貼身家丁 第506章

作者:紫微

  過了一個時辰,彭然終於姍姍來遲。

  彭然精神煥然一新。

  雖然這幾天休息不好,弄成了熊貓眼,但是,骨子裏透着一股神采奕奕,看着也着實比以前精神許多。

  彭然出來,沒有理會各位至交好友,而是穿過腥耍贝掖易呦蜓嗥撸颤N也沒說,主動躬身作揖。

  燕七急忙回禮:“彭大人一心爲民,該當有此福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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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七竟然有這麼大的面子?

  腥穗m然都是彭然的至交好友,但是,彭然從來沒有這麼客氣過。

  而且,彭然這人行事很正,不會弄那些噓頭巴腦的繁文縟節。

  但沒想到,見到燕七,姿態卻放得這麼低。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鄧鴻看在眼裏,嘖嘖稱奇。

  他可不是一般的土豪,而是蘇州排的上號的超級大土豪。

  他的生意十分強悍,關係到腥说娘埻搿�

  沒錯,他就是個大大的糧商。

  鄧鴻走南闖北,見多識廣,與彭然關係極好,見到彭然沒有搭理自己,而是與燕七作揖,就猜到,燕七對於彭然,定有大恩情。

  這個燕七,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於無聲處聽驚雷,真有一套。

  他生出了與燕七結交的心思。

  彭然什麼也沒說,縱然不說話,也是此處無聲勝有聲。

  他看着腥耍肮笆郑骸案魑焕嫌眩屇銈儞牧恕7鞘俏倚钜鈱⒏魑痪苤T外。而是,我人生跌入谷底,心灰意冷,病情復發,種種煩惱纏心,焦頭爛額,實在不想被人打擾,且仕途末路,也不想連累各位老友。正因爲此,纔將你們拒之門外啊。”

  言盡於此,說不出的傷感。

  腥烁锌f千。

  鄧鴻站出來,朗聲說:“彭大人,我們相交一場,幾十年的交情,難道真的會人走茶涼?那豈不是成了不義之人?雖然我是個商人,但仁義之道,從不敢忘。”

  彭然非常激動:“各位老友,請書房敘舊,咱們喝酒,話別衷腸。”

  腥司蹠街形纾嚼u與彭然依依不捨,散去。

  彭然看着腥穗x去,搖搖頭:“各位老友,會有再見面的一天的。”

  鄧鴻看着燕七似老樹盤根,沒有離去的意思,也沒去追問燕七爲何如此。

  鄧鴻向燕七打招呼:“燕公子,我還欠着你一頓飯呢,今日是沒時間了,改日,定要給我個機會,讓我補上,可好?”

  燕七點點頭:“我定會狠狠宰你一次。”

  “哈哈,求之不得。”

  鄧鴻寒暄離去。

  書房中,只剩下燕七和彭然二人。

  彭然感激涕零:“燕公子,你我未曾置妫銋s如活菩薩,幫我圓了多年的夙願,哎,我好激動,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燕七道:“這不是我在幫你,是老天在幫助彭大人啊,彭大人是個好官,好官,就一定會有好報的。”

  “哎,好報!”

  彭然向燕七招招手:“燕公子,隨我一起前往後花園,婉娘也要感謝你一翻呢。”

  兩人一同去了後花園。

  這裏藏有一棟草房。

  婉娘下廚,炒了幾個家常菜。

  全部端上來,就看到燕七和彭然走了進來。

  婉娘見了燕七,還有些不好意思,走過來作揖:“燕公子,真是……謝謝你了。”

  搓了搓手,也不知道說什麼好:“那個,燕公子,快請坐,請喝茶。”

  燕七打趣道:“那我真的坐下了?會不會打擾你們過二人世界啊?”

  婉娘羞不可仰,宛如少女一般。

  那一笑,美豔不可方物。

  果然是個美人。

  雖然五十歲,但多年喫素,身體中毒素很小,脫掉尼姑服飾,倒是顯得異常年輕。

  看着婉娘神情嬌豔,眼波流媚,牀上收拾得整整齊齊,就知道彭然和婉娘剛纔巫山雲雨了。

  不然,被褥又怎麼會如此整齊?

