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紫微
若非有正經事要和樸太閒說,真想要抱着河秀珠胡來一番。
樸太閒雖然聽着河秀珠與燕七說話,但卻聽不真切,不知道說了些什麼。
但他也明白過來,燕七爲何遲遲不肯切入正題。
河秀珠在外面偷聽,他怎麼能說正事?
樸太閒端正坐在燕七對面:“燕尚書笑什麼?”
燕七搖搖頭:“不可說,不可說也。”
樸太閒一本正經:“燕尚書想對我說什麼,還請指教,我洗耳恭聽。”
燕七笑了:“指教不敢當,我只是想讚揚你一番。”
樸太閒一愣:“讚揚我?”
燕七道:“當然!”
“讚揚我什麼?”
“讚揚你很聰明,不,這個很字力度還不夠,應該是相當的聰明,相當二字,再貼切不過。”
樸太閒不敢露出更多表情:“燕尚書爲何說我聰明?我卻沒覺得,燕尚書恭維我,我很開心。”
“少來這一套!”
燕七盯着樸太閒,笑容玩味:“我是恭維你嗎?錯,不過是說了一句實話而已。”
樸太閒搖搖頭:“我不懂燕尚書的意思,請燕尚書多多指教。”
燕七道:“你此來京城,真的是打算迎接河秀珠返回高麗嗎?”
樸太閒愣了一下,用力點頭:“我奉了二皇子車賢重的旨意,迎接秀珠羣主回家。當然,若是秀珠郡主有辦法違抗二皇子的旨意,那我也不能強求……”
“哈哈!”
燕七大笑:“還裝,當我看不出你的真正意圖?”
樸太閒閉嘴,怔怔看着燕七:“我真不懂燕尚書的意思。”
燕七不再繞彎子,直接戳破樸太閒的心思:“你迎接河秀珠是假,爲自己跑官是真。”
聞聽此言,樸太閒牙關緊咬,猶豫好半天,才愣愣的一笑:“燕尚書此言差矣,我已經是二皇子帳下議事參政,雖然與燕尚書的地位無法相比,但也算是年少有爲,怎麼會無緣無故向燕尚書跑官呢?”
“還裝?”
燕七眼神犀利如刀,盯着樸太閒,十分篤定:“你不僅是要在我這裏跑官,我甚至於可以猜測到,河秀珠之所以盯上我,要向我獻身,也是你一手策劃、暗中慫恿的。只不過,你的手段隱蔽,連河秀珠都被矇在鼓裏而已。”
樸太閒身子一顫,眼眸瞪得溜圓。
內心深處,無比震驚。
燕七玩味一笑:“果然被我猜中了,你的表情出賣了一切。”
樸太閒嘆了一口氣,起身,向燕七長揖到底:“燕尚書火眼金睛,洞穿一切,再下又是佩服,又是慚愧。”
燕七道:“你佩服我,我勉強接受,但你用不着你慚愧。人不爲己,天誅地滅,此乃人性也。”
樸太閒望着燕七,抓耳撓腮,內心糾結。
燕七笑了:“你想問什麼,只管問,看你憋的抓耳撓腮,我都替你難受。”
樸太閒道:“燕尚書如何斷定,我是來您門下跑官的?這一點,委實讓我匪夷所思。”
燕七道:“我之所以猜測你向我跑官,是因爲,你的表象和內因完全統一。”
樸太閒蹙眉:“何爲表象,何爲內因?”
燕七道:“從表象來看非常直接!”
“第一,上一次在博學鴻儒科通關大會上,你野心勃勃,便想要拔得頭籌,名震大華。那份氣勢,讓我猜到,你根本不是爲了解三甲出頭,而是爲了你自己能在大華值靡还侔胫怠!�
“第二,就是今天,你在我面前,表情的謙遜卑恭,彬彬守禮,就好像學生見了老師,不敢有一絲的逾禮之處,甚至於,主動提及要做我的門客。這兩點,便是表象。”
樸太閒都快聽傻了:“那內因是什麼?”
