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談作者拖更日記 第200章

作者:一木啊

  就連做壞事也要推到“懷疑”的身上。

  隨着虞良對月亮產生懷疑,一束月光也在他的面前出現,融化了眼前的棺材板,照射進來。

  心中有所預料的虞良也及時側頭讓開,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產生“懷疑”了,所以自然能看見這束月光。

  月光照射進來的一瞬間,虞良的右手將銀幣彈出棺材,同時切換到陸明哲。

  【千術】。

  銀幣和他的位置調換,再站起來時,他已經重新回到房間之中。

  此時房間內的佈置和剛剛沒有任何區別,如果不是他一直在聽外面的動靜,甚至都不覺得這裏曾發生過一次極簡的婚禮。

  虞良敲擊幾下隔壁的棺材,那副棺材裏已經沒有任何動靜了。

  之前還活蹦亂跳的屍體,現在就像是真正的屍體一樣。

  或許要等到十一點鐘纔會醒過來吧。

  虞良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他的時間不多,所以步伐很快,不多時便回到了七樓自己的家。

  客廳裏的窗簾已經被拉了起來,這或許就是“許辭兮”臨走前做的吧。

  虞良打開冰箱,找出蔬菜和肉。

  再看廚房,廚房裏基本上也是一應俱全。

  他轉身回到客廳,翻箱倒櫃地找出香和白紙,做出了形似燈缓吞葑拥臇|西。

  這種由玩家手工製作的東西同樣不會被怪談世界所承認,所以同樣不能參與進字符的合成之中去。

  掛好白燈唬c燃幾支香,再燒掉紙梯子。

  做好簡單的菜餚擺在桌上,距離今天的子時已經只剩十幾分鐘的時間了。

  虞良緩步走回自己的房間,鑽進被窩。

  他打開手機,調出那個超度的誦經音頻。

  現在就只等“許辭兮”的回魂了。

  只要解決這個怪談,他也就能卸下身上的一個重擔。

  而躺上牀之後,安靜下來的虞良才意識到一個問題。

  他在有意識地忽略一件事。

  變成屍體的是許辭兮。

  死亡的是許辭兮。

  需要告別的是許辭兮。

  在此之前,他只是將目前遭遇的一切作爲通關的必要過程來看待。

  包括一週目時的“虞良”,虞良知道那傢伙肯定不會因爲許辭兮的死就去殺死所有人,以期復活許辭兮。

  大概率……

  只是順手而爲。

  又或者乾脆就是用許辭兮來掩飾自己的真實目的,騙過了“信仰”。

  對他來說,這些線索這些角色都是工具人,沒有太多的感情夾雜其中。

  根據“天天吉歷”裏的說法,頭七的回魂是爲了亡魂了卻心中執念,轉世投胎。

  那些唸誦的經文也是爲了幫助亡魂破開黃泉關,更好地進入地獄。

  做完這一切的話,許辭兮也該離開了。

  他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是否有陰間有地獄,但在怪談世界裏,離開就是離開了。

  就是再也見不到了。

  虞良的頭從被窩裏鑽出來。

  他看着黑暗裏的天花板。

  睜大眼睛卻又什麼都看不見。

  好像……

  他還挺想再見到許辭兮的。

第一百九十三章 我的新娘

  虞良聽見了落在外面房間門口的腳步聲,於是便躲進了被窩裏,仔細聆聽着外面的動靜。

  他並沒有鎖上客廳裏的那扇大門,爲的就是“許辭兮”能夠更輕鬆地進門。

  那高跟鞋的腳步聲進入了客廳之中,而躲在被子裏的虞良也想到一個問題。

  現在的“許辭兮”貌似是踩着高跟鞋穿着精神病院服的,這身裝扮是她找出來穿上的,還是用自身的能力變出來的?

  應該就像是“之”一樣,擁有化影子爲衣物的能力。

  虞良將一隻耳朵伸出被窩外,這樣可以讓他聽得更加清楚一些。

  腳步聲落在了客廳內的桌子附近,然後椅子和地面的摩擦聲,似乎是她正在拉開椅子。

  進食。

  她坐在桌前,沉默地進食。

  虞良聽着那些咀嚼聲,再次偷偷地鑽出半個腦袋,看向臥室門的方向。

  他在佈置客廳的時候就故意將桌子正對着裏面臥室的門口,並且只放了一把椅子在那兒。

  如果她要坐下喫東西的話,大概率是背對着他的狀態,而他也就能看一看進來的到底是什麼樣子的“許辭兮”。

  此刻,“許辭兮”依舊穿着上一次的那種精神病服,但似乎比之前看到的時候要更加齊整一些。

  就像是在來之前專門熨燙過這件衣服一樣。

  披肩的黑色長髮落下,寬鬆的藍白條紋精神病服也無法遮擋住屬於她的美好。

  許辭兮就是那種光看背影就能確認美麗的女人。

  桌前的椅子有四根長腿,所以從椅子腿之間的空當中虞良也能看見她的高跟鞋。

  一雙藍色的高跟鞋,幾條簡單的藍色條帶環繞住她纖細的腳踝。

  他之前就見過這雙高跟鞋,當時還在疑惑爲什麼不是紅色,畢竟紅色高跟鞋在恐怖片裏出現的概率可高得多。

  果然,這一次過來的“許辭兮”和上一次裝扮相同,但是要平靜很多,彷彿只是來進行一個最後的道別。

  那麼現在只要將手機的音頻打開,滑到客廳裏去讓她聽見就可以了。

  超度亡魂的經文能夠讓她安息。

  安息的亡魂終將離去。

  雖然他通過回溯時間將她復活,但她早在十月十一那一天就已經死了,現在復活的依舊是一具屍體。

  一具會不受控制的會傷害別人的屍體。

  一具可以穿越時間不斷進化的T1級靈異系怪物。

  對於他來說,早點解決掉這一樁怪談,將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和月亮的對抗中去才更有意義。

