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談作者拖更日記 第191章

作者:一木啊

  而只要看見對方眼睛裏的那輪圓月,他就會瞬間淪陷。

  等等,那輪圓月?

  虞良忽然感覺有些不對勁。

  他在想到對方眼睛裏的月亮時,他的腦海中就會對應想法生出一輪淡藍色的皎白圓月。

  正常情況下想到月亮,腦海中浮現出來的應該不是滿月而是一抹小月牙吧?

  就像是小時候常常畫下的星空那樣,空中的月亮往往也是小半個,而不會是滿月。

  今天是十月初六,外面的月亮大概是上弦月,會是一個比較標準的半月形。

  他重新看向站在面前的這隻怪物。

  令人稍微安心的是,這怪物似乎並不能打破鏡子與現實的屏障。

  她找不到他。

  但她清楚他就在這裏。

  鏡子裏的“許辭兮”僅僅是在復刻現實中那個“許辭兮”的動作而已。

  最需要小心的還是月亮。

  那輪月亮很有可能就是根源怪談的本體,所以它的力量可以輕鬆突破鏡子的屏障,即便是在鏡中世界看見它的真容也依舊會陷入危機。

  他懷疑,看見月亮的人或許就會被月亮所控制,變成類似的怪物。

  而此刻在低頭的一瞬間,虞良也注意到許辭兮那蒼白的右手上隱隱有燙傷腐蝕的痕跡。

  燙傷?

  這隻手就是前面過來扒開他房門的手。

  她可以分離開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在意識到這個細節時,虞良也注意到那眼淚的痕跡似乎產生了變化。

  原先那些眼淚落下的軌跡是規律的,但此刻似乎混合在一起,一大片地落下。

  是……

  許辭兮的頭顱也分離開了。

  藉着地上白色月光裏的影子,虞良清楚地看見自己面前女人的頭顱飛離身體,在客廳裏隨意地遊蕩起來。

  她的眼睛在客廳裏遊蕩,帶着月亮的倒影在尋找着他的眼睛。

  然後頭顱像是察覺到什麼一樣,迅速下潛,緊貼着地面抬起頭。

  虞良快速閉上眼,避免了兩人的對視。

  “不過,現在的我能夠感應到你的位置了。”那顆頭顱驚喜地叫出聲,然後帶着些許戾氣,“找到你了!”

