階級還是走下高樓,被草嬰們所俘獲。
隨着草嬰加入戰場,【凌人】的功能生效,護衛隊在這種精神魔法下迅速敗下陣來。
草嬰的能力就像是輔助,在族羣對戰中可能會佔下風,然而一旦它們擁有隊友就可以全力控制敵人,讓作爲隊友的鐵浮屠們去殺死等級相近的那些護衛隊成員。
阿宗收回骨刺,身體逐漸從二維狀態中退出。
打到現在這個樣子,他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唯一支撐着他的信念就是證明自己比護衛隊的隊長更強。
事實上,他也確實做到了,他重傷了隊長的金眸,然後和隊長一起倒下。
隊長是重傷而倒,他則是力竭而倒。
就這麼倒在亂軍之中,再難挪動自己的身體。
而周圍的一切場景都開始變得恍惚和模糊,逐漸地遠離了這兩人。
至於獸形種,他們的獸形種都在剛剛的戰鬥中走散了,這其實是他們的暗中操作,因爲獸形種在這種戰鬥中太容易死去,而他們不願意自己的兄弟就此死去。
“其實我還挺想見到主的。”隊長用長槍支撐起自己的身體,看着同樣躺倒在一旁的阿宗笑了起來,“去看看你們所說的主究竟是何等偉大。”
“你也信微生物?”阿宗有些意外,他原以爲這些護衛隊都是富油階級的忠實鷹犬。
“多少信點吧,畢竟我們距離樹越來越遠了。”隊長繼續說道:“很難不去懷疑那些東西的真實性啊。”
他想了想,口氣如同和老友交心:“發展到我們這一代,心中對【樹】的信仰究竟還有多少,這一點恐怕只要抬頭看看那顆星球就知道了。”
“的確。”阿宗點點頭,“你應該能夠發現,微生物是有智慧的,轉變信仰是必然的發展方向。”
“或許吧。”隊長咳出一口血,“你說的東西我懂,我也信,或許那些富油階級很遲鈍,但我們這些護衛隊的可不遲鈍啊,至少我知道。”
“你知道?”阿宗更加驚訝,他原以爲微生物教的影響力並沒有這麼廣泛,“既然你信,那爲什麼不加入我們,不向我們投降?”
這是他難以理解的事情,護衛隊的隊長居然也相信微生物教的教言?
隊長的身體從長槍上滑落,他開始笑起來,彷彿聽見了什麼滑稽的事情:“加入?我還有一年時間就退休了,我馬上就是富油階級了,我爲什麼要加入?”
這句話讓阿宗愣在原地,想了很久纔想明白爲什麼信仰一致的隊長會毫不猶豫地站在對立面。
“……”
原來他們都沒有信仰。
第三百二十章 塵埃落定
護衛隊,原有兩百二十四人,戰死一百七十五人,投降四十七人,失蹤兩人,剩四十七人。
鐵浮屠,原有五百人,戰死二百七十四人,投降零人,失蹤一人,剩兩百二十六人。
戰場上偃旗息鼓,戰鬥已然結束,那些曾經以血勇奮戰的哨獸們最終只成爲了戰後統計板上一個冰冷的數字。
哨獸剩餘的部隊和草嬰部隊以高樓爲列分別駐紮,而雙方的高層和虞良、Lee則是在高樓的樓頂進行談話。
對了,隨同一起的還有兩隻草嬰史官。
這可是哨獸文明極少有的和草嬰文明平等會談,還是在造物主的撮合下形成的,草嬰們的史官又怎能不在現場記錄?