燕七道:“內因,便是你對二皇子車賢重失去了耐心。也看透了時局,甚至於斷定,車賢重已經失去了爭奪國主之位的可能性。”
“而你深知,一旦車賢重爭奪國主之位失敗,下場將會極爲悽慘,而你,身爲車賢重的重要參郑ㄈ灰矔淮蠡首託⒌艏榔臁!�
“所以,你便未雨綢繆,藉着要將河秀珠帶回高麗的機會,再一次來到京城,試圖在京城謧�一官半職。從此,遠離高麗,遠離車賢重,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我說的可對?”
樸太閒霍然起身,怔怔的看着燕七,嘴巴張合了幾下,內心的震驚無法言喻,緊張的腮幫子抽了幾下,哆哆嗦嗦的說:“燕……燕尚書,真乃神人也,您句句珠璣,洞穿了我的肺腑。”
第1485章 良禽擇木而棲
燕七哈哈大笑:“你緊張什麼?不過是猜謎解悶而已,算不得什麼高深莫測的東西。”
樸太閒仰視燕七,愈發覺得燕七巍峨如山:“真沒想到,燕尚書足不出戶,竟然呋I帷幄,將我在高麗的處境猜測的分毫不差。此等神算,與神仙無異,讓人仰慕。”
燕七一臉臭屁:“仰慕一下就算了,可別想着學我。這份猜謎解悶的雜學,除了我,誰也學不來。”
樸太閒點點頭。
燕七的話,真是霸氣。
但人家說的都是實話。
燕七這種揣度時局和人心的本事,像是特異功能,誰也學不來。
樸太閒拱手:“我還有一處不明,請您指教。”
燕七揮揮手:“說吧。”
樸太閒道:“您是如何猜到是我暗中慫恿秀珠郡主委身於您呢?”
“這還用問?”
燕七道:“你妹妹樸太麗與林若山‘苟且’,你儂我儂,難道,沒有你在後面推波助瀾?不然,這兩人進展的豈會如此的順利?”
樸太閒不置可否,一臉訕笑。
燕七盯着樸太閒,將所有祕密都明說開來:“事情明白着呢,林若山是我的人,樸太麗與林若山‘苟且’,你自然就搭上了我這條線。”
“說到這裏,我還要表揚你一下:你眼力不錯,投資於我。而這個投資,毋庸諱言,將是你一生寶貴的財富,能讓你受用終身。”
“再接着往下分析,既然你選擇投資於我,那河秀珠身爲高麗郡主,也不能轉投她人,自然要打包送給我,這就太完美了。樸大才子,我說的可對?”
樸太閒對燕七佩服的要死。
燕七真的是人嗎?
這完全是神仙的節奏。
或者,神仙都比不上!
樸太閒選擇燕七,當然是經過慎重觀察,深思熟慮之後的決定。
燕七進了京,鋒芒耀眼。
三把火燒的很旺。
幹掉戶部尚書鄭鼎,擠走蔣東渠,坐上工部尚書之位。
甚至於,還是皇家書院的院長。
背後有安四海撐腰。
論人脈,一頂一。
論能力,不容置疑。
選擇燕七,成爲他的門客,必定會飛黃騰達。
而且,有例可循。
比如林若山,以前不過是富家紈絝子弟。
但是跟了燕七,竟然被調教成爲工科兩院的院長。
前途無量!
