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木啊
一旁的崽子挖着洞,而李花朝也沒有閒着,現在的他已經恢復了些許的行動能力,慢走應該是沒有什麼問題了。
所以他再次翻開那本從辦公室裏帶出來的筆記,仔細尋找起來。
他記得開頭的那封信裏說到過,這隻兔子人類會前往兔子洞探索一番,如果能夠回來的話,他會將兔子洞裏的經歷寫在這本筆記上。
而且看過的實驗日誌也讓他有些好奇,這個兔子人類有十一個同事,那麼加起來一共是十二個人。
但從剛剛的那個辦公室大小來看,那裏明明只能容納一個人進行辦公,那麼平日裏其他的兔子人類待在哪裏?
一個是坐辦公室的,其他十一個是獄卒?
從實驗日誌裏的信息不難得出結論,這十二個兔子人類的關係非常好,平日裏大概也是打打鬧鬧的兄弟哥們,然而那信件裏的意思卻似乎是辦公室的兔子人類在書寫最後的遺言。
所以這所監獄裏究竟遭遇了什麼,其他十一個兔子人類都因爲某種變故死掉了嗎?
很快,李花朝便在筆記上找到了關於兔子洞的部分。
——
我回來了。
很難用言語去表達我這一趟經歷中看到的一切。
我開始慶幸,慶幸他們先我一步死去。
而現在,一切的真相一切的抉擇都需要由我們之中唯一一個活着的人來承擔。
我知道了真相。
我們被拋棄了,被這個世界拋棄了。
忘城是一座不幸的城市,某一段時間裏突然怪談纏身,然後就被這個世界毫不猶豫地拋棄了。
如果我是外面的人,我會慶幸有人做出了這個選擇,因爲這樣的選擇保護了忘城之外的所有人。
但我是忘城人,是電車難題中被拋棄的那一方。
這裏到處是怪談,到處是怪物,是兔形神的出現拯救了這一切。
祂將一切死的人和生死之間的人放進了夢境之中,爲他們打造出一個夢境天堂,供彌留之際的人類們喘息。
一直以來兔形神都有兩個夢,一個是天堂,裏面是這片區域中的忘城裏的死人;另一個則是兔子游戲,是祂的試驗場。
而兔形神需要這些“即死之人”貢獻出自己在夢境之中的想象力,一起構建出新的怪談,在兔子游戲裏製造出死亡和恐怖。
祂需要變得更強,天堂也需要擴充領土,這樣便能容納更多的不幸者。
我不知道這樣究竟是對還是錯。
那些參加兔子游戲的人們並沒有錯,卻需要每日被困在恐怖和無休止的遊戲之中。
天堂裏的忘城人也沒有錯,他們只是爲了活下去,即便那只是活在無盡的虛妄裏。
我已經做出了能夠吞噬兔形神夢境的噬蛇,但這個時候的我卻不知道到底該怎麼做了。
那些兔子人類發現了我,那些兔子人類在追殺我,它們滿口愛的蜜語甜言,只要殺死我就能帶着我一起上天堂,幸福美滿。
他們說,天堂的容納量已經不夠了,只能再容納五十人或者是一百隻兔子,夢境的範圍已經很難再次進行擴張。
或許我早就該死了。
早日上天堂,還能夠多玩樂幾天。
當你看見這份日誌後,或許我已經在天堂裏了,或許我已經沉湎於天堂那快意逍遙的生活。
但我仍舊選擇留下這本筆記。
所以現在的選擇權在你,我素未置娴呐笥选�
——
“選擇權在我?”李花朝一時間竟感覺有些受寵若驚。
但仔細想想,那條蛇還在225號房間裏,現在他的身體又是肌無力狀態,所以也很難真的去做些什麼。
可惜了。
而這個時候的螂女崽子也成功將面前的土牆完全挖穿,露出了後面的通道。
李花朝收好筆記,心中依舊在納悶。
這也還是沒提到地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又不是這些兔子人類,也不是兔形神的手下,難不成還能是祿星和酒師挖的地道?
李花朝穿過土牆繼續向前,和剛剛的那一段地道完全不同,在穿過土牆之後的地道就明顯變得亮堂許多。
而且土質不一樣了。
李花朝聳動着鼻子,從空氣中嗅到了些許甜蜜的氣味。
這再看這張地道圖,他距離那個兔子洞也只剩下大概五十米的距離。
也就是說,穿過這條地道大概就能找到那個所謂的兔子洞。
李花朝重新上了螂女的背,由她揹負着繼續在這地道里向前。
洞內沿路都亮着一種不明不暗的燈,在這種燈光下,李花朝看任何事物都要更顯清晰。
他知道,從那面土牆之後就是這些兔形神的領地了。
從這沿路的燈便可以看出來。
兔子人的眼睛不喜歡明亮也不喜歡黑暗,黃昏程度的亮度是最適合兔子人進行視物的。
很快,他便來到一個巨大的地下空洞之中,他站在洞口向着空洞內部望去。
一種浩瀚的感覺油然而生。
空洞的中央是一個巨大的球體,球體的周圍是成千上萬只被吊起來“風乾”的兔子。
它們沉溺在夢境之中,一動不動。
而在巨大球體的外圍則環繞着一些的軀體,他們的腦袋上連接着一根管子,管子的另一頭則是那個巨大球。
貌似這些兔子只需要被吊起來就能成功進入夢境,而那些人類卻是需要用那根管子才能進入天堂夢境之中。
等等,剛剛筆記上是不是說,天堂的容納量不夠了?
