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木啊
陸保身用一根棍子從冰塊上的破洞捅進去，戳了戳怪物的身體，在他挪開怪物的屍體之後便能發現了，這怪物的身體側面有着一個大洞，從大洞往裏面看過去，怪物的皮毛內部並沒有粘連什麼血肉，反而是光滑得很，看起來就像是天然如此。
“這傢伙是蛻皮了，並不是被人剝皮。”陸明哲再次做出判斷，這裏的種種跡象也很明顯了。
他看看腳邊上因冰塊融化而形成的小水泊，意識到剛剛的腳印就是冰塊裏的這個傢伙踩出來的。
所以說……
怪物的皮套裏還有一個人類？
一個一米七五左右的成年男人？
由於被李花朝打得瀕死，所以這個怪物選擇了蛻皮，從身體裏吐出了一個男人以求活下來？
不對，不是苟活。
陸明哲想起了當時戰鬥的場景，這怪物剛開始還能對李花朝造成很大威脅，但從那個房間裏被置換出來後它就一直被動挨打，絕不還擊。
現在看起來，倒像是怪物有意爲之。
似乎是被打到這種瀕死狀態才能和怪物皮套徹底脫離出來？
他的心中有所猜測，然後看向房間的天花板上的符紙串機槍塔，它似乎是被什麼東西毀掉了，此時已經掉落在地上，符紙也大多被水沾溼或者是被火焰燒掉半張。
大概是仙姑身死，這些符紙串也就無法咝校瓦@樣被輕易地摧毀了。
陸明哲觀察了一下地上的腳印，腳印顯示這個怪物皮套裏鑽出來的男人走進過仙姑的房間，在裏面待了一段時間後就又出來了。
而當陸保身走進房間後，立刻被房間裏的陰氣凍得打了個寒顫。
他在房間裏隨意地轉悠兩圈，見沒有什麼其他發現才重新離開，依據陸明哲的囑咐沿着地上的水腳印朝着樓梯間追趕過去。
陸明哲有一種預感，他感覺這個從怪物裏鑽出來的人類肯定很特殊，或許能夠解答他的一些疑惑。
而就在陸保身走進樓梯間的同時，他突然有一種被什麼東西盯上的錯覺，於是陸保身快速開啓能力【相倚】，將陸明哲叫出來擋刀。
陸明哲在出來的一瞬間便切換了自己的位置，他的身體閃動，向着後方憑空移動一米。
而當他看向自己原先站着的位置時，卻又沒有看見任何變化，對方似乎並沒有攻擊他的意思。
正當他疑惑之時，一道身影便翻越樓梯的欄杆跳下來，正出現在陸明哲的身前。
來者身着一襲白衣，但也只有一襲白衣。
輕紗似的衣服遮掩住身體的重點部分，除此之外就沒有多的遮擋，透過這件白色紗衣可以很輕鬆地看見他健碩勻稱的身體，腹肌齊整，肱二頭肌線條優美。
除了這一件略小的白色紗衣以外，他的身上什麼也沒有穿，因此有種欲蓋彌彰的感覺。
人類對美的感覺無關性別，在陸明哲兩兄弟的眼中，此時這個男人的身體就十分美型，就如同古羅馬雕塑家的傑作一般。
而這傢伙的臉纔是真正令陸明哲感到奇怪的地方，陸明哲認出了他，然後緩緩說出了他的名字：“秦海建？”
秦海建並沒有什麼反應，過了幾秒鐘才驚覺這似乎是在叫他，臉上出現詫異的表情：“對，秦海建，我就是秦海建。”
語罷，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一個十分具有親和力的微笑。
秦海建瞥了一眼陸明哲的手，準確來說是看着他手中的銀幣道：“我不知道過去的我對你做過什麼，但我不建議你對我出手，因爲在我重生之後我就和所有的過去都一筆勾銷了。”
“現在的我僅僅是秦海建，一個普通的人類玩家而已。”他再次笑了笑，指指陸明哲的額頭，“又或者你可以看看你的頭上有什麼。”
陸明哲取出口袋裏的“目”棋子，看看自己的頭，果然在額頭上看見了一個小小的“死”字，他頓時一驚，反問道：“你做了什麼？”
“沒什麼，給你加了個標記而已。”秦海建道：“我對你沒有什麼敵意，但防人之心不可無，不是嗎？”
他想了想，接着問道：“要不這樣吧，你來回答我一些問題，然後我也回答你一些問題，我們來交流情報。”
此時的陸明哲不知道自己頭上的“死”點到底有什麼左右，所以他也不敢託大，只能選擇先順從面前的秦海建。
現在的秦海建給他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和之前在扮演者遊戲中遇見的那個完全不一樣，此時的秦海建渾身上下都有種一種通透感，帶着一種返璞歸真，就像是活了幾十年乃至上百年的老人一樣，歷經生死和病痛，豐富的人生經歷令他有一種處變不驚的感覺。
再配上這件明顯是從仙姑那裏偷來的白衣，這秦海建竟真有幾分仙風道骨。