  “許辭兮”會回首殺,要是讓她回到過去找自己的麻煩,那就真的成大麻煩了。

  今天他已經在她面前展現了陸明哲的【千術】能力,下一次的她應該就會進化出對應的剋制能力。

  而他的時間也不多,“懷疑”和“信仰”應該都關注到他的存在了。

  虞良低頭調出音頻,只差點下播放鍵,而這個時候他突然注意到,許辭兮似乎越喫頭就埋得越低。

  從背影來看,已經幾乎將整個腦袋埋進了飯菜裏。

  換句話說,她的背影上已經幾乎看不到頭……

  咀嚼聲依舊在繼續,但虞良卻是感覺到不對勁,瞬間將頭埋進被子裏。

  就在他將頭鑽進被子裏的下一秒,“許辭兮”的頭顱便從自己腋下的那片空間裏緩緩探出來,一雙眼睛向着臥室裏看過去,觀察着臥室裏的一切。

  她的嘴裏依舊機械地嚼着菜餚,但似乎是沒有找到什麼痕跡,所以她又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這一切也同樣被虞良手中的“目”棋子收進視野中。

  他依舊默默地看着“許辭兮”喫飯,不知爲何,他剛剛竟然在“許辭兮”的眼睛中看見了一抹落寞和釋然。

  其實僅從一個眼神很難真的讀出什麼情感色彩,但虞良覺得大概是自己對這些比較敏感吧,他確認自己能看出來這種色彩。

  落寞。

  釋然。

  “許辭兮”知道他就在臥室,就在那一牀被子裏。

  她在期許自己能看到虞良的臉,即便那樣的對視並不光明正大,即便那只是虞良偷偷探出了頭。

  或許她早已經喫完,只是在等最後這一眼而已。

  “許辭兮”並沒有直接走進臥室裏,因爲她也知道這並不符合規矩。

  活人與亡者之間,選擇權一直在活人身上,既然虞良已經做出了選擇,那就要順其自然。

  就像是每個在頭七那天歸來的亡魂一樣,它們肯定想要再見一次自己熟悉的面孔。

  然而這時往往是見不到的。

  因爲不能讓亡魂再產生留戀。

  因爲不能影響亡魂的轉世輪迴。

  人們用一種冰冷的規則隔開了生死,拒絕再讓生死之間產生任何的聯繫。

  並且,命名爲“習俗”。

  如今的虞良也在做同樣的事情。

  他最後看一眼手機上關於天天吉歷對“頭七”注意事項的標註,猶豫了一下,還是關上了手機。

  算了,就這樣吧。

  既然躊躇過,那就說明他也沒有那麼堅決,或許會在某個時刻後悔。

  說起來,許辭兮也算是他在怪談世界裏的第一個朋友了。

  也是目前爲止唯一一個比較熟悉的朋友。

  爲此,可以涉險。

  虞良從被子裏鑽出來,坐到牀尾,沉默地看向客廳裏的“許辭兮”。

  而“許辭兮”也注意到虞良的存在,她慢慢地從桌前站起身來,走到了臥室的門口。

  兩人一站一坐,長久地對視。

  當她站定後,虞良便意識到,許辭兮回來了。

  現在站在他面前的是許辭兮,而不是剛剛的那個怪物。

  許辭兮沒有移動過步伐,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虞良,語氣依舊平靜:“你不該出來。”

  “我知道。”虞良點點頭,然後笑道:“這個副本的‘月亮’攻擊的是心靈,是人的精神層面。而我突然想到,當我不再思考‘該不該’,而是去思考‘願不願’的時候,纔是真正的強大。”

  許辭兮聞言也是沉默,她聽懂了虞良的意思。

  這也超出了她對虞良的認知,她本以爲他不會這麼做的。

  “我的腦海被植入了特殊的記憶,很容易就會失控,只有看見月亮才能稍微平靜一些,但只能持續很短的時間。之前來找你的時候,我也只清醒過幾秒鐘時間。”許辭兮說道,她想了想,“或許月光也是有效的,但大概只有看見‘懷疑’的月光能夠生效。”

  她的聲音中是一如既往的冷冽,彷彿一泓冬泉。

  就連現在,站在死亡之後,站在消亡之前,她也依舊保持着一貫的冷靜。

  在怪談世界中的幾年,她也很早就意識到:無論什麼時候都需要保持鎮定,否則只會死得更快。

  許辭兮幽然道:“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麼,但是我控制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