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情系悠然
他打算問問這件事情是不是有什麼門道。
免得到時候得罪了什麼惹不起的大人物,稀裏糊塗的就丟了官,喪了命。
第164章 薛蟠殺人,雨村審案
金陵府,薛家宅院之內。
薛姨媽前腳纔剛剛得到了這個驚人的噩耗,又見着渾然鮮血的薛蟠歸來,不禁悲從中來,忍不住低聲地抽泣了起來,說道:
“你說說你,你成天不是出去鬥雞廝混,爭風喫醋,便是出去惹是生非,招惹禍端。今日這件事情弄得,便是我也是保不住你了!難道府內的丫鬟們還不夠你禍害嗎?爲什麼你非得要出去犯下這等糊塗事情來呢?”
“俗話說,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蟠兒,你殺了人,可是要殺人償命的啊!”
薛姨媽哭喪着臉,看着面前不成器的薛蟠,氣就不打一處來。
她攏共就這麼一個兒子。
她還指望着薛蟠給薛家傳宗接代延續香火呢!
無論如何,也不管付出任何代價,她都不願意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親生兒子,一步步走上斷頭臺,因爲此事而丟了性命。
“孃親,這可如何是好?”
此刻,薛蟠似乎也意識到這件事情不跟以前犯下的那些事情,那麼容易解決了。
這件事情已經不是單純靠錢就可以輕易擺平的事情了。
一時間,薛蟠竟然也有些慌了心神,不由得開口說道:“要不然,我還是出去躲一躲?免得到時候被官府衙門的人找上門來,給抓去償命了。”
“對,出去躲躲風頭,等風頭過去了,我再回來。”
“如果有官府的人過來詢問,你就說我已經死了,死在外面了,從來就沒有回來過。”
說罷,薛蟠就去收拾東西,帶上了銀兩和衣服,逃出了薛家,出去避禍去了。
而薛姨媽見狀也是連忙聯繫了薛寶釵,希望薛寶釵能夠拿一個主意出來。
薛寶釵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也是一臉懵。
她萬萬沒有想到自己那個不成器的哥哥,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犯下當街行兇的惡行來。
這件事情看見的人太多了,薛蟠當街行兇不僅性質惡劣而且百口莫辯,人證物證,證據確鑿,完全沒有任何可以斡旋的餘地。
古代社會可沒有正當防衛,防衛過當之類的說法。
殺人償命,當街殺人,更是要拿命來抵償。
要是官府不能夠依法辦事,到時候告到神京去,不僅僅薛蟠自己要死,整個薛家也要牽連其中,也要跟着一起完蛋。
殺人償命,這乃是無數人的共識。
如果不給這些人一個交代,堵不住悠悠锌冢屈N大乾王朝王法的威嚴何在?
一旦朝廷頒佈的王法喪失了權威性和威嚴。
那麼距離王朝世道崩壞也就不遠了。
要是亂世來了此事也還好說!
亂世人命如草芥,根本不值幾個錢,殺了人,也可以輕鬆解決。
但是,在當今盛世太平的環境之下,王法的威嚴已然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峯,再想要跟之前的亂世那般,把人命當兒戲的話,那麼這個家族距離滅亡也就不遠了。
“容我再想想辦法吧!”
“此事的主審官員,應天府知府是什麼來歷?”
“把資料給我搜集一下,然後,送到我這裏來。”
解鈴還須繫鈴人,冷靜下來的薛寶釵心頭清楚,這件事情只怕還需要通過父母官的手來解決。
因此,應天府知府的態度,也就變得至關重要了。
就在薛寶釵爲薛蟠當街殺人的事情,裏裏外外託關係想辦法的時候,賈雨村這邊也是在密室當中跟門子交談了起來。
之前賈雨村剛剛打算緝拿薛蟠歸案,就聽見身旁門子故意傳來的咳嗽聲,便是心頭知道,此事似乎有些不好辦,更是屏退左右,帶着這個門子去了後堂密室。
應天府的門子,就是一個最普通的衙役、一個差役,在整個應天府地位他是最低的,怎麼這個門子使個眼色,哼了一下以後,賈雨村馬上就能夠領悟了門子的意思,馬上就停下了發令的手呢?