“你問吧。”陸明哲便點點頭，在字符欄中選好“消”字符。
他在自己的頁面之中找了找異常狀態，但是並未看見有和這個“死”點相關的負面狀態。
所以只能靠猜。
可能是圖章，也有可能是職業能力。
可以看得出來，這秦海建是剛剛誕生，陸明哲也不清楚他爲什麼會有這種伴生能力。
難道是自帶異化職業？
還是說他在變成怪物之前就已經獲得異化職業了？
陸明哲猜測，這個“死”點應該不會是直接殺死玩家，若是這樣那也太變態了，怪談世界應該不會出這麼無腦的職業。
而頁面之中又沒有具體的負面效果提示，這說明“死”點並非是一個長久的狀態。
更像是一個需要用其他東西來觸發的標記。
比如說受到攻擊後纔會觸發。
現在他預先準備好“消”字符，如果秦海建有異動的話就可以輕鬆保全自身。
如果秦海建用字符進行鎖定目標的攻擊，那陸明哲就能使用“消”字符只能抵消字符的效果；如果秦海建使用武器或者是圖章攻擊，陸明哲也可以調換位置逃脫開來。
在有了大量“消”字符入賬後，陸明哲【千術】的變化性也再上一層樓。
破壞類字符、增益類字符、抵消類字符，三種字符在他的手上可以隨意切換，連同他的位置一起變換，讓敵人更加摸不着頭腦，就像是一個掌握字符和空間變幻的魔法師一般。
“我現在是玩家，如果我想要離開這裏的話，我該做什麼？”秦海建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解決根源怪談，或者是等別人解決根源怪談，要麼就去尋找離開這裏的通道。”陸明哲簡單概述了三種常見方法，這也讓他產生好奇。
這秦海建問的問題這麼基礎的嗎？
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新生兒一樣。
“好，輪到你了。”秦海建點點頭，若有所思。
“我想知道……你是怎麼從怪物變成人類玩家的。”陸明哲問道。
秦海建本體被困在了扮演者遊戲的夢境之中，逃出來的是無麪人，而現在的秦海建又是從怪物的身體裏跑出來的，然後就變成了人類玩家，這不可謂不魔幻。
“這個問題……”秦海建笑了笑，“一輪月亮能把人變成怪物，而另一輪能把怪物變成人。如果對自己的怪物身份產生懷疑，那輪月亮就可以將其變爲真實。”
“變爲真實。”陸明哲微微垂眸，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懷疑”擁有篡改記憶並將其變成真實的能力，所以憑藉這個能力就能讓怪物變成人。
所以……
許辭兮也被包括在這個範疇？
第二百三十七章 小仙姑現身
利用“懷疑”的規則能力，使許辭兮的記憶產生紊亂，使其變回人類。
從這個程度上來說，兩輪月亮也算是相生相剋了。
“也就是說，她同樣可以變回人？”陸明哲指了指自己身邊實體化的鬼辭兮，接着問道。
“這是第二個問題了。”而秦海建卻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他點點頭應下，“她可以變回人類，而且要更加方便一些。不過現在這樣的狀態還不行，現在的她只是魂魄狀態，還需要找到她的身體，應該藏在了某隻怪物的體內，兩相結合才能變回原來的人。由於魂魄是完整的，所以她想變回人就簡略了一個步驟，不需要再去尋找散落的魂魄。”
而後他也問出了自己的第二個問題：“到目前爲止，你見到過的最強的玩家是什麼等級？”
“一個女人，T1級別的女人。”陸明哲也是簡單說明，他有些不懂秦海建問這些問題的目的是什麼。
“好吧，和我猜得差不多。那麼接下來是第三個問題。”秦海建思考了一下，丟出了最後一個問題，“你的頁面裏也是隻有三個欄嗎？物品欄、字符欄和圖章欄。”
“嗯。”陸明哲不假思索地點點頭，同時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所以你能告訴我你究竟是從什麼生物變過來的嗎？你說有一輪月亮可以將人變成怪物，另一輪怪物可以將怪物變成人。所以你到底由人變成怪物再變成人，還是……由夢境中的無麪人跑出來變成怪物再變成人的？”
“好吧，你知道的比我想象中的更多。”秦海建聳聳肩，然後將手指放在嘴脣前面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然後回答，“兩者都不。”
