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紫微
前面九天,他已經熬過去了。
滴水不漏,沒有絲毫破綻。
齊英、段玉清、範通,已經將他的府邸,辦公室,以及心腹查了好幾遍,其他人的毛病查出了很多,唯有他的毛病,卻一點也沒有。
這就讓他開心至極。
鄭鼎暗自思量:幸虧自己平日做事謹慎,不留把柄,纔有今天的安然無恙。
不然,這一次的鬼門關,就闖不過去了。
鄭鼎看着安四海,恨得牙根癢癢:“安四海,你想誣告我,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這一次,等着我出去,定然給你好看。”
安四海是個老流氓忙,豈會怕了鄭鼎?
只是,這一次沒能拿下鄭鼎,很是惋惜。
這麼好的機會,白白溜走了。
鄭鼎指着齊英、段玉清、範通:“你們三個,聯起手來折磨我,迫害我,我全都記在心裏。我這次出去之後,咱們勢不兩立,就看日後我如何整治你們這三個夯貨吧。”
齊英心裏一驚。
段玉清和範通則有些後怕。
這次,若是鄭鼎‘死而復生’,那就太可怕了。
齊英還好一點,至少是個刑部尚書,地位超然。
可是他們兩個呢,無論是權勢,還是地位,都差得太多。
鄭鼎看着狼狽,氣勢卻很強硬,坐在那裏,指着範通等人,手舞足蹈:“審案啊,你們倒是審案啊,反正是最後一天了,我看你們能從我的口中審出什麼有用的東西。”
範通三人面面相覷,無話可說。
鄭鼎看着腥藛】跓o言,心裏別提多開心了。
能熬過這一關,何其艱難?
啪啪!
上面,傳來鼓掌聲。
鄭鼎往前一看,剛好迎上燕七犀利的眸光。
“燕七!”
鄭鼎突然站起來,衝到燕七面前,氣急敗壞大叫:“我落得今天這副狼狽樣子,皆是拜你所賜,你給我等着,等着我出去之後,必定加倍奉還。”
“哎呀,哎呀,我好怕哦。”
燕七裝模作樣叫喚了兩句,突然哼道:“你想教訓我,但也得有機會啊。”
鄭鼎怒道:“你也就只能關我一天了,明天我就自由了找,這叫什麼?這叫放虎歸山,後患無窮,哈哈哈。”
燕七撇撇嘴:“誰說的?就你這條憋蓋蟲還敢自稱猛虎?”
“燕七,你纔是憋蓋蟲,我明天自由了,定會給你好看。”
“你還想自由?嘿嘿,實話告訴你吧,我覺得你今天還比較自由,至少還沒帶枷鎖,等着明天,你就要帶枷鎖,蹲班房了,何來自由啊。”
鄭鼎喋喋怪笑:“我戴枷鎖?我蹲班房?燕七,你莫不是活在臆想當中?我犯罪了嗎?沒有啊,你折騰了這麼多天,查無實據,還想讓我坐牢?簡直是癡心妄想。”
燕七道:“等你見到一個人,就不會這麼嘴硬了。”
鄭鼎大叫:“誰?”
燕七向門口一指:“你看誰來了。”
鄭鼎向外望去。
萬良帶着幾個大箱子,大步流星走了進來。
“竟然是萬良!”
鄭鼎一見到萬良,倒吸了一口冷氣:“你……你來幹什麼?哦,我知道了,你知道我今天要恢復自由,特來迎接我嗎?很好,萬侍郎,你有心了,我日後發達,定然會提拔你的。”
萬良橫了鄭鼎一眼,沒有說話,直接向齊英、段玉清、範通拱手:“我實名舉報鄭鼎貪贓枉法,收賄受賄,買.官賣官。”
鄭鼎暴跳如雷:“萬良,你給住口,你是不是瘋了?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你心裏沒數嗎?你敢在我頭上動土?你活膩歪了嗎?”
萬良一不做,二不休,繼續說道:“段大人、齊尚書、範府尹,我絕不是紅口白牙,誣告鄭尚書,你們看,我有證據。”
鄭鼎嚇得要命,一顆心拔涼拔涼的。
第1339章 一錘定音
鄭鼎沒想到壓倒他的最後一根稻草,竟然是萬良。
萬良此人,給鄭鼎的終極印象,就是低調謙恭,爲人謹慎,一向遠離是非曲折。
換句話說,兩隻螞蟻打架,他都會奪得遠遠的,生怕濺一身血。
但是,萬良一反常態,竟然介入了事端。
而且,還站在了燕七這一邊。
鄭鼎慌張無比。
因爲萬良是戶部侍郎,瞭解自己最多。
他若是告發自己,那可就危險了。
鄭鼎再一次警告萬良,臉色陰沉的厲害:“你可想好了,惹了我們鄭家,沒有你的好果子喫,孰輕孰重,你可要仔細明辨。”
萬良心裏冷笑。
惹了你鄭鼎,的確難纏。
但是,惹了燕七和安四海,下場更加悲慘。
燕七看在眼裏,笑在心裏,向鄭鼎詭異一笑:“鄭尚書此言差矣,萬侍郎並非惹你,而是爲了維護正義,還鄭尚書一個清白。”
鄭鼎火了:“還我清白?胡說八道,萬良這廝明明是在害我。”
燕七聳聳肩,一臉的‘幸災樂禍’:“鄭尚書這話就不對了,你看,你不是正在被審查嗎?但你又不配合,人家萬良拿來賬本,要還你一個清白,要拯救你於水深火熱之中,你還不願意?你這廝糊塗了,怎麼好賴不分呢?”
