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紫微
燕七點點頭:“有!”
“好啊,既然你夜不歸宿,竟然還說的如此理直氣壯?你把林府當成客棧嗎?”
林逸圖終於抓住了燕七的小尾巴,指指點點,長篇大論:“林府,那可是金陵十大豪門的存在,林府的規矩,雖然不是律法,但對於林府的家丁來說,卻勝似律法。”
“你一個剛進林府的小家丁,不好好領悟林府規矩的精髓,居然還擅自出入林府,甚至於外出留宿,這簡直是傷了林府的臉面,如此不懂規矩之人,豈能饒恕?”
燕七不慌不忙解釋:“你紅口白牙,可不要亂說話。我可不是擅自外出留宿,而是奉了大少爺的意思,在外辦一些正經事。因爲事情太多,又要把事情辦好,一時間纔沒有趕回來。”
林逸圖一聲冷笑:“你說你辦的是正經事?哈哈,燕七,你真當我這個六老爺眼瞎嗎?車裏裝的到底是什麼玩意我會不清楚?”
燕七反問:“你說車裏裝的是什麼?”
林逸圖憤怒一指:“裝的是鬥犬,你當我不知道嗎?”
燕七裝模作樣臉色一變,又‘慌里慌張’的搖頭:“沒有,你在亂說,哪有什麼鬥犬。”
看着燕七如此失態,林逸圖更加篤定車裏裝的是鬥犬,逼近燕七,頤指氣使:“林若山是林府的大少爺,是林家的希望,林家族老還指望着林若山能考個舉人,秩」γ!�
“可是,你,燕七,身爲林若山的書童,不僅沒有督促林若山好好讀書,反而縱容他喫喝玩樂,鬥狗鬥雞,你這書童真心可惡,就是因爲你,斷了林若山博取功名的機會,更斷送了林府的未來。你這小家丁,罪大惡極,堪稱不可饒恕。”
這一番話,說的鏗鏘有力,極爲有力。
圍觀的一些人中,有幾個林府旁支的族老,非常贊同林逸圖的話,七嘴八舌,不停的攻擊燕七。
“身爲林若山的書童,當爲林若山的學業負責,可你本末倒置,居然縱容大少爺玩物喪志,實屬可惡。”
“沒錯,應該立刻按照林府規矩,將燕七重則一百仗,然後逐出林府,永不錄用。”
“還應該報官,將燕七給抓起來。”
……
這幫遺老們七嘴八舌,幾乎要給燕七定罪了。
秋香、王直白、孫聲等人非常着急,不停的向燕七使眼色。
可是,燕七不理他們,一個勁的‘瑟瑟發抖’,好像已經嚇懵了,茫然無措。
林逸圖看在眼中,非常不屑。
他原本以爲燕七是個硬氣角色,不好對付,但那裏想到,燕七不過是個銀樣鑞槍頭,三言兩語,就把他嚇得渾身發抖。
“看來,我的確有股王霸之氣啊。”
林若山站出來,爲燕七開脫:“六叔,各位遺老,這都不關燕七的事情,都是我一力主張,你們不能不分青紅皁白,對燕七大放厥詞。”
“林若山,你還有臉爲燕七辯白?”
林逸圖將目標瞄準了林若山,轟轟轟的放炮:“你身爲林家大少爺,可是寄託了整個林族人的希望,可是你不思進取,遊手好閒,玩物喪志,完全沒有一點上進心,就你這個態度,還配做林家的大少爺嗎?你如此懶散愚鈍,簡直和你爹林逸軒判若兩人。”
“最爲可氣的是,你林若山還不尊師重道,你的恩師胡言,那可是金陵數得上的文豪,居然被你和燕七氣得吐血三升,臥牀不起,如此逆徒,簡直丟盡了林府的臉面。”
一幫遺老也一力討伐林若山。
現場一片混亂,林若山被這幫糟老頭子罵的抬不起頭來,眼眸不停的偷瞟燕七,心裏焦急的央求:燕七的,你的妙計在哪裏呢?本少爺都被罵的狗血噴頭了,你快點出手吧,本少爺求你了。
燕七依然瑟瑟發抖,一副很害怕的樣子。
林逸圖見大勢已成,做出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咬牙道:“林若山,我身爲林逸軒的堂弟,你的六叔,自然不能放任你玩物喪志下去,你的學業我必須抓起來,絕不能放棄。”
“這樣吧,我已經從妙語書齋聘請了胡進先生,做你的老師,你一定要虛心學習,聽胡進先生的話。”
林若山嚇得激靈一下跳起來:“胡進?他不就是胡言的弟弟,那個曾經把學生打得癱瘓吐血的惡魔?”
第123章 驚天大反轉
林逸圖板着臉訓斥:“什麼惡魔?休得胡說!胡進是對學生負責任,嚴師出高徒,你沒聽過?你如此頑劣,不找個嚴師好好管教你,哪裏能讓你考上舉人?各位族老,我說的可有道理?”
