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常榆
那是一條極長極巨大的青龍，龍首從雲中探出，龍尾垂到京城外，不見其尾。
龍眼是熔金般的顏色，龍鬚如兩條燃燒的長河，從夜空中緩緩垂落。
整條龍影盤踞在風持龍身後，像是一位古神把自己的坐騎從萬里外的雷池中召了回來。
“這是本君的本命，蒼青龍相。”
風持龍的聲音從高空傳來，已經分不出是人是龍：
“你能見它，也當死而無憾了。”
他雙掌朝前一推。
那百丈龍影猛地睜開雙眼，龍口一張，一道青紅色的龍息從天而降，粗如城樓，直直朝程來邏毫讼氯ァ�
那龍息所過之處，空氣都像被點燃了，長街兩側的鋪面招牌齊齊化為灰燼，隔著百丈遠的地面上都開始冒起青煙。
程來哐鲱^看著那道覆壓而下的龍息，沒有躲。他的眼裡倒映著那條蒼青龍影，像兩團暗金色的火。
“法天象地。”
他低聲說了四個字。
然後那尊巨像從他身體裡衝了出來，沖天而起。
百丈。
三百丈。
五百丈。
千丈。
巨像漲到了與那條蒼青龍影一樣的高度，暗金色的甲葉遮住了半邊天空。
身後的哪吒法相六條手臂同時揚起。
隨著他的體形變大，而瘋狂暴漲！
火尖槍、乾坤圈、混天綾、金磚、陰陽雙劍，齊齊亮起。
風火輪在腳下旋轉，每轉一圈，便有一圈紫金色的火焰從空中落下，將地面照得如同白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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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本候能以四品境界，戰半步二品武夫曹瑛而勝之。”
“那今日，以三品境界，破你二品妖君，也不足為奇！”
“呵。”風持龍不語，只是一味冷笑。
一股莫大的氣勢從他身上湧出。
“轟！！！”
蒼青龍影發出震天龍吟，猛地撲來。
巨像在這個時候也忽然化做巨大龍形！
兩條遮天蔽日的身影，在京城上空，撞在了一起。
那一刻，連天都像要掉下來了。
第301章 淨心琉璃初顯威
那一撞，天地失聲。
不是形容，是真的聽不見了。
聲音像被那兩道遮天蔽日的身影從世界裡抽走了。
京城上空的雲層被炸成一個巨大的空洞，露出雲後那片深得嚇人的天幕。
整座京城都在這撞擊中晃了一下，皇城四角的望樓齊齊發出斷裂的呻吟，最頂上的瓦片像被一隻巨手掃過，朝空中倒飛出去。
程來叩木尴癖簧n青龍影撞得向後退出數里，六條手臂中三條同時後揚卸力，另外三條死死抵住龍首。
巨像的腳掌從半空劃過，將承天門外的整條御街犁成了一道深達數十丈的溝壑。
“轟！！”
風暴一般的衝擊波從他腳下炸開，長安街兩旁的樹木不是折斷，是連根拔起！！
巨樹在空中轉了幾圈，還未落地便碎成了木屑。
風持龍站在蒼青龍影之上，像是騎著一頭活過來的天災。
他右臂一抬，五指如龍爪般張開，那蒼青龍影便隨之張開巨口，第二道龍息從喉嚨深處噴湧而出：
“吼！！！！”
那龍息不再是青紅色的火焰，而是一束近乎於白的熾烈光柱，粗若山柱，直直朝程來咿Z去。
看著直衝自己而來的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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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像最上方的兩條手臂同時下壓，火尖槍和金磚交叉擋在身前。
“轟隆！！”
白色的龍息撞上這兩件神兵，炸出一片比太陽還亮的光。
整個天空都被照亮。
京城的地面上連影子都被吞掉了，只剩無數百姓在亮光中抱頭蹲伏，有人連哭都哭不出來，只是張著嘴，眼睛被刺得淚水直流。
程來咭Ьo牙關，巨像的六條手臂同時發力，將那道光柱向上猛地一抬。
光柱擦著巨像的肩頭沖天而去，射入九霄之外。
那光柱不知飛了多高，最終在極遠的天際炸開，把半邊天空都染成了青紫色。
“好。”