  彭然和燕七小酌。

  彭然向燕七豎起大拇指:“燕公子,真沒想到,你竟然如此年輕,我還以爲你至少三十多歲呢。哎,真是天縱奇才啊,竟然開創了許多先河。”

  燕七道:“彭大人知道有我這個人?我不過是個小家丁而已,充其量僅僅是竊玉偷香之徒,哪有什麼真本事。”

  彭然讚歎不已:“燕公子幫助林家起死回生,整頓漕撸珠_了藥鋪,一切,都是以人爲本,以百姓爲根,我是非常佩服的。更難得的是,你不過是家丁出身,卻做出驚天動地的事情,豈能不讓人佩服。”

  燕七哈哈一笑:“能得彭大人如此高的品評,我都有些臭屁啊,那個……我能搖一搖尾巴嗎?“

  “哈哈!”

  彭然向來一本正經,但也被燕七弄的忍俊不禁。

  婉娘抿嘴一笑,還真有年輕時幾分風韻。

  彭然又道:“燕公子,不瞞你說,你的名氣讓我折服,我原本想着趕到金陵,與你暢談民生之道,爲你減稅,讓你更好的爲百姓服務。”

  “一切都計劃的妥當,沒想到,半路殺出來個解三甲。哎,這個解三甲……不說也罷,不說也罷。”

  彭然有些灰心喪氣:“解三甲這人陰險刻薄,那貌似大度的書生氣,都是裝出來的,恨不得立刻讓我消失在蘇州。此人做事,不講原則,心狠手辣,初來蘇州,竟然弄的天翻地覆,怨聲載道。而且,解三甲竟然故意針對你。”

  燕七呵呵一笑:“針對我倒是無所謂,但是,他手段毒辣,無所不用其極,竟然不惜損害百姓的利益,把江浙的經濟當成自己手裏的牌,爲自己秩±妗H绱耍蔡^分了吧。”

  彭然搖搖頭:“我如今也是黔驢技窮,拿解三甲沒有辦法,他縱然倒行逆施,我能奈何?”

  “哎,我自己的仕途倒是無所謂。但是,我卻對不起曹丞相對我的信任,若是等我趕赴黃泉,曹丞相問起我來,我該如何回答啊。”

  燕七微微一笑:“彭大人,何必這麼傷感?你可以繼續當你的蘇州織造啊。”

  彭然看着燕七,搖搖頭:“燕公子,你是不知朝堂之上風起雲湧啊,我能做這麼多年的蘇州織造,已經堪稱是奇蹟了。”

  燕七道:“若是彭大人不拿我當外人,願聞其詳。”

  彭然呵呵一笑:“你與安晴小姐的事情,鬧得風風雨雨,我又怎麼會當你是外人?”

第807章 叫喚的狗不咬人

  燕七聞言,會意點頭。

  聽話聽音。

  從彭然這句話中,也確定了一件事情。

  彭然與安晴的老爹安四海,是一個派系的。

  燕七心裏暗暗計較。

  彭然曾經是曹丞相的部下,嘿嘿,你若是知道曹丞相的女兒秋香是我的親親老婆,還得認我當你的少主子呢。

  不過,秋香的身份太過敏感,必須保密。

  彭然看着燕七微微一笑,沒有絲毫的疑惑,就知道燕七已經明白了自己和安四海之間的關係。

  這小子,年紀輕輕,就是個人精,世事洞察,名不虛傳。

  彭然喝着小酒,感慨萬千:“蘇州織造實權極重,掌控江浙兩省輕手工業的經濟,稅收浩瀚如海,可謂牽一髮而動全身。也正因爲此,蘇州織造成爲各方角鬥的前沿。”

  “曹丞相落難之時,知道命不久矣,含淚叮囑我兩件事情。一,坐鎮蘇州織造,造福一方;二,不得徇私舞弊,結黨營私;三,不管受到何種屈辱,也要穩坐蘇州織造,任憑風吹雨打,受盡委屈,也要不動如山。”

  燕七點點頭:“曹丞相真是高瞻遠矚啊。這三點,都極爲重要。尤其是第三點,就是爲了防止楊丞相奪權,擾亂經濟。”

  “然也。”

  彭然點點頭,有些憂傷:“所以,這許多年來,我受盡了苦楚,委曲求全,一是保全自身,二來,則是不給別人趕我下臺的藉口。”

  燕七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情:“彭大人,你之所以沒有強行迎娶婉娘,是不是擔心你的妻子家族鬧事,影響你的聲譽?”