“太有道理了,林若山這般不堪,可不能縱然他,必須給他找一個厲害的師傅。”
“就是,胡進很嚴厲,打得學生死去活來,做林若山的老師,正合時宜。”
“好,我們就聽林逸圖的。”
……
一幫族老被林逸圖忽悠住了,完全同意他的意見。
林若山嚇得臉都白了:“我不幹,那個胡進就是個惡魔,會把我打死的,韓秦做我的先生挺好,哪裏需要別人?”
林逸圖滿臉冷笑:“這可由不得你,這麼多族老都同意了,你還有什麼話說?若山哪,我們這可都是爲了你好……”
林若山哭得超級難看:“爲我好?這是盼着我早點死吧?”
林逸圖最後得意的拍拍手:“很好,事情就這麼定了,第一,燕七翫忽職守,在外留宿,按照林府規矩,當責打一百杖,再趕出林府,第二,爲了督促林若山讀書,當聘胡進爲老師,管教林若山學習。”
秋香急了,什麼也顧不得,站出來道:“六老爺,此事萬萬不可。”
林逸圖大怒:“秋香,你不過是個小丫鬟,這裏哪有你插嘴的份兒?”
秋香嬌斥:“如此大事豈能武斷?必須過問大小姐纔行。”
林逸圖滿臉冷笑:“林若仙不過是個女流之輩,哪裏懂得教書育人的道理?再說了,林若仙忙忙碌碌,不得回府,等她回來定奪,黃花菜都涼了。而且,我可是六老爺,加上各位族老,還定不下這點小事嗎?”
“這……”
秋香急的直跺腳,但面對林逸圖和十幾位族老,還真沒有辦法應對。
林逸圖大叫:“來呀,上家法,責杖燕七一百下,將其趕出林府,永不錄用。”
張和大喜,拿過法杖,陰森森的盯着燕七:“知道執杖的人是誰嗎?哈哈,就是我!燕七,今天看我打不死你。”
他高舉法杖,向燕七當頭砸落。
“小心!”
秋香嬌臉煞白,衝過去想要推開燕七。
“找死!”
燕七可是練過兩天老漢.推車的,身體中有氣種,雖然不是高手,但對付老麼咔嚓眼的張和,宛如磨石攆黃豆,一砰就碎。
他一抬腳,踢在張和腿彎上。
張和不受力,大叫一聲,摔了個狗喫屎。
“燕七打人了,燕七打人了……”張和趴在地上,嗷嗚大叫。
林逸圖霍然站起:“好啊,燕七,你還敢不服管教,肆意反抗,真是豈有此理,我要報官。”
“報官?”
燕七哈哈大笑:“好啊,不過在你報官之前,最好弄清楚,你憑什麼打我?”
“憑什麼?”
林逸圖脫口而出:“就憑你夜不歸宿,蠱惑林若山玩物喪志,就可以用法杖打你。”
燕七冷笑:“那我倒要問問你,我哪裏蠱惑大少爺玩物喪志了?你必須給我說個明白。”
林逸圖指着車廂,既嚴厲色:“你還敢狡辯?這車裏裝的什麼?是鬥犬,這不就是你蠱惑林若山,玩物喪志的罪證嗎?”
燕七終於到了反擊的時候,笑看林逸圖:“誰說車廂裏裝的是鬥犬?誰說的?誰說的?”
林逸圖大吼:“我說的,你還想怎樣?”
“你說的?那是你眼瞎。”
燕七用力,將蓋在車廂上的木板推開,朗聲道:“大家都來看,車廂裏裝的是什麼?”
林若山嚇得不敢睜開眼睛:我靠,燕七,你玩大了,這些鬥犬可不能見人,這不是被林逸圖捉髒了嗎?
“燕七,你還敢狡辯?車裏裝的不是鬥犬,還能是什麼?”
林逸圖雄赳赳氣昂昂走過來,待看到裝滿車廂的書籍時,瞪大了眼睛,驚得呆若木雞。
“書,居然是書,這……這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張和也傻眼了,結結巴巴,大氣都喘不上來:“明明是鬥犬的,怎麼就變成了書?難道……燕七會變戲法?”
“書?”
林若山心中好奇,捂着眼睛湊過去,小心翼翼的移開胖手,當看到滿車的書籍時,不由得鬆了一口氣,捂着砰砰亂跳的心臟,一陣後怕:“嚇死我了,嚇死寶寶了,燕七,算你厲害,算你厲害。”
腥藝鷶n過去,看到了滿車的書籍,俱都議論紛紛起來。
“六老爺口口聲聲說車裏裝的是鬥犬,但怎麼就變成書了?”
“本來就是書嘛,是六老爺看錯了。”
“六老爺剛纔還說燕七慫恿大少爺玩物喪志呢,現在可怎麼說?打臉了吧?”
……
林逸圖眼眸通紅,好半天才從驚愕中緩過神來,像是狼狗一般惡狠狠盯着張和,咬牙切齒道:“你不是說車裏裝的是鬥犬呢?你告訴我,鬥犬在哪裏,在哪裏?這些書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啊?啊?啊?”
