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紫微
包房中一片狼藉,酒桌全部掀翻了,酒水濺了腥艘簧怼�
所有人都躲在一邊,驚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
唯有安晴淡然站在一角,美眸眨動,泛着說不出的睿智。
狄人鳳站在中間,臉色漲紅,嘴角猙獰,低着頭,像是一隻發瘋的鬥牛,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氣。
場面極爲尷尬。
燕七見此一幕,鼓掌叫好:“好,太好了。桌子掀的好,酒水砸的好。”
腥诉@才發現有人進來,看向燕七,不明白燕七爲何會說出三個‘好’字。
就連狄人鳳也望向燕七,眸中藏着憤怒——我被劉押司如此侮辱,燕七竟然連聲說好?這是什麼態度?
燕七笑着走過來,向狄人鳳豎起大拇指,讚歎道:“各位,看到沒,我就說狄大人是性情中人,骨子滿是讀書人的錚錚傲骨,怒不隱藏,憤不憋匿,胸懷坦蕩蕩,直衝九雲霄。”
“狄大人之品格,如水如火,興則水火既濟,怒責水火不容,實在讓我佩服。哪裏似那些虛僞的官場中人,一個個陰的像是喫人的惡鬼,當面虛情假意,背後捅人刀子。狄大人,你就是官場中的一股清流,我甚爲佩服。”
“啊?這……”
狄人鳳聞言,先是微微愣了一下,稍一琢磨,則露出一副意味深長的笑,心中感激不已。
他剛纔聽到狄大人污衊他,甚至於罵他連蛆都不如,粑粑都不如,一股無名之火騰的湧上來,拍案而起,一下子推翻了酒桌。
不過,在推翻酒桌的一瞬間,狄人鳳就後悔了。
爲官之人,首重涵養,更何況,他還是進士出身,更要以儒雅淡然來要求自己。
可是,這就掀翻了桌子,失態過甚,與儒雅有何干系?
這簡直稱得上粗魯、膚湣�
尤其是當着這麼多才子才女、幾位大人的面前,更覺得自己太不注重形象了,若是傳將出去,豈不是會被質疑人品?
不過,燕七這番話,說他是性情中人、水火既濟,是官場中的一股清流,則讓狄人鳳有了臺階下。
不然,狄人鳳就得跳樓。
燕七向安晴使了一個眼色。
安晴嬌嗔的白了燕七一眼,明白他的意思,糯糯道:“狄大人性情豪爽,笑怒燥煩,毫不隱匿,這纔是活生生的人,這纔是有血有肉的才子,狄大人以身體力行告誡我等讀書人,不要毫無底線的謙恭有禮,該憤怒,則憤怒,如此,才能做一位好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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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狄大人用意如此之深,我等這才領悟。”
“狄大人放心,我一定謹記狄大人教誨。”
“狄大人不愧是進士,教書育人,非同一般。”
……
泄賳T也七嘴八舌的議論。
場面一下子變得熱烈起來。
狄大人的臺階又穩又平,終於可以走下來了。
他指着酒席,豁然一笑:“各位,我今日以身傳道,你們若能領悟,也不枉我一番苦心,只是,可惜了這些美味佳餚,全被我弄撒了。燕七,你再去叫人擺上一桌,我請客,誰也不要和我爭。”
這番話說出來,剛纔的尷尬算是告一段落。
燕七大笑:“狄大人以身教學,乃是大功,犧牲了一頓飯又算得上什麼,連我都受益匪溎亍5掖笕松宰疫@就去準備酒菜。”
不一會兒,酒菜重新佈置好。
才子才女們開始行酒令,作詩,填詞。
狄大人雖然強顏歡笑,但已經沒有了填詞作詩的心思,向腥伺e杯:“各位才子才女,今日有幸能來與大家一聚,傳道授業,非常開心,你們一定要記住,日後若是考上舉人,乃至進士,一定要做一名好官。天色已晚,我先告辭。各位,不要起身相送,我爲人低調,不愛招搖。”
幾名官員也隨着狄大人一起,起身告辭。
“我送送狄大人!”
