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木啊
他腦海中冒出有趣的想法,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像古代戰國時期的縱橫家。
或許哨獸的族羣還不夠腐朽,他們的矛盾還不夠深刻,所以需要另一個種族來爲他們添一把火。
“你們起來吧。”虞良伸出手憑空托起,示意他們這些人站起,同時詢問道:“我想知道你們有姓名嗎?”
“名字?”爲首的人形種點點頭,“有的,我的名字叫做阿宗。”
“阿宗?”虞良聽見這個名字便是一愣,記憶飛快回溯。
阿宗……
第一隻人形哨獸也叫作“阿宗”吧?
這個名字還是他取的,因爲他不想稱呼它爲“祖宗”。
“是的,這個名字怎麼了嗎?”人形種阿宗見虞良如此,有些疑惑。
“不,沒什麼。”虞良搖搖頭,他並不打算和這些哨獸說關於那隻人形哨獸的事情。
“嗯,它叫阿祖,是我的同胞兄弟。”阿宗摸了摸自己身邊的獸形種,向虞良介紹道。
而這隻獸形種也順從地低下腦袋,向着虞良表示自己的善意。
接下來,阿宗又依次介紹了他的其他小隊成員以及小隊成員的坐騎,只是這些人形種的名字虞良基本沒記住。
樣貌身材只有極其輕微的差異,虞良對這些哨獸人是有些臉盲的,最多隻能認出爲首的阿宗。
“走吧。”虞良輕點人形種來時的方向,“按照你們所說的那樣,接下來需要回到你們族羣去。”
他想了想,接着道:“我想要實地觀察一下現在的族羣。”
“好。”阿宗並沒有拒絕,作爲造物主,虞良絕對有巡視自己領地的權力。
於是虞良三人在人形種着的擁護下離開了上層空間,動身前往哨獸的族羣,期間虞良等人還被請到了三隻獸形種的座上,而對應的三個人形種則是幫虞良三人牽着獸形種。
在路上,虞良從阿宗的口中得知了如今這個哨獸族羣的概況:
人口總數在三萬左右,所有的哨獸都生活在一個巨大的地宮之中,地宮按照母體的位置可以劃分爲一百個區域。
區域編號數字越小,代表相應區域的母體地位越高,生育出來的後代越強大。
也就是說,哨獸族羣大致有三百個母體。
在歲月流逝中,族羣對於擴張的需求迫使母體的基因本能發生改變,她們不再具備唯一性。
這些人形種大致可以分爲四個階級,最高等的就是母體階級,但這些母體除了生育以外幾乎沒有其他需求,所以她們並不能算是特權階級,而更像是族羣的“工具”。
富油階級大概佔百分之一,是特權階級,擁有法律豁免權和大小事務的決定權,而剩下的人形種則是按照年齡分成青年階級和老年階級。
哨獸族羣是尊敬年長者的,所以老年階級的待遇低於富油階級而高於青年階級。
這一點在數百年前的哨獸族羣便有端倪顯現:當時的進階哨獸就比較尊重普通哨獸
一隻人形種的壽命大概在二十年左右,而一隻獸形種大概在十二年左右,當對應的獸形種自然死亡,人形種就會進入老年階級,
如果是獸形種非自然死亡的話,人形種就只需要再執行兩年的崗哨任務就能直接進入老年階級,享受特權。
對此虞良有所好奇,難道就沒有主動去殺死獸形種從而提前享受特權嗎?
阿宗的回答則很簡單,獸形種就是同胞兄弟,爲了享受而去殺害自己的同胞兄弟,這種人還能稱之爲人嗎?