這其實還是賈雨村確實是接受了一些經驗教訓的。
他上回當縣令的時候,喫的虧就是因爲沒有伺候好上司。
賈雨村雖才幹優長,未免有些貪酷之弊,且又恃才侮上,那些官員皆側目而視。
不上一年,便被上司尋了個空隙,作成一本,參他‘生情狡猾,擅纂禮儀,且沽清正之名,而暗結虎狼之屬,致使地方多事,民命不堪’等語。
乾盛帝看了這個奏摺之後,當即龍顏大怒,即批革職。
在官場裏邊聽上司的話是最重要的。
這一點賈雨村之前沒有在乎,所以被人給弄得丟了官兒。
現在這個門子本人雖然身份地位很低,但是他既然敢在堂堂知府審案子的大堂之上,給他使眼色,此人必有些來歷。
他要不是有着過硬的後臺,就是他肯定掌握有很重要的信息,需要告訴他,他怕這個新上任的知府喫虧。
所以賈雨村他這次穩了一手,也是接受了上回被人革職查辦的悲慘教訓,心頭明白,自己不僅不能夠得罪自己的頂頭上司,更不能夠得罪官場裏面有些背景,關係硬,靠山硬的各色人等,說不定什麼時候就用得着。
果然,來到密室之後,在接下來的聊天當中,這個門子就給賈雨村提供了一個相當重要的信息。
這門子來到密室之後,忙是上來請安,笑問道:“老爺一向加官進祿,怎麼這也纔過去八九年來的時間就忘了我了?”
賈雨村聞言也是一愣,不明所以然,心頭思忖道:“這個門子語氣傲慢,怪是古甚!八九年的時間不見?難不成此人還是曾經的舊相識不成?”
賈雨村縱然心頭疑惑不已,也還是不露聲色道一聲:“你這門子卻是十分面善得緊,只是一時間我竟然也有些想不起來了。”
那門子因笑道:“老爺您當真是貴人多忘事啊,現在飛黃騰達了之後,竟然也是把老爺自己的出身之地也給全然忘卻了。”
“莫非?”
賈雨村心頭猛地一驚。
緊接着門子的一句話,更是讓賈雨村驚出一身冷汗來。
“自招其禍,亦因誇能恃才也。不記當年葫蘆廟裏之事乎?”
賈雨村聽了這句話之後,整個人如同雷震一驚,愣在原地,許久說不出話語來。
但是,賈雨村的確是想不起來這個門子到底是什麼人。
也不知道門子是從什麼地方知道當年往事的,心頭更是一陣子古怪。
賈雨村動用祕法,追溯過往的種種記憶,檢索麪前的門子蹤跡。
突然,一個記憶片刻,鎖定了這個門子的真實身份,方纔想起往事來。
原來這門子本是葫蘆廟內一個小沙彌,因葫蘆廟宇被火焚燒了之後,無處安身,欲投別廟去修行,又耐不得清涼景況,因想這件生意倒還輕省熱鬧。
遂趁年紀蓄了發,充了門子。
第165章 四大家族,江湖仇殺
賈雨村怎麼會想到昔日的小和尚,多年以後竟然是搖身一變,成爲了應天府裏面的門子呢!
當真是命咴旎О阕兓f般無常,沒有一個定數。
料得是當年葫蘆廟宇裏面的舊相識,此刻的賈雨村便連忙上前走了過去,伸出手親切地攜手,笑着開口說道:
“原來是往日故人啊。我倒是剛纔眼拙了,竟然沒有第一時間就認出你來。”
旋即,賈雨村又是讓門子坐在了自己旁邊的椅子上,給足了門子面子和裏子。
門子見狀心頭也是爲賈雨村的作態頗爲心驚,不由得心道:“多年未見仍是當年那個奸雄樣的人物。”
賈雨村給門子面子,可是門子深知賈雨村的爲人,卻又不敢真的就這麼坐下去。
門子知道賈雨村是何等樣子的人物,這要是真的坐下去了的話,只怕未來賈雨村會給他小鞋子穿。
位卑身賤,門子可不敢逾越了衙門裏面的規矩。
見到門子只是笑着始終不肯坐下來。
賈雨村心頭也是一笑,對於門子識時務的舉動,甚是滿意。
可他嘴上卻是說道:“你我乃是貧賤之交,當不可忘恩負義,你我本故人也,二則此係私室,既欲長談,豈有不坐之理?”