他笑了笑，“我的問題已經問完了。哦對了，還有一件事，能給我幾個……破壞類的字符嗎？我可以用其他東西來和你交換。”
“破壞類的字符？”陸明哲記下這個特徵，這種要求就說明秦海建的職業能力是和破壞類字符有關係的。
而他也不害怕這種以破壞類字符爲攻擊手段的職業，因爲他的身上有不少“消”字符。
陸明哲也想再多看看秦海建的職業能力究竟和什麼相關，所以便將五個“破”字符和五個“灼”字符轉贈給秦海建。
這兩種字符並不難得到，陸明哲給出後也沒有什麼心理負擔。
“好的，謝謝。”秦海建收下字符，然後將一塊疊好的手帕交給陸明哲，言語模棱兩可，“這東西在關鍵時候或許能救你一命。”
在陸明哲收下手帕後，秦海建也伸出手取回“死”點，“死”點重新出現在他的手中，而他手中的“死”點就像是某種彈力球一樣，隨着他的拍打在地上蹦蹦跳跳，最終又落回自己的手中。
秦海建走進樓梯中間，陸明哲向着他的方向望過去，看見了樓梯中間從各個角度生出的金屬荊棘，密密麻麻地佈列在螺旋狀的樓梯上。
這是冒險家之前爲了阻攔仙姑而丟下來的金屬荊棘，現在倒是攔住了秦海建。
“終於能下樓了。”秦海建用兩根手指夾起手中化作實體小球的“死”點，隨着他的起點，手中的“死”點上的文字也發生了改變，變成了一個散發着白色光芒的“破”字。
他將“破”點小球丟出，小球在樓梯間滾動，摧枯拉朽般撞碎阻擋它路徑的金屬荊棘，發出如同玻璃破碎的聲音。
“那麼拜拜。”秦海建走下樓梯，他並沒有回頭，只是向着陸明哲的方向揮揮手，似乎是在和他告別。
而陸明哲也是看着秦海建走下樓梯，消失在視野之中。
現在可以確定的是，秦海建對他沒有太多的敵意，他們之間暫時還沒有互相出手的必要。
其次，從剛剛秦海建的話中也不難判斷，他的身上只有三欄，並沒有怪獸欄，而陸明哲也沒有提醒他，只是覺得有些奇怪。
爲什麼秦海建的頁面裏沒有怪獸欄？
版本更新的時候沒叫上他嗎？
還有那個回答“兩者都不”是什麼意思？
他既不是“人-怪物-人”的道路也不是“無麪人-怪物-人”的變化道路嗎？
那秦海建究竟是從什麼東西變成人的？
陸明哲找不到答案，現在也只有記下一些這個秦海建的職業能力特徵。
可以釋放出一種“死”點小球，這個情況下小球上的“死”字是黑色的，似乎還沒有啓動。
而將破壞類字符存入小球之後，小球就會“破壞”路徑上遇見的阻擋物。
但這種狀態的小球仍舊會在牆面上進行反彈，這說明小球並非是無腦地破壞一切阻擋物，而是有選擇地破壞。
此外，“死”點還可以變成二維的圖案出現在其他事物的表面，只不過現在還不知道這樣有什麼作用。
陸明哲想起了在殯儀館時看見過的秦海建的銘牌，上面顯示秦海建現在的職業是爆破工程師，所以這個“死”點小球應該就是爆破工程師的職業能力。
他打開剛剛秦海建遞過來的手帕，映入眼簾地便是一張由血液畫成的笑臉，這笑臉給了陸明哲一種熟悉的感覺，而他也瞬間想到了一個可怕的可能性。
微笑！
這種氣息不會錯，這是那個根源怪談留下來的東西！
再結合剛剛秦海建的“兩者都不”，陸明哲突然意識到，“微笑”可能並沒有被月亮完全鎮壓，而是通過新生的秦海建重生爲玩家了。
那麼秦海建說的這手帕關鍵時刻可以救命又是什麼意思？
陸明哲思索着，同時向着手帕上的笑臉丟了一個“查看”。
——
“血”笑臉
名稱：無
質地：無
備註：根源怪談所畫的笑臉，將手帕上的血跡印到你的臉上，在五分鐘內你將會沾染該根源怪談的氣息。
“沾染根源怪談的氣息？”陸明哲微微皺眉。
如果這樣的話不就會被月亮盯上了嗎？
這不是害人的東西，和救命有什麼關連嗎？
陸明哲有些不解，但他並沒有多想，只是將手帕放進了物品欄之中。
既然秦海建說有用，或許真的會在某個時刻派上用場，反正系統的備註裏也沒有說這東西會對他的認知產生影響，那應該就不會有什麼危險，留着也沒事。
而這個時候，仙姑的房間裏又鑽出一個小小的身影，守財鬼探出頭看了看秦海建離開的方向，然後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就彷彿是在安撫自己緊張的心緒。
陸明哲也是才注意到，從剛剛秦海建出現開始，守財鬼就丟下他默默地跑進了仙姑的房間裏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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