風持龍的聲音又從龍影中傳來，這一聲裡已經沒了之前的漫不經心，而是真正的森然：
“那本君就看看，你還能擋多少次。”
他的聲音，輕鬆愜意。
顯然，方才的戰鬥，並沒有讓它使出全力。
甚至可能連五成力都未使出。
他猛然躍起，離開龍首，身形如一道青金色的閃電，直射向程來呔尴竦男乜凇�
他的右拳上盤繞著一層極薄的青色雷光，細密而沉，像把一座雷池都壓在了指縫之間。
他出拳的速度快得沒人能看清，京中幾位四品武修只能看見一道青金殘影在巨像身前一閃，緊接著便是一聲沉悶如地裂的巨響。
巨像胸口偏左的位置被擊中了。
三片暗金色的甲葉同時凹陷下去，向內碎裂，露出甲葉下如血管般密佈的靈能導管。
程來咴诰尴裰畠戎挥X胸口一悶，喉嚨裡湧上一股甜腥，卻硬生生壓了下去。
他知道這一拳的力道，若是落在城中，整條長街都保不住。
是他用巨像的身體把這一拳吃下來了。
風持龍顯然也看出來了。
“你在護城？”他笑得愈發戲謔，拳勢更急：
“護得住嗎？”
第二拳。
第三拳。
第四拳。
青金色的龍氣如暴雨般落在巨像身上，每一拳都帶著讓人牙酸的悶響。
巨像身上的甲葉一片接一片地塌陷、碎裂，有些地方甚至被打得反向刺入了巨像內部。
程來叩姆磽粢矝]有停，六條手臂中的四件兵刃同時回斬，乾坤圈帶著風聲削向風持龍的脖項，陰陽雙劍從兩個方向封死他的退路。
有巨像加持。
他的武道哪吒法相，攻擊力並不弱！
風持龍卻像在巨像周身跳一場極快的舞，每一次兵刃臨身，都被他以一種匪夷所思的角度避了開去。
他像是在試探程來叩臉O限。
下方京城，張臨正與於清正已經同時出手。
張臨正一步踏出，從地上飛掠至半空，手中多了一柄由浩然正氣凝成的長劍。
他並沒有靠近戰圈，而是停在了程來呔尴竦恼路剑瑢⒁坏赖狼嗌膭馍湎蚰切┍伙L持龍刻意打落的龍氣餘波。
那些餘波若是落在地上，便能炸開半條街。
於清正則帶著幾名監國司高手和宮中供奉，在城南城北之間飛馳，將那些被戰鬥波及、開始燃燒的民房一間間撲滅。
可風持龍的手段實在太多，也太快。
他每一次出拳，每一次甩尾，甚至每一次呼吸，都能帶起四散飛射的龍氣。
那些龍氣像有生命一般，繞過巨像，朝下方扎去。
程來卟坏貌环中模没焯炀c去卷，用金磚去擋，甚至用巨像的一條腿去硬生生扛下一道朝城南民巷落去的青色氣浪。
“你太慢了。”風持龍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程來呙偷鼗仡^，卻只看見一隻青鱗覆蓋的拳頭，已經落在了巨像的下頜。
轟。
巨像的頭顱被這一拳打得猛地向後仰去，頸部的靈能導管發出“咯吱”的刺耳聲響，像是隨時會崩斷。
程來叩纳碜与S著巨像一起後仰，整個人在巨像內部被拋了起來，口中那道壓了許久的血終於噴了出來。
他單膝跪在巨像內部，艱難地穩住身形。
那尊千丈高的暗金巨人，在京城上方被打得半跪了下去。
膝部落地的一瞬間，北城牆外百丈地面同時下沉，飛塵如幕。
風持龍沒有追擊。
他重新落回蒼青龍首，俯瞰著半跪的巨像，像是看一隻終於飛不起來的鳥。
“三品能跟我打到這個份上，程來撸愦_實是個妖孽。”
他慢慢道：
“可正因如此，本君更不能留你。”
他緩緩抬起雙手，十指交叉，兩條龍氣從他身後升騰而起，像兩扇正在合攏的天幕。
“本君會把你，連同這座京城，一起碾成灰。”
龍吟再起。
蒼青龍影身後，第二輪龍影開始成形。
青龍之後，又有一條更暗、更沉、更古老的赤色龍影浮現出來。
風持龍也張開雙臂，自身的血肉與龍氣一同燃燒，青金色的光焰將他整個人都裹成了一道光。
“龍相二重天。”他低聲道，聲音像從九幽之下傳上來的雷。
程來咴诰尴裰校瑨暝匦抡局绷松眢w。
他知道，接下來這一擊，不能躲，也不能只靠巨像硬吃。
他必須做出一個選擇。
是繼續用身體去護城，還是，把整座京城都放上賭桌，跟風持龍搏一個生死。
“來撸〔挥迷兕檻]下方！老夫在此！”
就在此時，於清正的聲音從城北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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