張和嚇得渾身篩糠:“這……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明明應該就是鬥犬的,怎麼就變成了書?這裏有貓膩,有貓膩,咱們被燕七耍了啊。”
“是他孃的你在耍我。”
林逸圖火冒三丈,揚起手狠狠抽了張和一個嘴巴。
張和痛的眼前昏花,嘴脣都被抽出血了。
燕七挺直了腰桿,走向林逸圖,聲色嚴厲質問:“你剛剛口口聲聲說我帶壞了大少爺,耽誤了大少爺的學業,而所謂的證據,就是因爲車裏裝了鬥犬。現在你來告訴我,鬥犬在哪裏?在哪裏?你給我找出來,找出來!”
林逸圖面紅耳赤,尷尬的要死,心裏恨得要命,卻又不敢回答燕七的話——他上哪裏找鬥犬去呀?
燕七向周圍拱拱手:“各位族老,各位家丁同僚,我身爲大少爺的書童,第一重任就是督促大少爺讀書,絕不敢懈怠。而且大少爺也是聰明絕頂的才子,只是被尸位素餐的胡言束縛住了才氣。”
“現在胡言離開林家學堂,大少爺也恢復了神智,對學業非常上心。可以這麼說,我和大少爺兩人是齊心協力,一心奔前程。”
“而我,就是尊了大少爺的意思,到妙語書店買書去了。很多書已經斷貨,爲了不耽誤大少爺讀書,我就在書店苦熬了一晚上,終於等着書店連夜印製出來。”
“可是,我剛一回來,卻遭到六老爺疾言厲色的訓斥,絲毫不讓我分辨!這是何道理,請各位族老爲我評理,難道,因爲他是林府的六老爺,就可以爲所欲爲,黑白顛倒嗎?就可以肆意凌辱忠心耿耿的小書童嗎?我冤,我冤啊!”
他字字如刀,刺穿林逸圖心房。
第124章 清算
林逸圖徹底被燕七的三板斧打懵了,一時間心慌意亂,六神無主,眼神渙散,傻呆呆戳在那裏,就像是一截朽木,完全沒有了剛纔那副裝逼犯的模樣,也不知道如何應對。
凶謇下犃搜嗥咭环脑挘婷嫦嘤U,臉色訕訕,非常尷尬,不由得將矛頭對準了林逸圖。
“林逸圖,你到底有沒有搞清楚車裏裝的是什麼啊,就如此興師動械挠懛パ嗥撸侩m然你算是林家話事人之一,但也不能耍我們啊。”
“林逸圖,我們這些族老都是六十多歲的人了,你拿我們當槍使啊,你這明擺着坑我們。燕七一心幫助林若山鞏固學業,值得褒獎,甚至於冒着夜不歸宿,不惜犯了林家規矩的巨大風險,如此仁義、懂理的書童,實屬罕見。”
“沒錯,似燕七這麼明理、有見地,懂大局的家丁,簡直就是林家所有家丁的楷模,他不但沒罪,反而有功,林逸圖,你剛纔對燕七如此無理,不僅丟人,更寒了燕七的心,我對你非常有意見。”
……
這幫族老的槍口一致瞄向了林逸圖,覺得這廝實在太過分,竟然坑害族老們做了壞人。
“這……各位族老,我……”
過了好一陣,林逸圖方纔抿了抿嘴脣,想要向族老們解釋,但是族老們槍口太猛,語言呱噪,他簡直連辯白的機會都沒有。
林逸圖這個氣啊,眼神呆滯的盯着燕七,心裏暗暗叫苦:糟了,我被這廝給騙了。
張和也一瘸一拐的跑了過來,忍着痛,在他耳邊嘀咕:“六老爺,燕七這小子果然奸詐無比啊,咱們被他騙了。”
“我敢肯定,就在剛剛,馬車裏裝的肯定是鬥犬,只是後來,被燕七掉包,換上了書籍,我們被他擺了一道,這廝太陰險了。”
“滾,我不知道被騙了?你個沒用的東西,枉我如此相信你,你卻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林逸圖恨得牙根癢癢,無處解氣,一巴掌扇在張和的臉上,痛得張和嗷嗷直叫。
現在,場面極爲尷尬。
林逸圖特別被動,開弓就沒有回頭箭了,想收回來都沒可能。
他看着燕七笑意盎然的臉,心頭一陣抽搐。
“燕七這廝果然厲害,不僅智計百出,火候把握的也很到位。若是在我剛剛訓斥他的時候,他立刻打開車廂露出那些書籍,我就可以想辦法圓場。”
“可這廝十分奸詐,竟然在我扇動族老,對燕七和林若山羣起而攻之的時候,才恰到好處把車廂打開,讓腥擞H眼看見車裏裝載的是書,而非鬥犬。如此以來,我可就帶上了一頂不辨是非,囂張跋扈,無理取鬧的帽子。不僅丟人,威嚴也受到了打擊。”
林逸圖心裏非常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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