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紫微
……
下面議論紛紛,鬧成一團。
燕七看着沉默不語的賈德道:“到底行不行啊,府尹大人給個話。”
賈德道搖搖頭:“那是萬萬不行的,妙語書齋旁邊那片草坪非常搶手,可以稱得上炙手可熱,你現在才說,已經晚了,再說,你爲何非要在這處草坪處建立學院呢,太過貪心,可不是好事。我看郊外的地址就很好。”
燕七哈哈一笑:“府尹大人學富五車,難道沒聽過‘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這句話嗎?我將地址選在郊外,靠着荒山野嶺,與野獸毗鄰,萬一學生們被豺狼虎豹喫了,那不就慘了?若是追究起來,賈府尹非要將地址選在那裏,萬一鬧出了人命,賈府尹豈不是成了間接殺人的兇手啦?”
賈德道氣的一翻白眼:“你才間接殺人了呢。燕七,你怎麼說話呢,滿嘴歪理邪說!”
“哈哈,反正大傢伙都明白我的意思。”
燕七臉皮厚厚的說:“如果將地址選在妙語書齋旁邊,這叫近墨者黑,妙語書齋的學生可都是才子佳人,學富五車,每日學習,孜孜不倦,夜以繼日,學生們看到妙語書齋的新鮮氣象,一定會發奮讀書的。”
“再者,我找金陵第一風水師吳先生算過了,妙語書齋整片地皮正是坐落在文曲星上,換句話說,此地出才子,出舉人,出狀元。爲了學院的百年大計,我是下定了決心,務必將學院建在此處。府尹大人,你覺得我說的有道理乎?”
有個屁的道理。
我都不稀罕理你。
誰不知道妙語書齋前面那處草坪的風水頗好?
賈德道眉頭緊蹙,他也找金陵第一風水師吳大師算過了,那裏剛巧坐落在文曲星上,是一等一的風水寶地,在那裏長住,不僅財源廣進,還會官吆嗤ā�
賈德道特別相信風水,所以,他有自己的想法。
他一直想修葺府衙,就想找個名目,將府衙搬到那片草坪處,說是府衙,其實不還是自己住嗎?
到時候,就可以名正言順的享受文曲星的風水了。
現在,燕七竟然要搶,真是討厭。
賈德道板着臉道:“我等爲官之人,相信皇上,相信天地之間的浩然正氣,焉能相信蠱惑人心的風水先生?”
燕七道:“信則靈,反正沒有壞處,至少,那裏書生氣濃郁,學習的氣氛獨一無二。府尹大人,我都說到這個地步了,你再不答應,可就是無理取鬧嘍。”
你才無理取鬧呢,臭家丁,竟然搶我的臺詞。
賈德道板着臉,只好以勢壓人:“燕七,有所不知,妙語書齋旁邊那處十畝草坪已經下了批文,府衙即將挪到那個地方,這已經是定下的事情,不得更改,此事,你就不用再癡心望想了。”
此言一出,腥俗h論紛紛。
“果然如此,剛纔那位大人早就知道這裏要興建府衙,賣關子一直沒說。”
“要興建府衙,那燕七沒戲了。”
“一個小家丁,如何與府衙抗衡呢。”
……
燕七長吁短嘆:“原來是要興建府衙啊。”
“是啊,這是早就定好的事情,不得更改。”
賈德道看着燕七長吁短嘆的模樣,心中得意,總算挫了一次這廝的威風,爽哉。
他虛情假意道:“郊外那處地皮也是不錯的,你就在那裏興建學院吧,好,就這麼定了。”
“慢着!”
燕七微微一笑:“還有一事不解。”
你小子有完沒完?
賈德道忍着怒氣:“還有什麼事?”
燕七道:“我剛纔沒記錯的話,府尹大人剛剛說過,稅賦緊張,缺口很大?”
“啊?”
賈德道害怕燕七再要錢,趕緊點頭:“沒錯,這幾年收成不好,賦稅嚴重缺水,京城那邊抽掉的賦稅又重,又要治理江河,賦稅真是東挪西用,嚴重超支啊。”
燕七隨口反問:“既然賦稅嚴重出缺,那還修什麼府衙啊?”