談話的基礎也很簡單,基本上就是哨獸和草嬰分別建國的相關事宜,兩國和現在一樣以河爲界,並且奉行和平共處五項原則。
在雙方共和國存在的時間期限中,哨獸和草嬰族羣不得在對方的領地動用非常規暴力武器,一切法律與政策的實行不得以損害對方族羣的利益爲前提。
這是最基礎的規定,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保障兩方族羣的安全。
草嬰本就是嚮往和平的族羣,而哨獸們剛剛經歷過變故,本就是需要整頓內部的時候,阿宗也在戰場上見識到了草嬰們的手腕。
最新型的高級機甲“曹操二號”作爲草嬰的載具出現,它們大大提高了草嬰的行動力,令它們在戰場上不再是笨重孱弱的小矮人。
由於草嬰在過往中對人體藝術的崇拜和嚮往,它們可以製作出更符合人體力學的機甲加以使用,用以代替它們自身那顯得有些臃腫的身體。
其次就是地精炸彈。
雖然只剩下了兩個地精炸彈,但仍舊令鐵浮屠的哨獸們感到驚恐。
那種吞噬一切的可怕威力,它可以輕鬆地殺死方圓三米內的所有生物,就算是二維展開的護衛隊哨獸也同樣如此,身體的部件被全部吸進去,往往只有頭顱和金眼能勉強跑出來,但跑出來的頭顱和金眼同樣活不了太久。
草嬰們有意展現實力,這一下自然是震懾住在場的其他哨獸們,他們突然意識到這北方的草嬰族羣擁有着深不可測的實力。
就像是立本人被兩顆原子彈威懾住一樣,他們不知道米國還有多少顆原子彈,甚至不知道有沒有更高級的原子彈。
可惜的是,一切全靠腦補,畢竟草嬰們已經把僅剩的三顆地精炸彈用完了。
虞良協助兩方共和國制定了更符合自身國情的制度,但並沒有細分,只是將權力進行制衡,使民主得以體現,更多的細則需要他們各自的國民去探索。
他並非是在做無用功。
雖然他看不見,但他能感覺到自己作爲“作家”的經驗條正在因爲他的舉措而上漲。
因爲他在制定“規則”,制定規則似乎就是他身爲作家應該做的事情,就像是爲一個故事創造設定一樣。
在以五年爲單位的接觸後,草嬰和哨獸會選擇合適的時機在靠近河岸的區域設置雙方友好區,加大交流進度,爭取以更合適的方式和平共處。
讓雙方的族羣變得更加融洽,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讓更多的利益鏈將草嬰和哨獸串連在一起,這樣才能更好地避免戰爭。
最後,草嬰和哨獸會在領地交界處的河流上爲造物主虞良建造一座半永久的神殿,並且將神殿作爲雙方最高級會談的場所。
神殿中的每項決議或條約都需要指着虞良的神像發誓,一旦違背就會受到來自造物主的懲處,這樣的誓約擁有着獨特的信服力。
哨獸有信仰,草嬰也有信仰,所以有力量。
也正是因此,兩隻草嬰在史書上再添一筆:“大嬰曆法二十三代目十七年,獸、嬰族羣河岸會盟,達成協議若干,爲草嬰之祖建造河流上空神殿一座,自此草嬰之祖將獲得新的代稱‘河流之主’,河流之主的民主、法治精神如這條河一樣滔滔不絕,永世長存。”
完成基本的談話後,草嬰大祭司便回到了草嬰族羣的暫時領地中,只留下了一些基本的傳話士兵,而虞良和Lee則是跟着阿宗對這棟高樓進行深層次的探索。
高樓以生物骨骼作爲框架,用一種特殊的特殊材料搭建而成,這種材料是用沙石和某種生物血液混合形成,堅固耐用,適合充當建材。
樓高十層,算是聖地中最高的建築,同時也是最華貴的建築。
外附類似爬牆虎的植物,內部則處處可見來自草嬰族羣藝術大師的珍貴藝術品。
上五層作爲曾經富油階級的住所,下五層則是議事廳和處理一些事務的場所,而地下深處則是富油階級最高級的研究所,用以進行血肉文明獨特的生物編輯研究。
在阿宗的帶領下,虞良來到了研究所的內部,這裏分爲實驗場、實驗室、存儲室等區域,而所有人最關心的屍油則是位於存儲室的最裏層。
虞良站在阿宗的身後,看着阿宗一步一步打開門鎖,這個過程非常繁瑣,而且不能出錯。
“啪——”
終於,在清脆的一個聲響之後,保險櫃門打開,露出了裏面的幾個密封桶。
每個桶都有汽油桶大小,上有一拆卸式的小孔,可以利用一個類似真空泵的小工具來抽取其中的屍油。
這裏還有着一個本子,上面記錄着一些編號,編號後面則是屍油的單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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