燕七與狄大人一同下樓。
送至百米之外,狄大人揮揮手,示意那些隨行的官員各自回家。
燕七笑了笑:“我再送送狄大人。”
狄大人領着燕七往前走,大約二百米處,有一張車轎。
狄大人請燕七上轎。
燕七上了轎子,道:“狄大人,我沒想到今天竟然會遇上劉押司,更沒想到我做和事佬,劉押司卻如此過分,肆意污衊狄大人。狄大人有所不知,我當時氣的不行,恨不得弄死劉押司,爲狄大人出氣。”
狄大人拍了拍燕七的肩膀,眼帶感激,嘆了口氣,語重心長道:“燕七,不用說那麼多,你的憤怒我能理解,你都是爲了我好,誰能想到劉押司竟然如此囂張。燕七,多虧了你,幫我解圍,不然,我在這幫才子才女面前,還沒辦法下臺呢。”
燕七嘿嘿一笑:“我都說過,大人是性情中人……”
“行了,行了。”
狄人鳳揮揮手:“這裏就咱們兩人,不用玩那些虛的了,麻痹的,我當時就是特別生氣,真想衝過去弄死劉押司那混蛋,什麼雞.巴玩意啊。”
聽着這一句‘什麼雞.巴玩意’,燕七特別開心。
——這意味着,狄人鳳真的拿自己當朋友了。
第364章 狄人鳳插手
燕七哈哈大笑:“原來狄大人也會罵人啊。”
“哈哈,真當我是泥捏的。”
狄人鳳苦笑不已,拍着燕七的肩膀,感慨萬千道:“燕七,今天我特別感謝你,真的,是特別特別感謝你,若非你說我是性情中人,水火既濟,今天這個場面,我就下不來臺了。沒的說,燕七,我算是看出來了,你我認識時間雖短,但是,你纔是我真正的朋友,能爲我雪中送炭的朋友。”
燕七道:“我心裏將狄大人視爲朋友,不過,我是一個小家丁,算是高攀大人了。”
“不!不高攀,一點也不高攀。”
狄人鳳瞪大了眼睛,擲地有聲道:“燕公子,你可不是一般人,若有機會,你一定會一飛沖天,我雖然是個官場油子,虛以委蛇這麼多年,但我眼睛不花,你啊,絕非池中之物,將來的成就,遠勝於我。”
燕七擠眉弄眼:“那就託狄大人吉言嘍。”
狄人鳳蹙眉:“以後,在外人面前,咱們還是以禮相稱,但沒有外人的時候,你就不要那麼客氣了,比如現在,我叫你燕老弟。”
燕七識時務的說:“我叫你狄大哥。”
“對嘍!”
狄人鳳哈哈大笑:“能結識燕老弟,真是人生一大快事啊。”
兩人聊了一會兒,聊到劉押司,狄人鳳非常不忿:“通過今日之事,我算是看出來了,劉押司根本就沒瞧得上我,哼,既然如此,我還給他什麼面子啊。”
燕七試探着說:“我看劉押司不好惹,他後臺很硬……”
狄人鳳與燕七相交甚深,也就沒了顧忌:“哼,不就是仗着金陵府尹給他撐腰嗎?當我真怕他嗎?惹急了我,給他咬下一塊肉來。”
燕七道:“狄老哥有實力,只是,咱們不和劉押司一般見識罷了。”
“不行,我必須把這個場子找回來,就算是翻臉也在所不惜。我要讓金陵的官場中人知道,惹了我,就算是劉押司,我也照樣懟死。”
燕七豎起大拇指:“還是狄大哥厲害啊。”
狄人鳳有些慚愧的望着燕七:“哎,我當初沒有幫助華興會爭取東郊會展的展位,就是對劉押司抱有希望,可是,現在想想,不僅愧對燕老弟,還被劉押司鄙視羞辱,我真是被豬油蒙了心啊。”
燕七一副善解人意的樣子:“這點小事,我都不放在心裏。再說,這事兒已經無法更改了,畢竟,只剩下三天時間,東郊會展就要舉辦,也來不及咦鳌!�
“誰說來不及咦鳌!�
狄人鳳自信一笑:“只要我出手,就算是只剩下一個時辰,我也能扭轉乾坤。”
“真的?”
