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木啊
臭臭泥?
培育家那樣的閃光臭臭泥嗎?
他該不會是把手伸進了一樓那種肉糜怪物的體內吧?
!!!
突然間,他感覺到自己的手似乎被什麼什麼東西抓住,從觸感上來判斷,那同樣是一隻手,一隻細嫩光滑的手抓住了他。
冒險家頓時一驚,匆忙關閉能力,他的手也因此被強制脫離。
他看看自己的手,手上血淋淋的,但這些血並不是他手上流出來的,而是沾染到了他的手上,彷彿這隻手剛從血水桶裏取出來一般。
什麼鬼?
哪來的血?
冒險家的反應很快,另一隻手上出現了物品欄裏剛拿出來的吸水紙,他迅速將自己手上的血擦乾,然後飛快地跑下樓。
不知爲何,他有種自己闖禍了的刺激感,現在滿腦子的想法都是逃離這個地方,不要讓人發現這壞事是他乾的。
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麼壞事,但跑路就對了。
他那豐富的冒險經歷在提醒着他,現在必須跑路。
沒過多久,冒險家就跑出了這棟樓,來到了地下停車場裏,而他也鬆了一口氣,回頭看這棟公寓樓,腳步沒有絲毫的留戀。
對了。
陸明哲呢?
他還記得那個怪談生物培育家,但剛剛進入道府後就和陸明哲走散了,當時就沒有找到陸明哲的蹤跡,現在再回去找也不可能。
只能相信那傢伙了。
一個在冒險程度上和自己不相上下的傢伙,應該不會那麼容易死。
不對,何止如此!
那傢伙是培育家,冒險又不會獲得“冒險值”的獎勵,所以那傢伙和他不一樣,完完全全是爲了快樂纔去作死的作死大家。
這可比他灑脫多了,在獲取這個異化職業之前,他也是個在怪談副本中唯唯諾諾小心處事的玩家,直到某一天機緣巧合“覺醒”了,於是在職業能力的引導下,他發現了怪談世界的真諦。
越是害怕,活得就越是難受。
必須要不斷地在生死之間挑戰極限,在詭異之中尋求快樂和刺激,這樣反而能活得更久。
沒想到這個培育家竟能無師自通地靈物這個真諦,可謂是天賦異稟。
冒險家不由得在心中感嘆,然後他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準備回到自己家裏去休息一下。
既然是個天賦異稟的作死天才,那顯然不需要他這種庸才營救,這麼一想,他心裏就好受不少,睡覺也能睡得舒坦了。
與此同時。
仙姑面色冷酷地撕開自己腹部的衣物,露出白皙平坦的小腹,這樣可以讓她看得更加清楚。
此時的小腹上有一道貫穿傷,這是她剛剛自己撕開肚子造成的傷口。
在此之前,她感覺到似乎有一隻手憑空出現在她的腹部,但並非是體外,而是體內。
那隻手似乎在摸索尋找着什麼,所以但她反應過來後便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手伸進肚子裏,試圖抓住那隻手。
事實上,她也真的抓住了。
只不過那隻手狡猾得很,轉眼間就消失不見。
仙姑站在月光之中,她的眸子裏逐漸生出凝重的色彩。
受傷的那片區域,更準確地說應該叫作“丹田”,是道府實際所在的位置,於她而言是重中之重,此時卻被一隻手輕而易舉地闖入,直逼要害。
她甚至沒能感覺到任何怪談出現的氣息。
不過她並不認爲這是玩家力量能達到的程度,會有哪種職業的能力是直接讓手出現在別人的丹田之內呢?
所以這究竟是什麼怪談?
她又是什麼時候被這怪談纏上的?
難道是……
那傢伙身上的根源怪談?
不對,如果是根源怪談出手的話,同等級的月亮們會立刻發現並進行抹殺。
仙姑的面色平淡如水,心中卻滿是疑惑,她站在月光之下,任由自己腹部的傷口不斷流出鮮紅的血,順着大腿的直線緩緩流下,在地上和雪白的月光交織在一起。
第二百二十章 來自“之”的真相
此時此刻。
虞良坐在自己的牀頭,看着頁面中的圖章【作倀】。
毫無疑問,這個圖章是一次破局的機會。
雖然它的確是自殺式的核武器,但肯定是儘早掌握比較好。
【作倀】:與根源怪談建立聯繫,將其喜歡的事物作爲祭品獻祭,從而短暫地召喚根源怪談的投影。
用根源怪談喜歡的事物作爲祭品?
“之”喜歡什麼?
遊戲卡帶或者是光碟嗎?
虞良搖了搖頭,他並不認爲是這樣。
遊戲只是“之”的消遣之物,“之”更願意做的事情是出去玩,基本上狗子說一句“出去玩”,“之”存個檔就立馬跟他一起出去了,訓練得和條件反射一樣。
也正是因此,虞良只敢給“之”玩一些子供向或者是十八歲以下的遊戲,其中以天堂旗下的獨佔遊戲爲主。
他是不敢給“之”玩罪惡都市、賽博朋克之類的遊戲,若是影響了“之”對這個世界的認知,那是真的會出大事的。
這傢伙學壞可快得很。
虞良嘗試在頁面中點擊圖章【作倀】,又試圖拖動字符欄裏的“之”,但同樣一無所獲,沒有絲毫頭緒。
想要借用“之”的力量,首先得先和“之”取得聯繫吧?
