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情系悠然
更何況,富貴鼎盛之家,自然當配王侯公爵之家,富貴如薛家者,少之又少,經歷過無上繁華的薛家,更願意找一個門當戶對的權貴之家,而不是選擇招攬入門贅婿。
這也是頂尖富貴之家必然的選擇。
這一刻,薛寶釵沉默了。
前後都難。
答應也難,捨棄薛家基業,靠十萬兩銀子,如何過日子?
不答應也難,不捨棄薛家基金,她們也受不住,更何況薛蟠沒了命根子,只怕薛家恐無嫡子後代,未來也算是斷了傳承和香火。
無論是古代還是現代,皆是冠以父姓,贅婿的地位之所以低賤就是因爲贅婿的孩子從女家的姓,所生子女亦從母姓。
這在古人的眼中,無疑就是斷了家族血脈和傳承。
傳承至今都是薛姓,一旦入贅,就變成了林姓,揚姓,王姓.....
無疑是奇恥大辱了!
贅婿難覓,良人更是難得。
身爲商人家族出身的薛寶釵,見多識廣,知道很多贅婿反過來當家作主,重敽γ氖虑椤�
一旦薛蟠生子無力,薛姨媽必定會爲了薛家的血脈傳承,讓薛寶釵招贅婿。
畢竟,之前有薛蟠在,嫡子尚在,這種事情無從談及,也沒有必要說。
可是一旦薛蟠真的不行了。
那麼壓力就必定會對薛寶釵的心態產生深遠的影響。
薛家不能夠無後,更不能夠無根。
薛寶釵心煩意亂,說道:“環兄弟,我要回去好好想想,容我過些日子再回答你。”
見着薛寶釵離開,賈環卻不說話。
就薛家人的心態,他拿捏的相當精準,不怕薛家人不答應。
.......
最近隨着賈環成爲舉人,成爲真正的老爺。
但凡前來京城,準備來年恩科殿試的各省舉人,幾乎都會前來拜訪賈環。
或是成羣結隊,或是形單影隻,全部都是拿着禮物,登門拜訪。
就連居住在神京的一些王爺們也陸續過來送禮攀談。
爲的就是能夠將賈環拉攏過來,爲奪嫡增添幾分勝算。
據說乾盛帝的身子骨不好過,身體一日差過一日,要不了多久就會死掉,去陰司龍庭。
賈環也爲此事頭疼,特意招來山野道人,詢問策略,“你對乾盛帝的生死如何看待?”
“或許是煙霧彈。”
“或許是真的不行了。”
“帝王心思深海,我也不太好猜測。”
“不過,我有良策,獻於主公。”
“殿試恩科之後,主公可以選擇去漠北之地從軍參政。”
“無論神京之內發生何等變故,我們也能夠高枕無憂。”
“之前送去北漠從軍的人,最快的人已經升爲從八品委署驍騎校。”
山野道人給出了一個良策,賈環聞言欣然採納,點了點頭,繼續說道:“委署驍騎校?此人是誰?”
“此人主公也認識,正是之前那個三次登門拜訪的馮奇才。”
山野道人也是感嘆一個人的命咦兓鼓苋绱司薮蟆�
昔日的窮酸文人,投筆從戎之後,轉戰數萬裏,前往漠北之地,跟匈奴人廝殺,竟也成了氣候,已有從八品的武官軍職,未來前途無量啊!
“資助他,給他資源,讓我們的人過去,逐步替換和滲透漠北的軍隊體系,等我們過去之後,直接就可以擁有一支屬於我們的鐵軍。”
賈環聞言給予下一步的行動指示。
他只是負責宏觀上的把控,具體的執行細節,那就必須要交給山野道人等人去做了。
“明白了!”