燕七一副樂不可支的模樣:“不過,狄大哥,你可不要爲難,你知道,我不願意讓你爲我背鍋。”
“哎,燕老弟,你千萬不要和我客氣,我都叫你老弟了,你還裝什麼裝?在我心裏,你就排在我老婆後面,連小妾都比不上你。”
我去!
這是什麼比喻?
燕七哭笑不得,更覺得狄人鳳酒醉之後,有幾分可愛。
“那好,狄大哥,多餘的話我也不屑多說!你要怎麼操作?我都聽你的。”
狄人鳳道:“東郊會展不僅由陳必顯負責,在陳必顯上面,還有一個審查組,老哥我,劉押司,都是審查組的成員,當然,審查組還有另外兩位大人。”
燕七恍然大悟。
怪不得陳必顯有苦難言,原來貓膩在這裏。
狄人鳳又道:“後天,我們審查團會去東郊會展做最後一次審查,能否過關,就是我們審查團說了算。原則上,只是走個形式過場,不會挑毛病。哼,不過,劉押司既然給我難堪,那就別怪我拿他祭旗了,還有那喬五,敢不尊重我,真是瞎了狗眼。”
燕七道:“狄大哥,我需要配合你做什麼?”
狄人鳳壓低了聲音:“你要做的是,拿到一份做漕呱獾奈臅D氵@樣,明天,你派一個不起眼的人,到漕咚菊椅摇�
狄人鳳嘀咕了許久,一臉‘奸笑’。
燕七豎起大拇指:“高,實在是高,狄大哥,你真是太有才了。”
“哈哈,我很久沒這麼奸詐了。”
狄人鳳和燕七對望幾眼,笑得‘肆意妄爲’。
燕七閒聊了幾句,向狄人鳳告辭。
……
回到食爲天包房中,這裏依然喝的不亦樂乎。
燕七想要坐在門口,卻被雙兒拉着坐在身邊。
這個位置很尷尬,因爲安晴也坐在這裏,燕七相當於被安晴和雙兒兩個大美女夾起來了。
安晴臉紅如醉,美眸泛着秋波,時而向燕七瞟上一眼,美眸中盪漾着綿纏之意。
燕七心虛,不敢和安晴對視。
下午時分,將安晴摟在懷裏,親親摸摸,雖然過癮,但總覺得對安晴有些虧欠。
燕七情不自禁的向雙兒靠攏,雙兒卻把燕七往安晴那邊推一推,糯糯道:“太擠了,七哥,你往晴姐姐那邊擠一擠。”
啊?
燕七一陣頭大。
讓我擠一擠安晴,這不是‘養虎爲患’嗎?
安晴雙眸清澈,胳膊輕輕碰了一下燕七,輕輕問道:“七哥緊張什麼?”
燕七皮笑肉不笑:“緊張嗎?我一點也不緊張。”
安晴眨着媚眼,小聲嘀咕:“七哥,今天這場好戲是你一手釀製的吧?你可真狡詐呢。”
燕七蹙眉:“這怎麼是我釀製的好戲呢?我只是順勢而爲而已。我就是要狄大人看清劉押司的醜惡嘴臉。我想要告訴狄大人,對毒蛇不要心存幻想,除了拿起大棒戰鬥,別無二法。”
正在說話的時候,一個醉酒大漢,踉踉蹌蹌推門而進。
那醉漢在屋中看了一圈,才醉意醺醺道:“不好意思,走錯了,走錯了……”
燕七呵呵一笑:“兄弟,既然走錯了,不如一起來喝杯酒吧。”
“不,不了。”
那醉鬼被燕七迎面盯着,有些慌亂,低着頭,踉踉蹌蹌走了出去。
虎子道:“這人是誰,他根本沒醉,雖然走路踉踉蹌蹌,但醉酒的人不是這樣子的。這人分明是在裝醉!”
燕七微微一笑:“虎子行啊,眼力不錯。”
虎子起身:“我出去看看這人到底想要幹什麼。”
“不需要!”
燕七搖搖頭:“我知道這人是幹什麼的。”
“七哥知道?”
“當然。”
燕七搖着扇子,淡然自若道:“他就是劉押司派來探知虛實的,無需管他,虎子,咱們喝酒,明白有好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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