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常榆
他可沒忘了，這異域之中的人……可都不是省油的燈！！
雖然他只在這異域之中碰到過師父徐妙真，以及無相冥王。
但是，這異域之中還有不少別的神秘之人！
他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襬，朝霧氣深處望去。
他可沒忘。
在這異域之中，有一處如同迷霧一般的地方。
在那裡產生的交易，甚至是可以做到絕對公平的。
可以說，那裡，是如同“法則”一般的存在。
現在，他成了異域的主人，那裡應該要給自己揭露一下，它神秘的面紗吧？
走了幾步。
程來叩哪抗饴湎蜻h處那片翻湧的灰白色霧氣。
他如今已是這方天地的主人。
卻依舊感覺眼前的迷霧，有些神秘。
他邁步朝霧氣走去。
越靠近邊緣，一股無形的力量便越明顯。
灰白色的霧氣在他身前緩緩分開，像是主動為他讓路。
程來叻怕_步，心神沉入識海，藉著《般若》經書與這方天地的聯絡，仔細感知著四周的變化。
他走入迷霧深處。
這裡沒有時間的概念。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的腳步忽然停住了。
前方不再是灰白的霧，而是一片極空極靜的虛空。
腳下沒有大地，頭頂沒有天空，四面都黑得發藍，又亮得發灰。
他就那麼站在虛無之中，卻並不下墜，反而生出一種極為奇異的踏實感。
他看見了一道光。
或者說，那是一道極細極細的紋路，像是被什麼人在虛空中輕輕劃了一筆。
那紋路呈淡金色，從南到北，橫貫整片虛空，不知道有多長，也不知道通向哪裡。
它沒有聲音，沒有氣味，甚至沒有溫度，可程來咧挥X得渾身的神魄都在那一道紋路面前微微戰慄。
他往前走了幾步，又看見了第二道紋路。
接著是第三道、第四道、第十道、第一百道。
那些淡金色的紋路在虛空中縱橫交錯，層層疊疊，構成了一張大到無邊無際的網。
每一道紋路都像是一條完整的規則，每一處交錯都像是一個被釘死的節點。
整張網徽种@片虛空，也徽种麄�邪庭。不是裝飾，不是陣紋，而是這天地的骨架。
這是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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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無相冥王曾經提過的“異域交易”背後的力量。
它與你進入迷霧時默唸的念頭相連，將交易雙方牽引到同一片空間，又以神魄為約，把每一條承諾都刻進這張網中。
這裡沒有國王，沒有神明，沒有獄卒。
可只要你向另一個人許下交易，這方法則便會替天地監督你，直到你履行為止。
他伸出手，想要觸碰其中一道紋路。
指尖剛要觸到，那些淡金色的紋路便猛地一亮，像被什麼刺激到了似的，齊齊朝外彈開。
程來咧挥X得自己的神魄被無數道目光掃過，那些目光沒有惡意，卻重得嚇人。
他整條手臂都麻了，像被千萬斤海水壓過，又像被天雷從指尖一直劈到眉心。
他猛地收回手，額頭已經沁出一層細汗。
果然，只能看，不能動。
他已經是這方天地的主人了。
可這方法則仍舊不是他能夠驅使的。
他能改變天色，能控制風雨，卻不能改動這裡的任何一條規則。
他就像一個剛剛繼承了一座宅子的少年，房子是他的，可那房梁上的雕花、地基裡的石礎，全是遠古天神留下的東西。
他只能住在裡面，卻不能拆了重蓋。
“這東西……已經超過所有體系的盡頭了吧……”程來叩吐暤溃壑虚W過一絲複雜。
他原以為自己成了主人，多少能撬動一些東西。
如今看來，這“主人”二字，不過是給了他一把鑰匙。
門裡的東西，還遠不是他現在能碰的。
他閉了閉眼，將胸腔裡那股翻湧的心緒按下去。
隨後，轉過身，朝來時的路走去。
灰白的霧氣在他身後合攏，把那片虛空重新遮住。
就在他剛離開迷霧之後。
突然聞道一陣極淡的香氣從迷霧深處引出來的。
那香氣若有若無，像是千萬片新生的桑葉在晨露中同時舒展開來，清苦中帶著一絲極隱秘的甘甜。
他眯起眼睛，朝前望去。
只一眼，便瞳孔驟縮！
他看到了一棵巨大的桑樹！！
那桑樹高不知幾許，樹冠如蓋，遮住了整片頭頂的碧色天空。
滿樹桑葉濃綠得發黑，葉面上浮著一層極細的絨毛。
枝幹虯結如龍，樹皮上生滿了暗紫色的樹瘤，每一顆都像一隻半閉半睜的眼睛。
樹幹之中浮現出一張人臉。