鄭鼎氣的跳起來:“萬良有什麼資格還我清白?他算什麼東西?他與我有關係嗎?”
萬良被鄭鼎罵了一通,心裏逐漸火大。
他指着那幾個大箱子,按照燕七的思路得瑟下去:“鄭尚書你看,我把你曾經做過的賬本根目錄拿過來了,讓範府尹、段大人、齊尚書查一查,查得清楚,沒有弄虛作假的嫌疑,鄭尚書不就是清白的了嗎?”
“什麼?”
鄭鼎驚出了一身冷汗:“你哪裏來的賬本根目錄?我不是都把賬本根目錄銷燬了嗎?”
萬良道:“鄭尚書有所不知,你記錄的每一份賬單,下面那張紙都是謄紙。雖然賬本的目錄銷燬了,但下面的謄紙卻被我保存下來了。這東西雖然不能和根目錄相比,但是,數據肯定不會錯的。”
鄭鼎指着萬良,哇嗚大叫:“好啊,你竟然苦心算計我,你什麼時候放的謄紙,經過我的允許了嗎?”
萬良很氣人犟嘴:“鄭尚書這是什麼話,我是爲了保存賬單的嚴謹性啊。你不是教過我嗎,戶部掌管錢財,一分一毫都不能查,要事無鉅細。我就是按照鄭尚書的意思嚴格要求自己的,鄭尚書,我這話說的有錯嗎?”
“你……”
鄭鼎氣的牙根直癢癢,衝到萬良面前,揚手就打。
“放肆!”
安四海一聲怒喝,衝下來,對着鄭鼎就是一記老拳。
鄭鼎被打個電炮,五眼青,不住的後退。
安四海甩了甩拳頭:麻痹的,衙門之上還敢動手?
耍流氓?
我最流氓,你能耍的過我?
鄭鼎害怕的要死,跳腳指着萬良:“你小子不是東西,竟然暗中私藏賬本根目錄,這是違反戶部條規的,看來,你是憋着心思,招暮ξ摇!�
萬良不吱聲。
燕七卻來勁了:“你若是沒有貪贓玩法,害怕個什麼勁呢?不過就是查賬而已,竟然讓你瑟瑟發抖?你還說沒有貓膩?你看我,隨便查,誰來查賬都可以。老子行端坐正,可以讓你查個底掉,可是你敢嗎?”
鄭鼎被燕七問的張口結舌,沒辦法回答。
此刻,他的內心已經崩潰了。
從萬良出現的那一刻,他的心就已經稀碎稀碎的了。
突然!
鄭鼎反應過來。
他死死盯着萬良:“你沒這個膽子,你根本沒有膽子橫插一腳。你是不是受了誰的指使?說,到底誰讓你這麼做的?”
“嘿嘿嘿!”
燕七大搖大擺站在鄭鼎面前:“你什麼智商啊,當然是我請萬侍郎來給你撐場面的!這還用問嗎?”
“啊!”
鄭鼎望着燕七,渾身直哆嗦:“你……你竟然如此狠毒,我……我要殺了你……”
鄭鼎踉踉蹌蹌,衝過去,一雙顫抖的手卡上燕七的脖子。
“再來一記電炮。”
安四海又斜着殺出來,賞給鄭鼎一記王八拳。
鄭鼎被打倒,又衝過來。
燕七向齊英使個眼色。
啪!
齊英一拍驚堂木:“鄭尚書,請你自重,公堂之上,豈容你鬧事?來人,將鄭尚書架住,不許他滋擾生事。”
兩個差役衝上來,一左一右,控制了鄭鼎。
燕七回到座位上坐好:“齊尚書,咱們開始還鄭尚書一個‘清白’吧?”
齊英滿臉興奮,揮揮手:“來人,查賬。”
段玉清、範通也同時大叫:“查賬!”
三人無比興奮。
可以說,就連安四海和燕七,都沒有他們三個開心。
要知道,若是鄭鼎真的被放走了,他們不僅害怕被打擊報復,威信也會隨之掃地,能力也被貶成渣渣。
——麻痹的,老鼠都送到嘴邊了,你這老貓都吞不下去,不是渣渣,又是什麼呢?
三堂會審開始!
檢查司、大理寺、捕司,俱都有專業的查賬人員,再加上萬良的‘貼心’引導。
不出半個時辰,問題查出了一籮筐。
“報:一筆五十萬兩的賑災款項去向不明。”
“報:一筆三十萬兩的糧款被惡意挪用。”
“報:一筆六十萬兩的外交款額被扣發,下落不明。”
……
一連串的警報聲,響徹耳畔。
這才查了三分之一,就出了這麼大的紕漏。
齊英鬆了一口氣,更加惱火,驚堂木拍個不停,震得手疼:“再查,繼續查,給我打破沙鍋問到底。”
“再報:一筆三十萬兩的學教款項不翼而飛。”
“又報:一筆十萬兩的糧食補貼不知去向。”
各種贓款,各種問題,全部揭露。
圍觀的百姓聞言,恨得直咬牙。
“鄭鼎老狗,你怎麼不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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