虞良一邊思考着如何與“之”取得聯繫,一邊有規律地點擊着“之”字符。
沒過多久,虞良的心裏就響起另一個陌生又熟悉的聲音。
“狼哥,她讓我轉告你,如果你再戳她,她就把你變成刺蝟。”這個聲音顫顫巍巍地說道。
“刺蝟?”虞良一下子沒想起來這個聲音究竟是誰,而他也沒有多想,只是對“刺蝟”這個詞語產生了不解。
“對,刺蝟,但是刺不是長出來的,是被戳進去的。”聲音解釋道。
虞良直接忽視掉這句話裏的威脅意味,他現在想起來這個聲音究竟是誰了。
小浣熊!
在獲得小浣熊圖章【滌盪】的同時,他的身上還多了一個小浣熊的靈魂來着。
只不過當時小浣熊得知虞良要去殺死“之”後,立馬就下線了,並且再也沒有上線過。
哦,對了,它還遠程聯接了謝雲夢的……
前男友孟長剛,企圖連同孟長剛一起對付他。
結果自然又是失敗了,然後它就真的沒有出現過了。
沒想到居然能在這種時候上線,還是作爲“之”的傳話筒出現。
這麼說,“之”是真的不能干涉他在怪談世界中的行動?
甚至連說話都要拜託這隻小浣熊傳話纔行。
“所以你到底喜歡什麼?我用什麼東西作爲祭品才能讓你出來?”虞良便直接在心中詢問道。
不多時,小浣熊便接着爲虞良傳話:“她說……她喜歡你的動物夥伴們。”
虞良:“……”
什麼亂七八糟的。
小浣熊接着解釋道:“她喜歡有質量感的生命,只有用這種東西來獻祭才能讓她滿意,並且越有質量感的生命就越是能讓她發揮出自己實力來。”
“有質量感的生命?”虞良沒理解“之”指的到底是什麼,但他能明白這肯定不是什麼很簡單就能找到的東西,所以又開口問道:“能不能讓她換一個東西喜歡?商量一下,要不就喜歡紙吧,我給她燒點意思意思得了。”
小浣熊沉默片刻,然後才接着道:“‘喜歡’是本性的一種,縱然是她也無法違背自己的本能。”
“好吧。”虞良勉強接受,這麼說的意思就是“之”自己也無法控制,祭品就必須是符合要求的物品,不能隨着他們的性子來。
本來還覺得他和她挺熟的,可以通融一下,但怪談世界似乎不會給他什麼鑽空子的機會。
然而小浣熊的下一句話又讓虞良愣住,它在虞良的心底幽幽說道:“不過這一次並不用如此,因爲你已經支付過代價了。”
“什麼時候?”虞良問出了聲,但他的心中有了隱隱的猜測,他也知道自己猜得是對的。
鬼新娘。
又或者說是許辭兮。
所以……
在上一次十月十一的時候,許辭兮的死是因爲獻祭?
虞良微微皺眉,他有些不明白當時的自己究竟在想什麼。
他應該不會是那種用同伴的生命去換取生存權利的人。
大概是冥冥之中有了感應,一隻冰涼的手從他的身後伸過來,放在了他的胸膛上。
是鬼新娘。
這一刻,他似乎可以與身後的鬼辭兮心念相通,他能感覺到此時鬼辭兮腦海中的那種混沌感,就像是濃霧一樣揮散不去。
這也是影響許辭兮神智的東西,她現在只有一絲微弱的本能。
而在這混沌之中,虞良依舊能感應到她的內心所想。
不怪你。
虞良也將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放在鬼新娘那冰涼如寒玉的大手上,一股清涼的感覺從手上傳遞到腦海中,鎮定心神,綿延思緒萬千。
一週目是存在的,所有的猜測都是事實。
當他醒來之時就已經是第二次的輪迴了,而他也確實忘記了一週目中所有發生的事情。
人在根源怪談面前很脆弱,這種脆弱常人難以想象。
正常情況下,肉體被隨意支配就足以彰顯脆弱了,而在這個副本之中卻讓他認識到真正的脆弱遠非如此。
精神上的隨意支配才更加可怕。
脆弱到他無法判斷自己的記憶,也無法辨別自己的過去。
月亮們立於不敗之地,因爲玩家越是深入地探索就越容易懷疑自身,他們並不知道自己腦海中那些過去尋找到的線索究竟是真相還是陷阱,也不知道那些混亂的囈語究竟是亡者的提醒還是自己的悼亡音。
只有公寓樓外的屍體在永不停歇地磕頭。
只有內心深處那個微弱不可聞的聲音在昭示自身的存在感。
“不如磕頭。”
“折磨苦痛,不如磕頭。”
“與其在這裏遭受折磨和苦痛,不如去月光下快樂地磕頭。”
大概就是這樣。
虞良在心中嘆息,這同樣是一個正常玩家無法破局的根源怪談,因爲它對玩家有一個潛在的要求,一個幾乎無法達成的要求。
“你說,一個人記憶的尺度是什麼?”
虞良的腦海中回憶起一個熟悉的聲音,那個聲音重複着一個他曾經聽到過的問題。
這是“扮演者遊戲”之中秦海建所問的問題。
現在,虞良得到了切實可行的答案。
根源怪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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