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紫微
“是!”
平徳公公接過安四海手中的摺子,恭敬呈上老皇帝。
老皇帝緩緩打開。
安四海道:“皇上,軍部四品參將溫龍以製作冬衣爲名,從戶部撥款白銀三萬兩,實則,溫龍只用了一萬兩製作冬衣,餘下兩萬兩,被他中飽私囊。”
“此事,臣有確鑿的證據,可以證明此事。這是證據,調查的清清楚楚。”
安四海又將證據呈上去。
平徳公公又將證據呈送老皇帝。
老皇帝覈實過後,問安四海:“此事是溫正所爲,你爲何參奏張將軍?”
安四海道:“此事,是張將軍親手簽字的,撥付三萬兩銀子的申請,也是張將軍填報的,現在,出了事情,不找張將軍還能找誰?”
張勇武都忘記了此事,一頭霧水。
三萬兩銀子的軍費,對他來說,真是毛毛雨。
在他眼中,這點東西,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他隨便請客喫飯,也要萬八的銀子。
一時間,他也記不起來這些事情。
不過,張勇武恨得牙根直癢癢。
安四海這個死老頭子,因爲三萬兩銀子,你也大動干戈,在朝堂上參我一本。
而且,我不過是籤個字,也不是我花的,你參我什麼?
你是不是閒得蛋疼?
張勇武立刻出列:“安御史,我認爲此事太過瑣碎,不應該在朝堂之上辯白此事。應該去我的軍部解決,我會詳細徹查此事。”
燕七站出來:“張將軍是想大事化小嗎?”
張勇武冷笑:“不過是三萬兩銀子的事情,算什麼大事?”
燕七驚詫不已:“張將軍真是豪氣啊,三萬兩銀子,竟然不算大事?我告訴你,三萬兩銀子,足以解決三萬名士兵一身軍衣,你說算不算大事?”
“再說,軍餉無小事,哪裏能夠肆意揮霍?你是軍部的魁首,若是你連三萬兩銀子都不放在眼裏,上行下效,那還了得?下面的人還不有樣學樣?軍部上下,豈不是一片歪風邪氣?”
老皇帝一聽,臉色立刻沉下來:“張將軍,燕愛卿說的對!軍餉無小事,你可不能這般浮躁。士兵若真是上行下效,你的責任可是不小。”
張勇武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趕緊調轉風向:“皇上恕罪,臣剛纔一時情急,說錯了話。”
“其實,臣的意思是,安御史糾察軍餉問題,很是負責任,我也很佩服!”
“只是,朝廷之上,還有很多大事等待解決。至於這三萬軍餉的問題,我到軍部處理即可,就不用耽擱皇上的時間了。”
“皇上身體欠佳,日理萬機,若是因爲此事勞累過度,臣情何以堪呀。”
八賢王第六感很強,意識到事情不妙,趕緊站起來,爲張勇武擋槍。
“皇上,臣以爲張將軍此言甚有道理,朝廷之上,時間有限,要解決大事。其餘的事情,不如交給下面去解決。不然,內閣、尚書省、軍機處,這些平臺還有什麼用處?難道都是擺設?”
老皇帝沒有表態,向燕七望去。
燕七又出來一錘定音了。
“八賢王此言及對,議政時間有限,當然要擇優而奏。不過,既然安御史在朝堂之上參本了,那就要有始有終,焉能有始無終,成了懸案?”
“而且,臣以爲,若是此事沒有處理好,壓了下去,羣臣難道不會懷疑,安御史與張將軍私下裏,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交易嗎?這即是對安御史的蔑視,也是對張將軍的不公。皇上,如何抉擇,請您三思。”
老皇帝有了堂而皇之的理由,中氣十足:“燕愛卿說的對,張將軍是鎮國柱石,安御史是錚錚清臣,朕若是不過問此事,交給下面的人去辦,豈不是玷污了張將軍和安御史高貴的品格?”
“朕覺得,此事,就在朝堂之上解決吧。”
八賢王氣的腮幫子鼓鼓,氣呼呼坐下。
他盯着燕七,心裏感覺到。
無風不起浪。
燕七這廝,分明是要搞事情。
藉着安四海來搞事情了。
老皇帝盯着張勇武:“張將軍,請你立刻徹查此事。”
張勇武雖然覺得很是晦氣。
但是,這點小事,對他來說,雞毛蒜皮,無關緊要。
只是,事情有些麻煩而已。
第1873章 鷸蚌相爭
張勇武道:“皇上,溫正已經在北疆前線殺敵,此事,如何徹查?不如等着溫正回來,再做處理。”
安四海氣沖沖道:“溫正的事情,已經查清楚了,等他回來,受到審判即可。”
“我現在要問責的是,溫正明明只需要一萬兩銀子做冬衣,你爲何給他申請了三萬兩銀子?”
“這個……”
張勇武更氣了。
安四海這老匹夫是假裝不懂呀。
申請經費,不都是漫天要價嗎?
戶部那邊,再着地還錢。
這是顛簸不破的真理呀。
張勇武將責任推給戶部:“這是戶部的問題,爲何戶部要給溫正撥付三萬兩銀子?”
安四海站出來:“這事不能問戶部,而是要問責楊丞相。”
楊克眉頭一挑,怒視安四海:“關我何事?”