山野道人點了點頭。
第214章 落魄公子,屠狗有義
如果說迎春是賈府裏最不像小姐的小姐,那麼賈芸則無疑是賈氏宗族裏最不像少爺的本家。
賈芸是賈家五嬸子的兒子,父親早亡,寡母替人漿衣縫補,掙些散碎銀子,以此維持家用。
母子倆日子過得很是艱難。
“沐聖恩,賈府將建大觀園迎元妃省親”的消息一經傳開,正爲生計發愁的賈芸立即想到:終於可以去謧�正經差事,掙錢養家了。
此時的他,爲了餬口,就像只無頭蒼蠅般的到處亂竄,卻四處無門。
這世間,窮苦人家的生活,從來都是一地雞毛。
對他們而言,每日裏醒來,抬眼便是真真切切的家徒四壁,絞盡腦汁需要解決的也是日常所需油鹽醬醋。
而這些尷尬,窮過的人,最懂。
這一日,賈芸入府找到榮國府的賴大管家,期期艾艾地打聽,“聽說府內最近在修大園子,賴爺爺可有什麼事兒可以交辦的”。
賴大管家滿不在乎地告訴他:“前兒倒有件事出來,只是被安排給府內其他人家了。你要是想要尋一個活計,何不去求璉二奶奶?”
此刻的賈芸,聞言縱然心裏懊悔萬分,臉上依然雲淡風輕,連忙點頭道謝。
接着,他又看了看空空的兩手,自覺無禮無法見人,便是琢磨着去找人借點錢,買點禮物,這纔好去跟王熙鳳相見。
旋即,賈芸就打算離開。
賴大管家見狀,若無其事地又補上一句:“最近這個大園子還需要種植一些樹木,你可以去找璉二奶奶求一求,興許這件事情也就成了。”
此刻,賈芸才明白過來,自己貌似找錯了人,連聲道謝,就走了。
“哼,兩手空空,也好過來討差事?這等不通人情世故的人,也就只是看在賈府少爺的面子上,這才見你,否則的話,非得要好好刁難一下你不成。”
奴大欺主。
賴大管家最近春風得意,賈府的大觀園修建起來了,自己的小觀園也修建了起來了,而且,自家的大兒子靠着財可通神的手段,買了一個知縣當,過些日子他還要風風光光的給自己的兒子舉辦升遷宴。
從此往後,家生子的命呔痛私K結,賴家自此飛黃騰達了。
邭庹媸莻�奇妙的東西。
倒黴的時候,生薑不會辣;邭獠顣r,涼水都塞牙;越想要拜佛,卻越是連廟門都找錯。
這樣的狀況就給賈芸碰了個全。
“之前的功夫算是白費了。”想清楚這點,賈芸決定另尋門路。
他默默地走出榮國府,一徑去到舅舅的香料鋪子,硬着頭皮求舅舅幫襯“麝香、冰片每樣各四兩”,待“八月節按數送錢過來”。
果不其然,舅舅不僅不借,還喋喋不休地數落他的不長進。
最爲誇張的是,當舅舅虛情假意留他在家喫飯時,舅媽又開始在一邊哭窮:
“你難道糊塗了,家裏沒有米,纔去買了半斤面想對付一頓。你卻打腫臉充胖子。難不成留外甥捱餓?”