虞良只是聳聳肩,無言以對。
富油階級大概有兩百五十人,他們已經被完全腐化,基本上是沒有戰鬥力的。而他們的護衛隊則有五百人平均一個富油階級會有兩個護衛,每個護衛都是富油階層從1號區域的母體那裏領養的,他們是哨獸族羣中最強大的一批青年階級,他們中的一個將繼承富油階級的身份。
最難纏的也正是這五百個強大的戰士,他們是未來的特權階級,當然會誓死捍衛自己的特權。
而阿宗的“微生物”教能驅使的青年戰士數量在一千人左右,二對一的情況下,他們的勝算並不會低。
至於其他的青年階級和老年階級,阿宗表示己方擁有造物主,這些人很容易就能被拉攏,至少會保持中立,不會幫助敵方。
也正是虞良的出現才令阿宗看見了成功的可能性,僅從賬面實力來看,的確是微生物教佔據少量的優勢。
而聽完阿宗敘述的虞良與Lee對視一眼,同時看見了彼此眼中的無奈。
從阿宗的敘述來看,這個哨獸社會能存活至今簡直就是一種奇蹟。
它們的整個社會體制都極其簡陋,只有簡單的法律來維持社會穩定,富油階級幾乎佔據了所有的權利,而其他人形種卻能做到沒有絲毫怨言。
不得不說,血肉文明在“團結”上是有一手的,只不過在錯誤的領導階級下,這種“團結”逐漸變成了一種“過度的服從”。
富油階級利用人民對“回到樹”的渴望來奴役人民,這樣的話,還不如徹底放棄回到樹。
這就是阿宗等人信仰“微生物”的根源所在。
從這一點看,哨獸族羣的發展歷程也很簡單:
起初是極致的集體主義,然後這種集體主義被錯誤地利用,最後因爲這種錯誤而導致哨獸族羣走向個人意識覺醒,推動社會進步。
進步……
虞良搖了搖頭,橫向觀察整個歷史,他很難說清這是一種進步還是一種退步。
總之,哨獸族羣的體制建設太過潦草,遠遠匹配不上它的發展程度。
過去由於哨獸文明獨特的集體意識忽略了這一點,但在個人意識不斷覺醒的現在,這件事刻不容緩。
既然這樣,是不是應該傳授一些屬於人類的經驗?
比如天賦人權,比如民主制度,比如三權分立?
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因地制宜實事求是,走具有哨獸族羣特色的道路。
不過這麼一來是不是需要削弱他這個“造物主”的影響力?
也就是說——
“我殺死了主。”
【作家職業進入晉升途徑,完成途徑後將進行梯度上升。】
嗯?
第三百一十章 T2級作家!
作家晉升途徑?
指的是晉升到T2?
虞良仔細觀察這條提示框內的話語,心中生出些許期待來。
在經歷到第五個副本時,他終於迎來了晉升T2的契機。
出現這個提示框就代表着虞良當前所做的事情是對的,系統在鼓勵他繼續這麼做下去,然後他就能得到職業的晉升。
硬要說一個比喻的話,大概就是系統被虞良剛剛那無意識的舉動觸碰到了興奮點,於是拉着他的手讓他繼續下去。
那麼很簡單,只要讓系統滿意了,一切都好說。
虞良回想着剛剛自己做了什麼,又或者說是想做什麼。
想幫助哨獸族羣完成革命並建立起一個完善的社會制度?
還是說需要他來“殺死主”?
雖然還沒弄清楚系統具體想要什麼,但繼續下去總沒錯。
虞良收回雜念,詢問道:“你有想過推翻了富油階級以後做什麼嗎?”
“我會代替他們,我會停止無意義的浪費,將資源花費到正途上。”阿宗牽着獸形種開始侃侃而談,顯然他很久之前就已經開始思考這種事情,“我會頒佈法律,我會讓青年階層獲得更好的優待,讓老年階層獲取更多的福利。”
他想了想,繼續道:“我還會將屍油平均分配下去,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屍油,但使用時需要報備。”
虞良默默搖頭。
這不過是另一個特權階層而已。
就像是推翻了皇帝,下一個人依舊做皇帝一樣,只是刷新了王朝的壽命,但本質上沒有任何改變,這麼做是逃不過王朝週期的。
“那麼未來呢?你終將死去,在你之後,新的‘富油階級’會湧現。”虞良引導着阿宗的思維。
“可是……主不會死去。”阿宗仰起頭,看着坐在高處的虞良,“主來看守我們的話,就算我死了也會有下一個我。”
“不,我會死去,就像是上一次我的死去一樣。”虞良毫不避諱這一點,“能夠拯救你們的只有你們自己。”
“那麼主——我們該如何拯救自己?”阿宗繼續追問,其他的人形種也是將注意力放在了虞良的身上。
在這種事情上聆聽主的聲音,迎接主的教誨,這無疑是一種幸摺�
“首先,天賦人權。”虞良想了想,選擇從這個最原初的角度開始自己的創作。
某種程度上來說,此刻的他就是這個故事的作家,可以利用自己的影響力來對故事進行引導和改造。
“天賦人權?”阿宗詫異。
“天賦人權?”Lee同樣詫異,他的心中生出一個大膽的假設,你這華國人該不會是要給外星人講這些東西吧?