只能容納五十人和一百隻兔子是吧?
這意思不就是在說,人和兔子佔據的天堂容積是不同的?
那如果把天上的那隻公主打下來,然後插上管子送進夢境之中……
夢境是不是會直接爆掉?
那兔子人剛剛說過,選擇權在我是吧?
那我可要選擇了哦~
第一百三十三章 赤犬之心李花朝
李花朝在洞穴的入口貓着腰,他仔細觀察片刻,這才確定這兔子空洞之中是有兔子假人進行巡邏的。
大約有十隊兔子假人在這裏巡邏着,每隊有十隻兔子假人,它們的巡邏路線似乎是完全隨機的,經常碰到一起,有些區域有大量兔子假人,有些區域則只有極少量在巡邏。
貌似沒有甚麼規律。
李花朝在心裏作出判斷,隨後目光落在巨大球體外圍的那些人類身上。
那些人類就這麼隨意地或坐或躺在地上,雙眼緊閉,夢境中的美好讓他們情不自禁地面露微微笑。
時間彷彿在他們的身上凝固住,看得出來他們在這裏待了很長時間,但他們的頭髮和鬍子卻依舊是正常的狀態,並沒有繼續變長。
同樣,他們的附近也沒有堆積着大量的排泄物,彷彿人類的一切新陳代謝都在這些夢境人類的現實軀殼中失效了。
李花朝可以看見很多種奇形怪狀的人。
一些人斷手斷腳。
一些人的身上破開一個大洞,露出軀體裏那些沾染着泥塵的內臟。
一些人的外表皮膚全都被殘忍地扒了下來,露出裏面鮮紅的肌體。
而更多的人則是畸形的狀態,或是脖子被延伸得極長,或是胸腔中長出了詭異的第三隻手。
看得出來,是忘城中肆無忌憚的怪談剝奪了這些人類正常生活的權力,按照這種情況發展,他們本應該在下一秒死去。
的確,是兔形神的夢境拯救了這些忘城人的命。
用那些玩家的死亡和恐懼來拯救忘城人,
李花朝對此不作評價,他本來就不會以複雜的對錯觀念來行事,因爲很多事情壓根就分不出對錯。
現在他只想搞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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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這只是拖延症患者的託辭罷了,李花朝表示自己絕不是這樣的拖延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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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纔是屬於他的做法。
所以當腦子裏出現這麼一個概念的時候,李花朝毫不猶豫地就想要將其付諸行動。
至於其他的事情……
毀壞兔形神的夢境或許會讓夢境中那些“半死不活的人”徹底死去,讓這些忘城人連活在夢境裏的可能都被徹底斷絕掉。
但這又有什麼關係呢?
李花朝是覺得,死人就該有死人的樣子。
坦然面對衰老和死亡是人類應有的優雅,爲了所謂的長生而將自己變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未免過於狼狽了一些。
至少李花朝寧願正面應對現實中的那些怪談,寧願夾縫中生存,也不像在兔形神爲他構建好的天堂夢境之中沉浮。
他思索着,突然就覺得忘城人還挺慘的。
從剛剛的日誌之後不難看出忘城之中到底發生了什麼
若干年前,有人爲了保護忘城之外的領土而將忘城從世界上“抹去”,使其從世界上脫離了出來。
所有人都忘記了這座城市。
而這裏面利用到的怪談自然就是動物園怪談裏的“它”,那個人估計就是靠着散佈動物園的怪談達到這種效果的。
犧牲了忘城人,保護了更多人。
現在這個怪談世界的根源怪談任務又是讓玩家摧毀兔形神的夢境,犧牲忘城人,保護其他被困在兔子游戲裏的玩家……
合着忘城人就是大冤種是吧?
每次的電車難題都是被拋棄的那一個。
李花朝忍不住在心中爲這些可憐的忘城人默哀一瞬。
不過這並不代表兔形神是無辜的,它在被人類挖出來之後就開始了利用兔子游戲收集恐懼和死亡的過程,因它而死的人類玩家也不在少數。
他想試試看把公主塞進夢境裏到底會發生什麼。
至於其他的,反正現在虞良又不在那夢境裏,虞良在正常地睡覺。
那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李花朝驅使着螂女崽子,由她馱着來到空洞裏,小心翼翼地進入那忘城人的人羣之中。
他嘗試着將管子從一個看起來比較完好的人類身上拔下來。
出乎他意料的是,拔管子的過程很輕鬆,並沒有遭到什麼攻擊,也沒有所謂的兔形神的保護。
所以兔形神的保護只針對“傷害”這一種行爲嗎?
拔管子倒是不用在意?
“咳咳咳——”一陣劇烈的咳嗽聲猛地傳來。
在李花朝將管子拔掉之後,這個倒黴蛋也從夢境之中甦醒過來,他睜着充滿迷茫的眼睛看向身邊唯一的活人李花朝。
他的反應很機械,只是看着虞良和他座下的紅裙黑長髮女人,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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