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常榆
太監宮女們全被趕到了偏殿外,沒有一個人敢抬頭。
太子站在殿門內等他,依舊穿著白日出朝時的儲君禮服,只是領口鬆了,臉上沒有半點血色。
他見程來叩搅耍瑳]有說話,只是轉身朝內殿走去。
程來咝闹幸粍C,已經隱隱猜出了具體之事。
什麼都懂了,建業帝……估計是崩了。
內殿之中,燈燭只點了一盞,光線昏得很。
建業帝就躺在最裡的龍榻上,面色青灰,雙目緊閉。
程來咧贿h遠看了一眼,便知道已經沒有氣息了。
“什麼時候的事?”他目光凝重低聲問。
“半個時辰前。”太子的聲音像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又低又啞:
“孤已令太醫正親自看過,神魄自行散去,沒有外傷,也沒有中毒。”
“孤趕到時,父皇已經走了。”
張臨正站在榻前三步外,面上一片沉冷。
他見程來呖催^來,微微搖頭:
“知道的人,現在都在這個殿裡。”
“太醫正和那兩位醫官,眼下都還走不了。”
於清正也在。
他緊皺著眉,聲音壓得極低:
“眼下最要緊的,是不能讓外頭知道。”
“建業帝駕崩的訊息,一日之內絕不能出東宮。否則國弑貏樱本潮貋y。”
程來唿c頭。
他看著龍榻上那個再也不會醒來的老皇帝,心中翻江倒海。
這個人給過他權,也給過他刀,曾想收他的路,也曾把大遠押在他肩上。
如今就這麼靜悄悄地死在了東宮深處,連鍾都不敢敲。
“太子殿下。”程來咿D過頭,看向太子:
“眼下不是哭的時候。陛下駕崩,國弑貏印!�
“邊境上那幾路妖族和藩王,恐怕都已經在等了。訊息能瞞多久就瞞多久,可該做的準備,一刻都不能拖。”
太子深吸一口氣,慢慢點頭。
他眼眶紅得厲害,卻硬是沒有落淚。
他走到建業帝榻前,伸手將滑落的被角輕輕掖好,又站了片刻,才轉身看向三人。
“孤知道。”他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從未有過的狠勁:
“所以今晚,請三位來,就是商量大事。”
殿中靜了一瞬。
程來吆鋈挥X得,這個平日裡總是猶豫不決。
喜歡把難題推給他和張臨正的太子,好像真的變了。
程來呙兄劬﹂_口:
“下詔吧。”
“今晚起,東宮戒嚴,任何人不許出入。”
“監國司封鎖京城各門,只許進不許出。”
“再讓兵部以‘演練’為名,把京郊大營的兵調一半入城。”
“五日之內,必須把新君繼位的事辦妥。”
張臨正點頭:
“臣附議。”
於清正也沉聲道:“太子繼位所需的器物與儀程,禮部那邊老夫去盯著。”
“只是眼下不能聲張,一切從簡。”
“先以‘監國太子’之名穩住建業帝駕崩前留下的朝局,再選吉日,正式登基。”
第300章 戰二品妖君!
殿中幾人的聲音還在繼續,燭火卻忽然齊齊一縮。
沒有任何風,所有燈焰同時矮下去半寸,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住了頭頂。
程來咦钕炔煊X。
他猛地轉頭,看向殿外。
“什麼東西?!”
他的神魄之力早已今非昔比。
只要他願意,京城內的任何風吹草動,他都能第一時間感受到。
天邊已經黑透的夜色裡,忽然亮起一道極不正常的赤青色光芒。
那光芒像一條被燒紅的蛇,從北方天際疾射而來,快得幾乎是一眨眼便跨過了半座京城。
隨著那光芒逼近,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從天而降。
這威壓來得更直接、更暴烈、更貼近地面。
像是一頭遠古兇獸終於從深海里探出了頭,整座京城都因此微微顫抖。
東宮階下的禁軍一個個臉色劇變,有人腰間的刀鞘開始自行震動,發出密集而短促的“嗡嗡”聲。
那股威壓還在攀升。
三品。
三品巔峰。
然後,它的勢頭只是微微一頓,便像掙斷了什麼無形鎖鏈一般,悍然衝上了二品。
殿外,已經有人跪了下去。
“那是什麼人……”太子聲音發緊,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張臨正臉色驟沉,踏前一步,將太子護在身後。
於清正右手已按在袖中,指間有青光流轉。
程來邲]有動。他仍站在原地,目光穿過殿門,落在夜空中那道越來越近的赤青色光團上。
那光團在京城上空驟然停住,像一顆憑空釘入夜色的釘子。
光團緩緩散開,露出一道身影。
赤青色的龍氣如同暴風般環繞在周身,將半邊天空都染成了一種妖異的青紅色。
那人身披殘甲,青鱗覆面,右臂上幾片龍鱗脫落處還滲著血,可那些血珠剛離開皮膚,便被周身的高溫蒸成一縷縷赤紅色的氣。
他的體型比上一次在涼州出現時更顯修長,也更深沉,像是一柄剛從爐中取出、還未飲血的長刀。
他的眼睛是豎梭形的,瞳孔燃燒著兩團青金色的冷焰。
那不是威壓,也不是法相。
是二品妖君真實不虛的境界,碾碎了某種無形束縛之後,徹底展露出來的姿態。
他站在半空中,龍氣如呼吸般一張一縮,每縮一下,京城上空的空氣便稀薄一分。
幾朵被風吹來的雲到了他頭頂,連散都來不及散,便被高溫蒸成了白氣。
……
東宮內。
東宮內。
“這是……風持龍?”
張臨正面色微變,面容凝重:
“它是什麼時候到的?!”
妖族怎麼收到的風聲?!!
聽到他的聲音,東宮幾人皆是面色一變。
程來吒敲衅鹧劬Α�
風持龍他知道。
是妖族二品妖君。
被高鶴芸祖父高烈趕回妖族的那頭妖君。
它怎麼會出現在這??!
這裡可是京城!!
他怎麼敢的??
莫非……
一股寒意從程來吣_底升起,直衝天靈!!
他死死的盯著太子:
“殿下!陛下今日駕崩,是早有預趾酰浚。 �
“啊?”太子一臉茫然,他面色一變連忙搖頭:
“不可能!!孤也不過是半個時辰前才得知父皇身死!”
……
程來哂行┌l懵。
他知道太子沒必要騙他。
而且就算是著急登基,太子想做弒君之事,也一定會尋他來說。
不可能私下去做。
只是……這風持龍怎麼能偏偏就在建業帝駕崩的這個節骨眼上至京城??!
就像是提前預知到一般!!
還有,風持龍既然來了……那別的妖君……別的妖族……妖族大軍……
越想,程來有袖下拳頭便捏的越緊。
就在他的心思千迴百轉之際。
天邊的聲音又響起了。
……
“原來是建業帝死了。”
他的聲音從半空落下來,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座京城。
像有人趴在每個人耳邊低語,又像有銅鐘在骨子裡震盪。
“本君道為何這壓制境界的國吆鋈惑犃恕!�
他慢慢偏過頭,豎梭形的瞳孔中,青金色冷焰跳了跳,似笑非笑:
“只恨妖皇不聽我勸。”
“若他肯發兵,今日來的,便不只是本君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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