一邊又假惺惺地讓女兒去鄰居家借面來待客。
賈芸被臊得無地自容,灰頭土臉地逃出舅舅家。
世人總怪世事險惡,卻不知,世道並非一朝變壞,而是身處底層,滿目皆是人心涼薄。
當你落魄時,你就是個“軟柿子”,只能任人嘲弄,任人欺負。
在你落魄時,本就是破事兒最多,惡人最狠。
從舅舅家出來,賈芸悶悶不樂地站在街頭髮呆。
不想一個醉漢踉踉蹌蹌地走過來,與他撞個滿懷。
醉漢一把抓住他,蠻不講理地嚷嚷道:“你瞎了眼?竟然碰起我來了。”
此刻的賈芸,心情本已糟糕透頂,但他依然彬彬有禮地說:“老二,恕我魯莽,確是我衝撞了你。”
人活一世,總會遇上不如意的事,不順眼的人。
你可以心生怨懟,但不可以肆無忌憚地表達自己的憤怒。
醉漢眯縫着眼,暈了一會兒,待反應過來是賈芸後,立馬鬆手陪笑道:“原來是芸二爺,冒犯了。”
都說不打不相識,兩人就這樣站在街頭聊了起來。
待得知賈芸在舅舅處所受的委屈,醉漢主動提出借錢給他,並特地申明:這是朋友間的幫扶,不必有壓力。
這筆銀子解了賈芸的燃眉之急:他終於置辦到了拿得出手的禮物,爲拜見鳳姐做準備。
第二日,拎着禮物的賈芸巴巴兒地等在鳳姐家院門口。
當遠遠看見鳳姐被一大羣人簇擁着熱熱鬧鬧地走出院門時,他立馬上前,一口一個“嬸子”,請起安來。
然而,鳳姐連正眼也不看他,只自顧自往前走,間或問他一句“母親可好”。
在困頓中長大的孩子,處世中都自帶一股百折不撓的味道。
雖然碰了冷臉,但賈芸並未打退堂鼓,反而借母親之名不露聲色地誇讚起鳳姐來:
“這偌大的府邸,上千口人嚼馬喫的。也多虧了嬸嬸幹練,纔將事事料理得如此周全。換了別人,怕早就累得不知怎樣了。”
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
鳳姐抿嘴一笑,不自覺地放慢了腳步,跟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起話來。
賈芸趁熱打鐵,雙手奉上那貴重香料,並自謙道:“朋友香鋪轉讓,所贈香料太過貴重,家裏沒人配得上用這些,才特意拿來孝敬嬸嬸您的。”
恰巧鳳姐需要置辦這類端午節禮,也不推諉,便命身邊人收了起來。
這樣一來二往,鳳姐也慢慢地記住了這個能說會道的小子。
再次見面,賈芸也不隱瞞自己的目的,開門見山地求嬸子“好歹疼我一點兒,給條活路吧”。
終於,賈芸拿到在大觀園裏種花木的業務。
卻說第三日,賈芸的街坊,綽號醉金剛的倪二來找賈芸,商討一件大事情。
倪二雖是一個“專放重利債,在賭博場喫閒錢,志管打降喫酒”的市井潑皮,卻頗有義俠之名。
昨日,他路遇正煩惱不堪的賈芸,即慨然解囊相助,乃有及時雨宋江之風。
今日倪二賈芸,只爲一件事情,那就是想要求賈芸,藉着賈芸的身份關係,認識一下賈環,求一條上升的門路。
第215章 人情冷暖,桃園結義
“芸二爺,我倪二雖在常人眼中是一個潑皮無賴,混日子的地痞流氓,但是,也是頗知忠義二字。前些日子我聽書,那說書人正說《三國演義》,深爲關公的春秋大義所動容,因此,也知道忠義二字是何意。”
倪二喝了一口水之後,潤了潤嗓子,繼續說道:“我聽聞賈府麒麟才子有古代孟嘗君的風範,急公好義,菩薩心腸。昨日遇到你,一時竟也沒有想起來,不如你引我去見一見這位麒麟公子可好?”
“你也是老大不小了,總得成個家,立個業。”
“如若我們能夠得到麒麟公子的幫助,以後豈能不是大丈夫?”
在這一刻倪二也是將心頭的想法和盤托出。
昨日遇到賈芸的時候,贈送錢財,也未曾有過這般想法。
只是當倪二回到賭坊,跟往日的狐朋狗友廝混,聽聞賈府麒麟公子賈環的事情之後,心態馬上就發生了變化,認爲這件事情或許有可能做文章,甚至改變自己的命摺�
賈芸不管如何落魄也都是賈府的公子,賈府族籍上面有名字的人。
只要賈芸願意去找賈環求助,以賈環現在的身份和地位,隨便施捨一些東西,露出來一點點的東西,對於倪二和賈芸兩個人來說,那都是可以喫一輩子的福吆驮旎�
在朋友的點撥之下,倪二找上賈芸,商議找賈環拜門的事情。
“你是說找麒麟公子?哎呀,我怎麼沒有想到這件事情呢?”
“糊塗啊!糊塗啊!真的糊塗了。”
“那可是我的親叔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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