還真是……
有閒情雅緻。
Lee不由得撇了撇嘴角,若是他成爲造物主的話,當然是讓這些哨獸們把好東西全都上交,然後找機會開溜。
什麼革命啊,什麼政治建設的,和他這個造物主有關係嗎?
不如老實搞物資,趕緊回地球纔是正途。
可惜的是,這麼務實的他並沒有獲得加冕爲造物主的機會。
阿宗沒有絲毫的猶豫,立刻從獸形種腰側的袋子中取出一個無四肢、類魚形的器具,然後他將自己手腕骨的骨刺導管扎進魚腹的孔洞,爲其供能。
那兩隻魚眼頓時亮起詭異的光,魚嘴隨之張開,露出尖利的上下兩排牙齒。
“這是什麼?”虞良看着他這番操作,有些好奇的詢問道。
“這種生物叫作錄音魚,它們對於聲波的變化非常敏感,內置尾骨是分叉的,可以產生感應電流,經過放大就能與磁進行轉換,利用牙齒在舌骨上記錄聲音。”阿宗解釋道:“存儲聲音的舌骨可以取下,用放音設備反覆播放聆聽。”
虞良點點頭,看起來就是個錄音機,但並不好用。
而阿宗則是想要利用這東西來記錄造物主的教誨,這就是日後關於造物主的第一手資料。
於是虞良清了清嗓子,開始給阿宗講解起這些相關的概念,關於天賦人權,關於民主集中制,關於三權分立。
在現實中由於各種原因,三權分立已經顯現出了很多弊端,界限逐漸模糊,但在這裏,作爲血肉文明的哨獸族羣,虞良覺得他們或許能達成一種和諧的狀態。
畢竟之前那種愚蠢的體制都能持續上百年,虞良覺得這羣哨獸或許真的能靠這些先進的理念開創出一個盛世。
與此同時,虞良心中那一幅嶄新的畫卷逐漸展開。
或許這纔是故事,身臨其境的故事。
在一個逐漸完善的故事中,作家可以引導故事走向自己的預想,但無法肆無忌憚。
就像是現在這樣,他是造物主,卻依舊無法心想事成。
促成結局的並不只有作家本人,還有一些連作家都無法控制的東西。
每個人物的人設,人性的窺測,時間的作用以及更多。
就像是一雙無形的手在推動這一切的發生,有些角色怎麼作都不會死,有些角色卻不得不死,甚至連作家自己都無法挽救。
在這一刻,虞良突然就理解了作家的意義,理解了宇宙、創設、納墟與作家的聯繫。
作家是着筆者,是觀察者,是束縛住手腳的造物主。
【作家職業已升級,請前往你的頁面查閱】
這……
這就算是完成了作家晉升途徑?
虞良心下滿是疑惑,他並沒有完成革命,也沒有完成哨獸族羣的建設,僅僅是內心的一個頓悟。
然後就晉級了?
這多少有些草率吧?
“你們原身的梯度晉升都是這樣嗎?”虞良在宇宙中詢問起自己的獵人、賭徒和仙姑。
“梯度晉升?”李花朝回憶道,這在老杜的記憶中是比較關鍵的節點,所以他記得清楚,“升T3沒什麼困難的,自己就上去了,升T2的時候倒是有點難,他完美狩獵了一隻T2的獅子王才完成晉升,但差點死在獅子園裏。”
“T3靠時間堆,T2是在和一隻棋鬼對賭過程中晉升的。”陸保身則是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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