  “燕公子,你果然是個聰明人。”

  彭然讚賞的看了燕七一眼:“說來都是淚,我的妻子張氏,與我並無任何感情,只不過是家族融合的產物,而且,她德行不好,甚至於,在外面勾三搭四。”

  燕七道:“勾三搭四?這你都忍了?”

  彭然一聲苦笑:“反正沒有任何感情,說句隱私,我與張氏結婚起,從未同牀過。而且,張氏德行不好,罵人打架,強詞奪理,總之,欺壓良善,從不手軟,我與她之間,相互背離,簡直比陌生人還陌生。”

  “我若是強行納入婉娘爲妻,張氏一旦鬧起來,那就是血雨腥風,如此一來,必定會給別人藉口,到時候,必定會連累我的官聲。如果那樣發展下去,這蘇州織造豈能做得長久?哎,真要是那樣,我如何對得起曹丞相的器重啊。”

  燕七感動不已,起身,向彭然作揖:“彭大人,您爲了家國百姓,不顧個人終生幸福,如此舍小我而顧大家,感天動地,燕七欽佩。”

  彭然趕緊扶起燕七:“快起來,快起來。哎,說起來,我還得感謝你呢。讓我在人生絕望處,還能與婉娘團聚一番。不然,我……我如何對得起婉娘呢?”

  婉娘在一邊聽了,也不禁低聲垂淚。

  彭然又道:“我病情日漸加重,必須早作準備,安四海大人也備好了接班人,沒想到,卻被楊丞相用美人計給拖下水。”

  “隨後,我竟然稀裏糊塗,喫了三次秋葵,病情不受控制,完全惡化,也剛巧在這時候,楊丞相特別‘關心’我,讓我到京城治病,如此‘好心’,我怎麼能夠拒絕?又因爲無法治理公務,又委派解三甲,暫時代理蘇州織造一職。”

  “哈哈,楊丞相將我照顧的如此‘周到’,真讓我感激涕零啊。”

  彭然嘴上說着感激涕零,拳頭卻攥的緊緊的,手背上青筋暴漏,看得出心中怒火迸發到了極點。”

  婉娘害怕彭然一激動,血瘤復發,趕緊給彭然上茶:“然然,你快喝杯茶,緩一下。”

  然然?

  燕七聽了想笑。

  彭然也是老臉一陣通紅,輕咳一聲:“小婉,你別叫我然然。”

  婉娘瞪了彭然一眼:“你不讓我叫你然然,那你爲何叫我小婉?”

  彭然無言以對。

  燕七哈哈大笑:“如此,才顯得你們伉儷情深啊。”

  “伉儷?”

  彭然搖搖頭:“我與小婉,這輩子也沒有成爲伉儷的機會了。”

  婉娘幽幽道:“能與然然臨別時再見一次,也就心滿意足了,今天下午,然然啓程,回京城養病,而我呢,繼續回落花庵,青燈古佛,安度餘生。從此,我將剃髮,永不再思紅塵。”

  燕七看了看婉娘,又看了看彭然:“你們這是演的哪一齣啊?好端端聚合了,幹嘛非要勞燕分飛?”

  彭然咬咬牙:“不是非要折磨自己,而是我那個招人憤恨的結髮妻,張氏,現在已經到了前院,正在百般盯着我。不然,我能把婉娘藏匿在後花園嗎?”

  燕七一愣:“張氏來了?”

  婉娘幽幽點頭:“張氏張狂,不能容人,一見到我和婉娘在一起,必定會發了失心瘋。到時候,鬧得雞飛狗跳,人仰馬翻,誰都不得太平。”

  燕七搖搖頭。

  這兩人,只想着鬧場,卻沒想着如何解決麻煩。

  燕七問:“你們就那麼害怕張氏?”

  彭然道:“哎,張氏那副兇悍的樣子,我至今心有餘悸。她又哭又鬧,還會上吊,不拆了家,決不罷休。”

  婉娘面色悽苦:“能與然然見最後一面,我已經圓夢了,哪裏敢有更多要求?”

  燕七聽了彭然的話,微微一笑:“彭大人,你可知道,咬人的狗不叫,叫喚的狗都是不咬人的。”

  彭然一聽:“燕公子這是何意?”

  燕七若有深意一笑:“張氏鬧了這麼多年,可曾真的上過吊,喝過藥,投過河?”

  彭然搖搖頭:“那倒是沒有,但是,張氏也想跳河,也想喝藥,也想上吊,都被我攔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