安四海晃了晃手裏的證據:“經過我的調查,已經證實了,辦理此事的時候,戶部尚書還是鄭鼎,鄭鼎外出請假,此事由楊丞相親手辦理。”
楊克一驚。
這點小事,他還真忘記了。
三萬兩銀子的事情,對他來說,太過小兒科了。
燕七看了一下證據:“安御史所言不差,的確是楊丞相親手辦理。戶部萬尚書,你也來確定一下。”
萬良出列,仔細查看證據:“皇上,此事的確是在楊丞相的主持下籤署的。證據確鑿,不容置疑。”
楊克這個恨啊。
他原本還樂得清閒,看張勇武喫癟。
沒想到,這才一陣的功夫,他就被牽連進去。
燕七表情一本正經:“鄭鼎請假,楊丞相當然有責任批准軍餉,這是有責任有擔當的表現,我覺得楊丞相簽署軍餉,無比正確,沒有任何過錯。”
楊克沒想到燕七竟然這麼說,倒是有些‘受寵若驚’。
這小子什麼時候與我站在同一陣線了?
不過,燕七是副相。
他這麼表態,當然對自己有利。
楊克清了清嗓子:“皇上,臣想起來了,此事的確經由我手批示,三兩銀子,也是我批覆的。”
老皇帝道:“楊丞相,那你和張勇武對峙一番,將事情說得明明白白吧。”
“對峙?”
楊克道:“對峙什麼?”
燕七‘好心’的解釋:“皇上的意思是,軍餉明明只需要一萬兩,楊丞相卻批覆了三萬兩。溫正也只用了一萬兩,另外兩萬兩被貪污了。這事的責任,算誰的?”
尤其是最後這句話,燕七說得很重。
楊克一聽,就炸毛了:“這還能算我的責任?與我何干?張勇武向我申請了三萬兩銀子,我自然會給他撥付三萬兩銀子,按照申請撥款,難道有錯嗎?”
燕七又‘好心’的提醒張勇武:“楊丞相所言不錯呀,張將軍申請多少,楊丞相批覆多少,合情合理。看來,責任都在張將軍身上。”
楊克連連點頭:“燕副相很明事理。”
燕七表情嚴肅:“雖然我和楊丞相不合,但是,道理歸道理,要公平公正,不能參雜私情。這事情的責任,就在張將軍身上,與楊丞相何干?”
楊克更加開心了。
這個關鍵時刻,有個人支持自己,十分難得。
有了燕七加持,他就立於不敗之地了。
“一派胡言,真是一派胡言!”
張勇武暴跳如雷,指着楊克的臉,大呼小叫:“我申請三萬兩,你就給我三萬兩?申請多少給多少?難道我申請一百萬兩,你也給我一百萬兩了嗎?”
“你……你這是什麼道理?”
楊克更氣了:“你申請三萬兩,我沒有給你減免一分,這是給足了你的面子,你竟然還倒打一耙,怨我給你撥付銀子多了?你這是什麼居心?你就是這麼做人的嗎?”
燕七煽風點火:“張將軍,你這做人可是有問題,給你三萬兩,你竟然還嫌楊丞相給你批多了?這有點欺負人啊,楊丞相乃是百官之首,憑什麼讓你欺負?”
楊克有了燕七撐腰,更加氣憤:“張勇武,明明就是你的責任,再敢賴到本相頭上,本相定然不會善罷甘休。”
“楊克,你裝什麼?”
張勇武見楊克擺出了百官之首的身份,更加服氣了。
楊克的這個身份,已經觸動了張勇武的逆鱗。
他是鎮國大將軍。
怕誰?
論功勞,他纔是最牛B的。
張勇武臉色鐵青:“楊克,你少裝好人,你們戶部撥款什麼規矩你不清楚嗎?申請十萬,給撥付五萬,申請四萬,給撥付兩萬。”
“我申請三萬,你完全可以着地還錢,你不對半砍經費,還能賴上我?這簡直不可理喻。我告訴你,這就恰恰說明是你對戶部辦事的經驗不足,你啊,不稱職!說的深刻一些,你的能力有問題。”
楊克啞口無言:“張勇武,你怎麼說話?我經驗不足?我能力有問題?你竟然敢質疑我?”
張勇武道:“質疑你怎麼了?我就質疑你!而且我質疑的有道理,你辯白不得,就說明你心虛。”
楊克有些懵了,真是不知道如何辯白。
燕七急忙站出來,替楊克說話:“張將軍,你這是欺負楊丞相心地善良啊。我卻要爲楊丞相說句公道話了。”
楊克一聽,倍加暖心:“說,快說!”
燕七盯着張勇武:“楊丞相給你撥付三萬兩銀子,難道不知道撥付銀子有些盈餘嗎?楊丞相能力強悍,當然知道真相啊。”
“但是,楊丞相還是這麼做了,爲什麼?因爲,楊丞相害怕你們軍部經費緊張,更多的站在張將軍的立場上考慮。”
“其本質,是勒緊褲腰帶,讓你們軍部的日子過的舒服一些。”
“可是,張將軍,你拿到了銀子,竟然不管不問,沒有絲毫監管,全都撥付下去,任由溫正揮霍?”
“這是一個負責任的態度嗎?軍費多了,就要浪費嗎?你要是用不了,可以用在軍部其他的業務上呀。若是依然用不了,完全可以將銀子返回戶部嘛。”
“難道,軍費用不了,就可以中飽私囊嗎?就可以大肆揮霍嗎?”
“你要是揮霍也就罷了,揮霍之後,竟然還將屎盆子扣在楊丞相頭上,扣在我們尚書省頭上。”
“我告訴你,不僅楊丞相不答應,我們尚書省也不會背鍋的。”
張勇武理屈詞窮。
終究是軍部溫正中飽私囊。
他有再多的理由,也是白搭。
更讓他震驚的是,燕七竟然和楊克聯手,一同攻擊他。
看來,楊克這廝,果然非要與我掙個高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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