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的成神條件,我都符合! 第459章

作者:常榆

  他們不知道這個人是誰,也不知道他究竟做了什麼。

  他們只知道,今夜京城沒有塌,天沒有滅,他們都還活著。

  而程來呱钗豢跉狻�

  聽見了滿城的哭聲。

  他慢慢抬起頭,看向太子站著的方向,忽然笑了一下,行禮:

  “殿下。”

  “臣,幸不辱命。”

  寂靜……

  風持龍的死,是當著滿京城百姓的面發生的。

  那是風持龍!!

  二品妖君!!!

  那個名字在舊年間,是能止小兒夜啼的!!

  當年北境邊軍裡,多少老兵一提起“風持龍”三個字,半夜都要驚醒?!

  他殺過的人,滅過的村,屠過的城,全都寫在大遠北境最慘烈的舊檔裡!!

  前朝之時,多少名將豪傑都只求在它面前不死。

  可今夜,就是這麼一尊兇名赫赫的大妖,被程來弋斂沾虮耍浚�

  不是什麼取巧,不是什麼援手。

  是真真正正、眾目睽睽之下,程來咭粋人,把它磨死在京城上空。

  這訊息要是傳出去,整個修行界都要炸了。

  三品斬二品。

  還斬的是風持龍。

  這不是越境而戰,這是直接把人間的品級認知給踩碎了。

  東宮階前,太子還站在那裡。

  他兩隻手緊緊攥著袖口,肩背在輕微地抖。

  他知道程來吆軓姟�

  他知道程來咭呀浲黄迫贰�

  他知道自己的這個臣子,早就不能用常理來衡量。

  可知道是一回事,親眼看見又是另一回事。

  “那是二品……妖君……”太子的聲音極低,低得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他孃的!!!那是二品啊。”

  這是這輩子,太子第一次說髒話。

  他根本就不相信眼前這一切。

  但它就是這麼實實在在的發生了,又容不得他不信……

  “哈哈哈哈!!”

  他忽然笑了出來。

  那笑聲很輕,卻壓不住裡頭那團火,笑得肩膀都在抖。

  他望著程來撸裢话褟难e淬出來的刀,又像望著自己這條命裡唯一能抓住的桅杆。

  他忽然想,今夜之後,他登不登基,都無妨了。

  只要程來哒驹谶@裡,他大遠的天,就還塌不了。

  於清正還站在北城牆上。

  他一手扶著垛口,一手捏著剛被戰鬥餘波震碎的一角青磚。

  青磚都已經酥了,他輕輕一捏,便簌簌往下掉灰。

  他怔怔地看著程來撸窨粗軒啄昵澳莻在監牢之中看著自己,對自己說“見過大師伯”的那小子。

  這才多久?

  有三年嗎?

  應該沒有,不過兩年。

  他們二人第一次相遇到現在也不過兩年多。

  當時這小子還只是區區七品。

  只能說……妖孽!

  “好小子。”他低聲唸了一句,然後又唸了一句:“好小子。”

  他忽然覺得眼睛有些發酸,可他沒去擦。

  他只是轉過身,背對著滿城燈火,輕聲笑了一聲。

  那笑聲裡有欣慰,有驕傲,也有一種“原來老夫這輩子真沒白活”的喜悅。

  三品斬二品。

  這是他的師侄。

  這是他墨門的人!!

  合該我墨門中興!!

  張臨正從皇城高處落了下來。

  他站到太子的身後,沒有說話。

  可今夜所有人都看見了,連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張相,那張素來雲淡風輕的臉上,都出現了一絲極不尋常的紅。

  那是激動。

  是他的身體里正有某種極熱的東西在往頭頂衝,壓都壓不住。

  他望著程來撸^了一會兒,忽然低笑一聲,搖了搖頭:

  “本相以為,這輩子不會再對誰說出‘服’這個字了。”

  是的。

  服。

  他是親眼見證程來咭徊揭徊阶邅淼摹�

  從青州,程來咭园似沸逓椋匐咃w上去那一刻。

  他就將這小子記在心裡。

  他猶記得那句“雖九死,其猶未悔。”

  今日再看,那位青州少年,已經成了大遠朝的顯文候。

  恍如隔日。

  他說完便轉過身,去看城中那些還在燃燒的餘火。

  他知道,從今夜開始,程來叩拿謱⒉辉僦皇谴筮h朝堂上的一個能臣。

  他會是一個傳說。

  而張臨正,將是這個傳說最早的見證者之一。

  ……

  遠處,監國司的人已經炸了。

  唐律站在長安街南口,望著皇城方向,兩隻眼睛瞪得像銅鈴。

  他狠狠地抹了一把臉,發現自己手心裡全是汗。

  他張了幾次嘴,最後只罵出一句極響的粗口:

  “他孃的!我們這指揮使他孃的到底是一個什麼怪物!”

  柳雲渡站在他旁邊,比他稍微鎮定一點,可也只是“稍微”而已。

  他手裡還握著一卷沒來得及發出去的火令,此刻被他無意識地捏成了一團爛泥。

  他望著東宮方向,忽然呵呵一笑道:

  “以後再喊指揮使,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喊了。”

  “這哪是指揮使啊,這是神仙吧?”

  他說完,自己先笑了起來。

  唐律也笑。

  兩個平日裡在監國司論起大事眼皮都不眨一下的巡查使。

  此刻在夜風裡笑得像兩個剛看了天大的熱鬧的孩子。

  要知道,程來咦铋_始,可是他柳雲渡的屬下。

  這一轉眼……

  就是他柳雲渡需要仰望的存在了。

  他倒沒有什麼嫉妒。

  有的只是,震撼。

  除了震撼,還是震撼。

  彷彿,在看一段神話。

  ……

  顯文侯府。

  後院的燈全亮著。

  徐妙真坐在床頭,懷裡抱著剛出生不久的孩子。

  外頭打得天翻地覆的時候,她一眼都沒有往窗外看。

  她只是低著頭,輕聲哼著不知名的小曲,拍著孩子的後背。

  直到滿城忽然靜下來,她才慢慢抬起眼,看向窗外那輪從雲後露出來的細月。

  “你爹又贏了。”她輕聲說。

  孩子睡得正沉。

  徐妙真低下頭,極輕極輕地在孩子額頭上親了一下。

  她沒有哭,也沒有笑,只是把懷裡的襁褓又往胸前攏了攏。

  可那兩隻手,卻比平時抱孩子時更穩了。

  西廂房裡,許佳音已經哭得不成樣子。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哭。

  就是聽見外面沒動靜了,又聽見有人喊“贏了贏了”,她整個人就蹲在門後,把臉埋進膝蓋裡哭了起來。

  一邊哭一邊罵:

  “死程來撸【椭绹樜遥∶看味疾徽f一聲!回來我非掐你不可!”

  高鶴芸站在南廂房的房頂上。

  她沒有下去。

  從戰鬥開始到結束,她一直站在那裡,手按刀柄,像一尊被月光鍍了銀的雕像。

  直到程來咧匦抡酒饋恚钡綕M城開始有人哭喊,她才慢慢鬆開了握著刀柄的手。

  那手掌心裡,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