貼身家丁 第1225章

作者:紫微

  什麼事情,都已經明悟。

  他可不是傻子。

  傻子能做皇帝嗎?

  只是,因爲太子之事,他發癡了。

  現在,迴光返照,雖然靈魂都要飛散了,但腦子卻是無比清楚。

  老皇帝笑夠了,忽然一聲雷霆大喝:“來人,將老八抓起來。朕死之前,不能留下欺君之徒。”

  “是!”

  高上天答應一聲,立刻就去抓人。

  “抓人?”

  燕七笑了:“皇上莫不是糊塗了?”

  “糊塗?”

  老皇帝怒極反笑:“難道,朕要讓老八逍遙法外?這欺君之罪,他跑得了嗎?高上天,將老八抓進來。”

  燕七搖搖頭,問老皇帝:“高上天才多少人?不如讓張勇武抓捕八賢王吧。”

  這一句話,宛如兜頭一盆涼水,澆醒了老皇帝。

  老皇帝突然明白過來。

  軍權,在張勇武手裏。

  而張勇武,就是八賢王的跟屁蟲。

  文臣楊克,也唯八賢王馬首是瞻。

  老皇帝突然發現,自己手裏沒有軍權,內閣也不在手裏。

  他唯一擁有的,只是燕七。

  老皇帝歇斯底里:“難道,朕就這麼忍了?朕就不信,以朕的實力,還怕了八賢王?”

  燕七道:“怕倒是未必,就怕大華內亂呀,二虎相爭,倒黴的是大華的江山社稷和黎民百姓。”

  “這……”

  老皇帝嘆了一口氣,眼淚簌簌流下:“朕失敗了,朕一敗塗地,朕縱然知道是誰害朕,但卻無法報仇。罷了,罷了……”

第1801章 一問三不知

  老皇帝進氣少,呼氣多,滿眼通紅,望着燕七:“若有太子在,朕豈能這般被動?死吧,朕死了,一切都解脫了。”

  燕七道:“皇上別死啊,好死不如賴活着。”

  老皇帝苦笑:“誰能與閻王搶人?”

  燕七拉過華無病:“有華老在,閻王靠後,真的。”

  老皇帝搖搖頭:“不,朕活夠了,朕活得太苦、太苦、太痛,朕的身體備受熬煎,活着一天,五臟六腑就似萬箭穿梭那麼難受。”

  “以前,朕還有所掛念,掛念江山,掛念兄弟之情,現在呢?朕信延H離。”

  “哎,死吧,死了,朕就可以去見太子了。”

  燕七道:“見太子多沒意思?我讓皇帝見一樣東西,保證皇上比見了太子都親,再也捨不得死了。”

  “哦?”

  老皇帝自嘲一笑:“你該不會還讓朕看你變戲法吧。”

  燕七眸光詭異:“也算是變戲法吧,但不是我變戲法,而是另有其人。”

  老皇帝問:“誰?”

  燕七道:“一個讓皇上無比糾結的人。”

  “到底是誰?”

  “曹春秋。”

  老皇帝身子一顫,眼神複雜:“老曹啊。”

  說完,他的表情就僵硬在了那裏。

  許久!

  老皇帝嘆息一聲:“老曹是個能人啊,老曹厲害了。可惜,他最後走了歪門邪道,害死了太子,不然……朕……朕豈能這般落寞?”

  “從治國來說,朕佩服曹春秋,但從骨子裏,朕恨死了曹春秋……”

  燕七道:“恨與不恨的另說,現在,我要展示一下曹丞相的戲法。”

  老皇帝問:“什麼戲法?”

  燕七眨眨眼:“大變活人。”

  “大變活人?”

  老皇帝氣笑了:“燕七啊燕七,你就是一驚一乍的。”

  “鐺鐺鐺……”

  燕七拍着節奏,拿出了曹春秋送給夏明的那幅畫作,展示給老皇帝看。

  老皇帝怒了:“原來是這幅畫?這不就是曹春秋送給夏明的那幅畫嗎?哼,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曹春秋死到臨頭,還顯擺他的畫風,朕恨透了。”

  燕七翻了個白眼兒:“皇上罵夠了嗎?”

  老皇帝苦笑:“算了,朕時間不多,不發牢騷!燕七,你變戲法吧,朕倒要看看,你是如何的大變活人?”

  燕七道:“大變活人之前,我先問老皇帝幾個問題,請皇上思量。”

  “你問吧。”

  “反正皇上不想活了,請皇上如實回答。”

  “你這小子……也就你敢這麼和朕說話。”

  燕七問:“第一,曹春秋爲什麼要害死太子?他和太子有仇嗎?”