那張臉極大，五官粗獷，眼角和嘴角都向下垂著，像是一副天生的苦相。
它的眉毛極濃極長，像是兩條烏黑的桑枝橫在額前。
鬍鬚更為奇特，不是須發，而是無數細如髮絲的紫色根鬚。
從兩頰和下巴垂下來，一直垂到胸口，在空氣中輕輕擺動著。
它的人臉下面，是樹幹與枝椏交錯而成的身體，腰部以下與大地連成一片，數十條粗壯的氣根從兩側伸出來，插進草地裡，隨著某種極緩慢的節奏輕輕翕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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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眼睛裡，看到的是一個熟悉的人影。
“咦，火雲邪神？”那人率先開口：
“許久不見了啊。”
程來叩哪_步停了一瞬，隨即笑道：“無相冥王。確實許久不見。”
他面上不動聲色，目光卻已經將眼前這道人形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放在從前，他只能看見這層人形。
可此刻他是這方天地的主人，邪庭的法則雖然還不能為他所用，卻能借他一雙“真眼”。
無相冥王這層偽裝，在他面前已經形同虛設。
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哪裡是人？！
那是一棵成了精的桑樹。
高大的樹身隱在人形之後，如同一道淡青色的虛影。
氣根扎進地裡，樹冠遮天，妖氣從每一片桑葉裡滲出來。
這無相冥王……是妖？！！
程來咝闹邪底陨鷦C，卻仍舊笑得從容，朝著無相冥王拱了拱手：
“這裡都能碰見，還真有緣。”
第295章 橫渠四句
“哪裡哪裡。”無相冥王笑著迎上來，步子不疾不徐，像在丈量什麼：
“我還以為這地方就我來得多，沒想到火雲兄也愛往這迷霧裡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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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往迷霧裡鑽？
他今日若不來鑽這一趟，能在這裡遇到無相冥王？
若非自己已經成了這異域之主。
能知道他的本體其實是一棵巨大的桑樹？
但他面上不露分毫，只道：
“隨便走走罷了。倒是冥王，今日怎麼有空來異域閒逛？”
無相冥王嘆了口氣：
“族中俗事纏身，偶爾也要找個清靜地方透透氣。只是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火雲兄，倒讓這趟來得不虧。”
兩人並肩走在碧水邊，腳下草地柔軟如毯。
程來吲c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話題很快被無相冥王引回了上次的交易。
“說來，上次火雲兄幫我取的露水，可解了我好大一個麻煩。”
無相冥王笑眯眯地說道：
“我果然沒有找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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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得那次交易。
這老傢伙讓他深更半夜的去高鶴芸治下取樹上的露水，那時他還以為對方要露水只是煉藥或者其他。
如今知道了這無相冥王的本相，再想起那露水，就有些不對了。
“那露水，到底有何妙用？”
程來哐b做不經意地問。
無相冥王嘿嘿一笑：
“不過是我族中一味藥引罷了。小輩用它來煉丹，無需在意。”
他說得極輕巧，一聽便是託詞。
程來咭膊徊鸫皇屈c了點頭。
無相冥王忽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他。那雙深陷的眼睛在碧色天光下泛著幽光，像兩口古井。
“火雲兄。”他的聲音忽然低了幾分，卻更清楚了些：
“我還想與你做一筆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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