“啊,這……”
賈德道宛如遭受當頭棒喝,一下子打懵了。
燕七道:“賈府尹,修葺府衙,需要花費大量的銀錢,多則千萬兩,少則六百萬兩,你又說現在稅賦出缺,卻非要大興土木,這不是自相矛盾嗎?這是一個明智的官員該有的態度嗎?更何況,現在府衙正大光明,金碧輝煌,就算再用十年,也一樣錚明瓦亮,修葺府衙,豈不是多此一舉?”
賈德道聞言,臉頰冒汗。
燕七繼續颳風下雨:“沒有銀子,卻非要大興土木,那唯一的辦法就要加重稅賦。可是,如今稅賦頗重,已到了不堪承受之重,再加稅賦,還讓不讓百姓過日子了?”
“金陵府衙金碧輝煌,氣派萬千,賈府尹住在裏面,快活似神仙!而金陵百姓一個個圈在小趴趴房中,夏天,外面下大雨,屋裏下小雨,冬天,寒風呼嘯,凍的瑟瑟發抖。如此局面,是賈府尹所樂見的嗎?賈府尹,你的心不會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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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德道氣壞了,這廝又在煽情,讓我站在百姓的對立面。
太壞了。
賈德道一聲冷哼:“燕七,你不在官場,無權過問府衙大事。”
燕七呵呵一笑:“我的確無權過問府衙大事,誰讓我是個小家丁呢,但是,百官在場,難道也沒有權利干預此事?賈府尹該不會個霸道蠻橫的人,玩什麼一言堂吧?”
賈德道爲之氣結。
我連你都擺不平,搞個屁的一言堂啊。
第470章 虎口奪食
狄人鳳早就憋不住火氣了,站在賈德道面前,直言不諱道:“下官以爲,應以百姓民生爲首位,至於府衙如何,應該排在最後,本就無錢下鍋,還修葺府衙,這不是我等官員該做的事情。”
安天也站出來說話:“父親大人曾說過: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不能爲了興建府衙,弄得民怨沸騰,一旦洪水滔天,那可就犯了大事了,賈府尹,這事你做的糊塗啊。”
賈德道被逼的沒有辦法,支支吾吾道:“這個……我也不想啊。但這是上面定下來的事情,我也是沒有辦法,你們也知道,我這個人愛民如子,斷斷不會胡亂揮霍錢財的,我是深以爲恥的。”
燕七道:“哦,原來是上面的官員指手畫腳啊,那也簡單,賈府尹,你具體說一下,到底是哪個官員如此混賬,你把這個官員的姓名說出來,安通判,你讓父親大人蔘他一本,看他還敢不敢魚肉相鄰,助紂爲虐了。”
安天用力點頭,咬咬牙道:“說得好,就讓我父親參他一本。賈府尹,你告訴我,這個官員是誰?我父親不扒掉他的官衣,就不當左督御史了。你說,到底是誰。”
賈德道白眼一番。
這個氣啊。
要興建府衙的人就是他,哪有什麼替死鬼啊。
現在,騎虎難下了。
硬着頭皮興建府衙,頂風上牆,那絕對行不通。
賈德道心在滴血,只好委曲求全:“哼,上面的官員着實可恨,竟然不顧及百姓民生,害得本府尹也跟着做壞人。這樣,本府尹決定了,不管那人是誰,我先定了,這府衙先不修葺了,在本府尹心中,百姓纔是第一位的,其他的都要往後排。”
燕七探出大拇指:“還是賈府尹境界高啊。不過,我覺得,上面的官員一定會對你施加壓力的,你一個人扛着不好,別壓壞了肩膀。”
“這樣,你把那個官員的名字說出來,讓安天的老爹對付他,你放心,安天的老爹是左督御史,嫉惡如仇,肯定能把這人給整治得不要不要的。”
安天忽閃着一雙炙熱的眼睛,盯着賈德道,等着他交代幕主事人。
賈德道這個氣啊,麻痹的,燕七就像是瘋狗一樣,咬着就不鬆口了,你想咬死我啊。
他故作爲難道:“無妨,壓力我還是一個人承擔吧,就不勞煩左督御史了,左督御史事情多,繁雜紛擾,我不忍心打擾。”
“呵呵!”