林若山這份際遇,樸太閒饞的直流口水。
所以,在他對高麗二皇子車賢重十分失望之際,進入大華做官,便成爲情理之中的事情。
而成爲燕七的門客,將會是飛躍的起點。
樸太閒的切入點,絕對正確。
燕七剛纔一直說樸太閒很聰明,就是爲此。
樸太閒感慨不已:“燕尚書,常言說得好:良禽擇木而棲!我自詡還有些本事,投靠於二皇子車賢重門下。但沒想到,遇人不淑,車賢重能力凡庸,沒有成爲國主的擔當,更沒有掌控時局的本事。”
“而且,大皇子車賢基又得了東瀛德川家族的資助,實力強勁,有碾壓二皇子的趨勢。並且,大皇子此人心地歹毒,做事狠辣,從不給人留下一線生機。未來,只要車賢基成爲國主,必定會將二皇子給殺掉,二皇子的家臣,也必將屠戮乾淨。”
“這一切,我早就看穿,雖然我是高麗人,總不能眼睜睜的等死,卻無所作爲,那不是智者所爲。”
“我在京城盤恆日久,親眼見證燕尚書的非凡實力,所以,我真心希望投入燕尚書門下,願爲您效犬馬之勞。”
說到這裏。
噗通!
樸太閒跪在燕七面前。
燕七沒有拉樸太閒起來,盯着他半天,忽然問了一句:“我要問你一句話。”
樸太閒道:“燕尚書請問。”
燕七笑容玩味:“來到大華做官,雖然你定會前程似澹牵氵@也是背叛高麗呀。你……不過就是一個叛臣。”
樸太閒回答輕鬆:“燕尚書何出此言?高麗原本就是大華的屬國,我來大華做官,乃是正大光明,誰敢說我是叛國?誰敢給我定性爲叛臣?”
“哈哈。”
燕七聽了,一把將樸太閒拉起來:“說得好,說得好啊,你對答如流,可見真情流露。自古起來,高麗就是大華的附屬國,你來大華爲官,乃是沐浴聖恩,飛黃騰達,與叛臣有個屁的干係!哈哈哈……”
樸太閒很開心:“燕尚書,這麼說,您願意收我爲門客?”
燕七道:“我怎麼會不願意呢?你能投靠我,說明你慧眼識珠,這份心智,遠超常人。有你做幫手,定然可以讓我如虎添翼。不過……”
燕七話鋒一轉:“你似乎漏算了一樣事情。”
樸太閒問:“什麼事情。”
燕七道:“你雖然知道來大華做官,人往高處走,光明正大。可是換位思考一下,二皇子車賢重會這麼想嗎?”
“這……”
樸太閒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燕七道:“你甩開了車賢重,還將他的女兒推入我的手中,車賢重遭受羞辱,豈能放過你?”
“車賢重雖然無能,但也畢竟是執掌北山郡的皇子,定然會發動輿論,污衊你的名譽。”
“還有,你和你妹妹雖然進了京城,山高皇帝遠,不怕車賢重,但是,你的族人呢?七大姑八大姨呢?他們總不可能都來京城吧?車賢重若是拿他們開刀祭棋,你除了心痛無比,還能做什麼呢?”
這番話,說的樸太閒毛骨悚然。
所有的希望,化爲泡影。
高麗幾百族人,總不能不管。
這可如何是好?
一切規劃,付諸流水。
他的身子漸漸癱軟,愣了半天,唉聲嘆氣:“難道,我竟然被牢牢拴在了高麗嗎?只能守着庸碌的車賢重,做個毫無希望的俗人?然後,眼巴巴的等着大皇子上位,向我舉起鋒利的屠刀?”
燕七眨眨眼:“這是你說的,我可沒這麼說。”
樸太閒很激動,領悟到了燕七的話中之意,像是三歲小孩,扯着他的袖子,不停搖晃:“燕尚書有更好的辦法幫我改變局面,是不是?燕尚書,你教我,你教我呀。”
第1486章 何必客氣?
燕七看向樸太閒,眸光詭異:“你啊,就該留在車賢重身邊,哂媚愕穆斆鞑胖牵吡o佐車賢重坐上國主之位。如此一來,你有擁立之功,混個高麗相國,不成問題呀。”
樸太閒欲哭無淚:“燕尚書,你又來開我的玩笑!車賢重若是能繼承國主之位,那我還至於這般愁雲慘談嗎?問題在於,車賢重資質平庸,不堪大用。縱然我使出喫奶的氣力,也無法將他扶上國主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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