  她的雙手猛然伸長,衝着邊上的虞良擁抱過來。

  同一時間,那顆頭顱也向着虞良的大致位置飄飛過來,連帶着眼中的月亮一起。

  虞良深低着頭,在頭顱喊叫時他也對此刻的危機有所預料,許辭兮擋在他離開這個房間的必經之路上,而頭顱也在向這裏飛來。

  他拋出一枚銀幣,同時切換到賭徒陸保身。

  陸保身同樣低着頭,然後開啓能力切換到陸明哲。

  “關鍵時刻……還得靠我啊。”陸明哲頗爲自負地嘆了一聲,啓動了【千術】。

  “沐”字符向着剛剛虞良丟出的那枚銀幣飛去,同時他調換銀幣和自身的位置,身形瞬間出現在幾米之外,讓原地的鏡像許辭兮只抓到一片空氣。

  做完這一切的陸明哲,餘光裏也出現一抹黑色的長髮。

  是那顆頭顱。

  他不假思索一把抓過那顆頭顱的長髮,然後一邊快步跑出房間衝到走廊上,一邊快速甩動,就像是在操控一把流星錘。

  陸明哲看看左看看右,隨便選了一個方向便一溜小跑快步離開。

  在進入走廊之後,陸明哲也就放心地看向手中旋轉成大風車的頭顱,因爲現在的走廊上並沒有月亮,“許辭兮”的眼睛裏也同樣不可能有月亮。

  而“許辭兮”自然不可能就此罷休,她的眼睛中生出血絲,蔓延出眼眶,同時發出尖銳的嘶鳴聲。

  “這不是個鏡像體嗎?”陸明哲頓時驚訝,但手上的動作卻是絲毫不慢,反而是加快了甩頭的速度。

  那眼眶中冒出的血絲也就跟着頭顱一起旋轉,方向感完全混亂的“頭顱”只是無能狂怒,這些血絲完全沒能找到陸明哲的方位。

  “大概是這具鏡像體的本能。”虞良猜測道。

  “這樣……李花朝,你來用雷字符讓她老實點。”陸明哲應一句,然後在宇宙中衝着李花朝說道:“既然沒有主體意識,這T1的靈異系還不如T2的血肉系,那麼就輪到你欺負它了,說不定能馴化這鏡像體。”

  “當然,我知道。”李花朝則是嘿嘿一笑。

  提出建議後,陸明哲遁入宇宙換上李花朝,而李花朝“降臨”的第一件事就是回頭看看後面踉踉蹌蹌追過來的“無頭屍體”,然後做了個鬼臉便繼續向前跑。

  溜怪什麼的……

  這個他當然熟。

  可以說不會再有任何一個怪談玩家比他更加熟悉了。

  與此同時,李花朝還拿出了“雷”字符放在頭顱的眼前,頭顱立刻就老實下來,但似乎是由於太過靠近至陽至剛的“雷”字符,她臉上的皮膚不斷生出半透明的皰子。

  這些皰子快速浮現又消退,令“許辭兮”的臉在“噁心”和“美麗”之間不斷切換着。

  虞良聽着這兩人的對話,再回憶起剛剛的陸明哲毫不猶豫地伸手抓起頭顱就跑,他總感覺這陸明哲貌似有逐漸李花朝化的傾向。

  這……

  不太好吧?

  而這個時候,那失去了頭顱的鏡像身體也突然發瘋,開始無差別地破壞起周圍的牆壁,利爪不斷抓撓着牆體,牆灰混合着紅色的粉末紛紛掉落到地上。

  “咳——”虞良感覺到身體彷彿受到重擊,能力【宇宙】強行停止,切換回原身的他忍不住吐出一小口鮮血。

  這傢伙居然知道主動破壞鏡中世界來讓我反噬?

  什麼時候鏡像體也能有這種智能了?

  虞良直接把頭顱丟還給那具身體,轉身向走廊盡頭跑去。

  那頭顱回到鏡像無頭屍體的脖子上後,開始重新模仿着現實世界中的那個本體。

  現實中的本體似乎是能感應到虞良的氣息,向着虞良的方向跑來,而鏡像體也是原模原樣地模仿着,同樣衝過來。

  虞良則是切換到李花朝,讓李花朝轉身就跑,自己則是陷入思考之中。

  現在他有些確認了。

  這“許辭兮”不正常!

  她對他的能力是有了解的,從一開始就是如此。

  準確地說,她對他操控囚鏡的能力是有一定了解的,所以可以根據這一項來制定簡單的陷阱,也可以進行反制。

  然而她又並非完全瞭解他的能力,因爲如果對他的每項能力都清楚的話,剛剛的她就不會讓陸明哲調換位置跑走。

  虞良想起了她發的第一條信息。

  “我是從第二天回來的許辭兮,你待在原地不要動,我來找你。”

  我是從第二天回來的。

  第二天,這說明她很有可能曾經在第一天和他遇見過,也正是因此,她才能知曉他關於囚鏡的能力。

  而剛剛她也說過一句,現在的她擁有了感應到他的能力……

  這是針對他躲進鏡子裏產生的異變進化嗎?