這門子聽到這句話,也知道此時再不坐下來,賈雨村肯定是要生氣了。
便也是聽了賈雨村的話語,方告了座,卻又不敢真的一屁股全部都坐下來,只得斜簽着坐了。
賈雨村一陣噓寒問暖之後,這才話歸正題,詢問起之前發生的事情來,開口問道:“方纔何故有不令發籤之意?”
這門子聞言,因笑道:“老爺既榮任到這一省,難道就沒抄一張本省的護官符”
“啥?有這個東西?”
賈雨村一臉懵,怎麼這件事情自己不知道啊!
當即,賈雨村便是連忙追問門子,道:“何爲‘護官符’?”
這個門子見狀也是開門見山,直截了當地說道:“這還了得!大人您連這個都不知道,又怎能在應天府知府的位置上坐得長遠呢!!”
原來如今凡作地方官者,皆有一個私單,上面寫的是本省最有權有勢,極富極貴的大鄉紳名姓,各省皆然,倘若不知,一時觸犯了這樣的人家,不但官爵不保,只怕連性命還保不成呢!
“原來如此?”
賈雨村聽了門子的解釋之後,恍然大悟,之前他的官職卑微,又不太合羣,大家都不喜歡他,給了他一個恃才傲物的評價,這等機密親近的事情,自是沒有人願意跟他談及的。
而今來到了應天府當知府,要不是這個門子是當初葫蘆廟裏面的小沙彌,乃是舊相識。
只怕他今天又要發令緝拿薛蟠歸案,又要步了當初的後塵了!
此刻,賈雨村這才覺着這官場上面的門道和黑暗太多太多,眼花繚亂,稍有不慎,就會滿盤皆輸。
門子接下來又給賈雨村分析起這樁官司來!
門子說道:“大人,您可知道金陵薛家?”
“不知道,試問這個薛家是什麼來歷?”
賈雨村一臉茫然無措,宛如官場小白,對着門子說到:“還請不吝賜教!”
“此案事情的原委相當清楚,本並無難斷之處,皆因都礙着情分面上,所以如此。”
門子又見到賈雨村的模樣不似作假,一面說着,一面又從自己衣服裏面的順袋當中取出了一張抄寫着應天府本地大族的“護官符”來,遞與賈雨村。
賈雨村接過了“護官符”,用手打開紙張,仔細地瞧着看時,發現這上面皆是本地大族名宦之家的諺俗口碑。
其口碑排寫得明白,下面所注的皆是自始祖官爵並房次。
門子亦曾抄寫了一張。
今據紙張上所抄雲:
賈不假,白玉爲堂金作馬。
阿房宮,三百里,住不下金陵一個史。
東海缺少白玉牀,龍王來請金陵王。
豐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鐵。
.....
突然,外面有衙役過來稟告消息,說道:“王老爺來拜。”
賈雨村聽說此事,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趕忙出去迎接。
有一頓飯的工夫,這纔回來密室,細問此事。
這門子見到賈雨村歸來,繼續之前的談話,接着話題道:
“這四家皆連絡有親,一損皆損,一榮皆榮,扶持遮飾,俱有照應的。今告打死人之薛,就係豐年大好大雪之‘雪’也。也不單靠這三家,他的世交親友在都在外者,本亦不少。老爺如今拿誰去?”
賈雨村聽門子如此說法,便是笑問門子道:“如你這樣說來,卻怎麼了結此案?你大約也深知這兇犯躲的方向了?”
門子笑道:“不瞞老爺說,不但這兇犯的方向我知道,被打死的這個人,我也知道他是誰!”
”待我細說與老爺聽:這個被打死之人,乃是本地一個遊俠兒。家中尚且還有一個六十歲的老母,膝下有子名白,年三四歲,其妻早年亡故,平日裏面多以賣苦力活爲生計,日子雖也過的清苦,但仍能過得去。其人頗具豪俠風範,乃是本地小有名氣的名人。”
“他在江湖上面的朋友很多,只要聽聞此事,必定會兩肋插刀,拔刀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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