  “第二,曹春秋害死太子,能得到什麼好處?能篡位嗎?”

  “第三,曹春秋既然已經逃了,爲何要自殺?”

  “皇上,我一共這三個問題,請你如實回答。”

  老皇帝想了許久:“曹春秋殺害太子……是因爲……因爲……”

  他呢喃好久,卻說不出個所以然。

  老皇帝撓撓頭,完全沒有答案:“燕七,你把朕給難住了。”

  燕七道:“我來替皇上解答,臣博覽歷史奏摺和奏章,第一:曹春秋和太子關係很好,政見相投,相互配合,其關係可見一斑。所以,曹春秋不可能因爲私仇殺害太子。”

  “第二,曹春秋因爲大利益殺害太子!他已經是人臣之巔,所謂的大利益,就是萬人之上的皇位。可是,曹春秋殺了太子,就能篡位嗎?”

  “十年前,老皇帝身體硬朗,精神矍鑠,正值當年,曹春秋幹掉了太子,也不能篡位,他殺太子幹什麼?”

  “第三,曹春秋留下太子死守洪城,自己逃了。既然逃了,說明他怕死。但是既然怕死,又爲什麼要自殺?這相互矛盾,誰能相信?”

  這一通分析,條理分明,鞭辟入裏。

  謎團,越來越清晰。

  老皇帝冷汗淋淋:“難道,朕誤會了老曹?”

  燕七道:“到底哪裏讓皇上誤會了曹春秋這麼多年?”

  老皇帝道:“就是因爲曹春秋丟下太子一人守洪城,太子戰死,他卻跑了。這是讓朕最爲計較之事。”

  燕七道:“皇上,你可知道曹春秋爲何要留太子守洪城,自己卻丟下太子,棄城逃跑?”

  老皇帝搖搖頭:“不是造.反,又是什麼?”

  燕七搖搖頭:“絕不是造.反。”

  老皇帝眼睛發直:“那是因爲什麼?這就是個謎團,無人知道。”

  燕七笑了:“我知道。”

  “你知道?你怎麼知道的?”

  “曹春秋的這副畫作告訴我的。”

  “啊?”

  老皇帝盯着畫作,睜開昏花的眼眸,看了一遍又一遍:“朕怎麼什麼也看不出來?”

  燕七道:“再好好看看。”

  老皇帝煩了:“別說現在看不出來什麼,以前也看不出來什麼,老曹的這張畫作朕看了不下百遍,什麼也看不出來,還看什麼?看什麼?有什麼好看的。”

  “哎呀呀。”

  燕七嘖嘖嘴巴:“皇上發火了,不想看了?那算了,不看了,曹春秋爲何丟了太子逃跑的祕密,就這麼一直保密下去吧,等着皇上歸西,去九泉之下問太子便是。”

  “別!”

  老皇帝穩了穩情緒:“剛纔是朕有些急躁,朕要看,要看的。那個……燕愛卿,到底要怎麼看?”

  燕七輕輕的說:“瞪大了眼睛看不出來,皇上可以眯着眼睛看嘛。”

  “眯着眼睛?”

  老皇帝有些蒙圈。

  瞪大了眼睛看不到,眯着眼睛才能看見?

  雖然他很懷疑,但既然燕七說了,那就按照燕七所說去做吧。

  “燕七,朕眯着眼睛,還是看不到。”

  “眯着眼睛,盯着桃花,”

  “盯着桃花呢,還是看不到。”

  “往後撤,和作畫的距離放大一倍。”

  “啊?向後撤一倍距離?那還能看清楚了嗎?”

  “就是要你看不清楚。”

  “這……”

  “照做!”

  “好吧,朕……朕姑且聽你的。”

  老皇帝后撤身子,盯着桃花,迷離眼睛。

  “盯着看,不許轉睛,找一找盯着煤油燈的感覺,對眼兒。”

  “還要對眼?”

  “少羅嗦,快對眼!“

  “好,朕對眼!”

  老皇帝像是個木偶,任由燕七擺佈。

  他盯着桃花,眼睛都酸了。

  可是,越看越模糊。

  眼睛要流眼淚。

  “朕什麼也看不到,燕七,朕都要死了,你還耍朕?朕……朕要……”

  他說到這裏,埋怨的話戛然而止。

  “啊!”

  老皇帝驚詫尖叫。

  他終於看到了非同尋常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