  那……

  虞良的心中突然生出一個可怕的假設。

  如果真的如他所想,那麼一旦度過今天后,這隻“許辭兮”就會從明天回到今天,也就是從“第三天”回去,依舊是去找那個剛進入副本的自己。

  那個短信也會變成“我是從第三天回來的許辭兮……”,抓的依舊是進入副本沒幾秒的他。

  這一次他是憑藉陸明哲的【千術】逃脫的,“許辭兮”已經知道了他的這個手段,就像是面對囚鏡中的自己一樣,“第三天”的她可能同樣會進行對應的進化來剋制他的能力。

  可以想象,“第一天”的自己應該就是躲進鏡子裏逃跑的,因爲這就是他當時下意識的反應。

  所以“第二天”的她進化出了感應鏡中他的位置的手段。

  很棘手啊。

  虞良心中泛起些許涼意,讓他感到絕望的不會是現在的“許辭兮”,而是未來的“許辭兮”。

  或許從“第三天”回去的許辭兮依舊會讓他逃脫,畢竟他擁有不少特殊的手段,但她會不斷進化,而那個時間點的他永遠只有這些手段。

  手段終將會用完,而她也終將會進化到足以輕鬆捕捉他的水平。

  而過去的他對此一無所知,依舊會採用先遁入鏡中世界,再動用陸明哲【千術】的方式嘗試逃脫。

  換句話說,他就像是一個NPC,套路是固定的,“許辭兮”則像是一個真正的玩家,研究他的套路後採取反制的措施,不斷學習進化自身,最終攻略他這個NPC。

  一旦過去的自己在房間裏被她堵住被她捉住,沒有成功逃離那個房間的話……

  那現在的他會發生什麼?

  通往未來的可能性會快速坍縮,此刻的他應該會延續“被抓住”的情況,要麼直接死,要麼被她囚禁在那個房間裏。

  無論是哪一種都不是他要的。

  不行,在她面前不能再展現出過多的手段了,至少不要讓“第二天”的她學到太多的東西,否則下一次的自己會更難逃脫。

  虞良意識到這個發現的嚴重性,於是重新切換回自己,自己操控身體逃跑。

  他甚至沒有調慢鏡中世界的時間流速,即便這麼做很輕鬆就能逃脫後面那隻怪物的追擊。

  爲了下一次的自己可以成功逃脫,他必須儘量少地展現自己的能力。

  唯一值得慶幸的事情就是,現在的她還只是“第二天”回來的,所以他還有一段時間。

  過去的他應該還能撐個幾次,而每多撐一次就是多給現在的他一天時間。

  趁着這多出來的時間,他必須快點找到這個怪物的真正弱點,將其消滅,又或者是讓她不再以他爲目標。

  這就是個定時炸彈,指不定什麼時候就爆炸了。

  虞良在心中嘆了口氣。

  而這還不是根源怪談。

  僅僅是個T1靈異系怪談生物而已。

  一上來就是這種難度的嗎?

  見面殺?

  不對,不是見面殺,他現在懷疑這是“第一天”的自己在探索時惹上的怪談生物。

  嘶——

  或許不是自己惹上的?

  是李花朝惹的禍?

  虞良突然覺得自己找到了正確答案。

  就在這個時候,他也跑到了走廊的拐角處,在這裏有一張地圖,準確來說是安全通道的結構圖,是這棟大樓內部的規劃,並且標註了一些特殊的地點。

  身後的怪物還有一段時間才能追上他,所以虞良也粗略地看起這張地圖。

  這棟樓一共有二十層,其中二到二十層都是居民區,一樓是一個超市,地下一層是停車場,而地下二層則是殯儀館。

  殯儀館?

  正常的樓裏會附帶殯儀館?

  虞良來不及深思,只是在宇宙中詢問李花朝道:“你想去哪兒?”

  如果真的是李花朝在“第一天”惹的禍,那麼現在就該讓李花朝選擇接下來去哪裏。

  因爲李花朝選擇的地點很有可能就是後面這隻怪物的“出生地”,去那個地方也就更容易找到解決她的方法。

  而此刻的李花朝還不知道自己在虞良的心裏已經變成了一個背鍋的,他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當然是殯儀館啊,那裏火氣重,陰物肯定少,安全得很。”

  虞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