燕七看着賈德道徹底軟了,笑道:“這麼說,府尹大人已經決定,不再修葺府衙了?”
賈德道點點頭,滿心酸楚。
燕七道:“那妙語書齋旁邊那塊十畝草坪就是無主之地了,可以批給我興辦學院了?”
賈德道心疼的滴血,但臉上卻露出一副怡然自得的樣子:“當然可以了,那塊地皮就批給你了,燕七,你要多多培養人才,爲金陵爭光添彩呀。”
燕七眉飛色舞,頗爲得意:“多謝府尹大人成全。”
賈德道試探着問:“如此說來,那件事情就算……結束了?”
他指的是誣告狄人鳳等漕咚竟賳T的事情。
若非因爲此事,他哪裏會被安天牽着鼻子走?早就一甩袖子,一走了之。
燕七道:“看在府尹大人找鉂M滿的份上,就原諒你一次,下次注點意,可千萬別再犯。”
賈德道滿臉黑線:這B讓你裝的,好像領導訓斥下屬一般,麻痹的,我是高高在上的府尹,你是小家丁一枚,裝什麼大掰蒜?
不過,賈德道氣歸氣,聽着燕七不再無理取鬧,也終於將慌亂的心放了下來,偷偷擦了一把臉頰上的虛汗,長出一口濁氣,神情頓時輕鬆下來。
這次,丟人是肯定的,喫了大虧,但萬幸的是,劉押司跑了。
劉押司纔是真正能讓自己傷筋動骨的引子,其他的事情都如浮雲,大不了不要臉了。
哼,燕七縱然再厲害,但也停留在小聰明、小手段之上,根本沒有抓到我的罩門所在。
下一次,我一定要給燕七扒層皮。
燕七特別開心,大聲叫道:“老闆,上酒呀。”
一通敲詐,燕七免了稅賦,白要了一處地皮,還給狄人鳳升了官,一箭三雕,這次‘敲詐’,堪稱完美至極。
賈德道也鬆了一口氣。
兩人對望一眼,俱都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賈德道笑過之後,一聲冷哼:“燕七,本府尹錯看你了,你真的是個人才啊,我很欣賞你,從今以後,我會多多照顧你的。”
這番話,賈德道幾乎是咬着牙說出來的。
燕七不以爲意,哈哈大笑:“府尹大人也請做好準備,我也會多多麻煩大人的。”
我靠!
他竟然威脅我!
賈德道很鬱悶,這年頭,連個家丁都敢在我頭上動土了,真當我是那麼好惹的?
“哼!”
賈德道哼了一聲,拂袖而去。
燕七道:“坐一會再走唄。”
賈德道頭也不回,冷冷道:“你的凳子硬邦邦的,我坐着擱屁股。”
燕七呵呵一笑,近乎於自言自語道:“就算是擱屁股,你也得坐,現在不坐,一會還是要坐。”
賈德道回眸盯着燕七:“你什麼意思?”
燕七哈哈一笑:“沒什麼意思,賈府尹,請您一路走好,不必牽掛,我會爲您處理好後事。”
“後事?”賈德道一驚,差點閃了腰。
燕七呵呵一笑:“口誤,口誤,不是處理後事,是處理後後面的事情,簡稱後事!我沒文化,府尹大人見諒呦。”
氣死我了。
這臭小子,話裏話外怎麼透着一股邪氣?
賈德道大步流星往外走。
泄賳T是跟着賈德道一起來的,沒想到賈德道先走了,卻把他們丟在這裏。
這一下,腥诉M退不得,尷尬的很。
燕七熱情洋溢道:“各位大人,你們今天是專門來給狄大人慶賀的嗎?堪稱神算啊。大家若不嫌棄,就請一起坐吧。來人,上菜,上酒。”
燕七說句話,就給泄賳T解了圍。
有官員猶豫道:“賈府尹走了,我們要不要跟上一起走呀?”
燕七滿臉狡黠:“不用,不用!你們只管坐下,府尹大人不過出去涼快一下,一會就回來了。”
“府尹大人還要回來?”
腥寺勓裕D覺不可思議。
第471章 才女非同一般
燕七的話,讓本來喧囂的氣氛一下子變得神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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