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的成神條件,我都符合! 第404章

作者:常榆

  每一個字單獨拎出來都夠讓人琢磨半天,連在一起反而讓他不知道該先琢磨哪一個。

  他想起上次在京城用法相看過小子。

  當時只覺得根骨還算不錯,配鶴芸勉強夠格。

  後來鶴芸在信裡提過幾次。

  說程來咴诔刑扉T城樓上臨陣突破四品,在時空幻霧裡拿命替新政續了一條後路。

  他當時覺得這小子有幾分膽色,但也就那樣——年輕人嘛,不怕死的多了去了,能從死地裡活著回來的才算本事。

  現在他靠在太師椅上,把盧月照剛才那句話又嚼了一遍——正面擊潰法相虛影。

  不是取巧,不是偷襲,是正面硬碰硬把半步二品的法相虛影轟碎了。

  “呵呵。”

  他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在風裡飄散得很快,但跪在地上的盧月照聽得清清楚楚。

  他伺候了王爺這麼多年,很少聽王爺笑。

  “鶴芸那丫頭,倒是比她爹有眼光。”

  鎮北王站起身來,伸手拍了拍太師椅的扶手,像是下了什麼決定:

  “曹瑛在老夫帳下待了五年,他有多少斤兩老夫比誰都清楚。能正面把他打成那樣,這小子——。”

  “盧月照。”

  “末將在。”

  “京城那邊的訊息繼續盯著,程來哂惺颤N動作隨時報我。”

  說完,他正要往花園外走。

  “求見王爺。”

  “進來。”

  一名親衛從迴廊那邊快步趕了過來,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封燙著紫金色妖紋的信函:

  “王爺,妖族使團到了涼州城外,領頭的自稱是紫狐部落的蘇櫻妖王,說要出使我大遠,想先在涼州拜見王爺。”

  鎮北王接過信函,拆開掃了一眼。

  信函上的字跡娟秀端正,措辭客氣得體,完全不像妖族一貫的風格。

  他把信函合上,眉頭微微挑了一下,不是意外——是來了興致。

  “妖族使團?有意思。”

  “讓他們進城,在前廳候著。”他把信函遞給盧月照,又補了一句:

  “告訴高鶴芸那丫頭一聲,就說她男人在京城幹了件長臉的事。”

  “老夫很欣慰。”

  …………

  京城。

  內相府。

  這是張臨正的府邸。

  程來呖邕M書房門坎時,張臨正正坐在案前,手裡拈著一枚黑子,面前擺著那方從不離身的棋盤。

  月白的儒袍袖口那道細不可見的補痕在燭火下若隱若現。

  他聽見腳步聲,沒有抬頭,只是將黑子落在棋盤上,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

  “張相。”

  程來咴谒麑γ孀拢抗鈷哌^那方棋盤。

  黑白交錯,已入中盤。

  他認得這局棋——上次來的時候張臨正就在擺這局殘局,黑子白子互相絞殺,誰也吃不掉誰。

  張臨正又拈起一枚白子,懸在棋盤上方,沒有急著落下:

  “監國司的交接辦得如何了?”

  “差不多了。”

  “四大巡察使各有分管的衙門,按察使的名冊和各地暗探的聯絡網昨天全部交接完畢。”

  “柳雲渡那邊已經派人接上了北境的情報線,耿炎和荀猛也各就各位。”

  程來呓舆^老僕遞來的茶盞抿了一口,“只是有些暗樁是您當年親自佈下的,換了人之後需要時間重新磨合。”

  “那些暗樁你不用急著接手。”

  “留幾個老人在原位上,讓他們主動來找你。”

  “你是新任指揮使,他們比你更急著表忠心。”

  張臨正將白子落在棋盤上,恰好堵死了黑棋一條大龍的出路:

  “指揮使這個位置,最難的不是辦案,不是御下,是坐得住。”

  “你以前是衝在最前面的人,從今往後,衝在最前面的事交給唐律和柳雲渡去辦。”

  “你要做的是坐鎮中樞,讓所有人在需要的時候能找到你。”

  程來叱聊艘凰玻c了點頭:

  “張相放心,來咝难e有數。”

  張臨正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你心裡有數就好。”

  “對了,關於曹瑛的事,陛下那邊你不用太擔心。”

  “他敢讓曹瑛跟你打擂臺,就做好了曹瑛會輸的準備。”

  “你在擂臺上贏了曹瑛,他當場封你指揮使,就是告訴所有人:程來呤菓{本事贏的,不是靠誰的面子。”

  “咱門這位陛下……你可以跟他爭,但不能讓他下不了臺。”

  “你給了他臺階,他就給你體面。”

  “多謝張相提點。”

  程來哂行┏錾瘛�

  他感覺張相說的面面俱到……不像是在跟自己交接。

  反而有點交代後事的意思??

  張臨正將棋盤上最後幾枚棋子一一落下,然後靠在椅背上,用一種很平淡的語氣說道:

  “本相今天叫你來,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內閣首輔的任命已經下來了,明日早朝,陛下便會正式宣旨。”

  “監國司指揮使這個位置,本相坐了十年。”

  “從明天起,這個位置就徹底交給你了。”

  “本相在內閣,你在監國司——新政推行、百官風紀、邊關軍情,這兩套班子如果配合得當,天下沒有過不去的坎。”

  程來邔⒉璞K放回案上,他深吸一口氣。

  隨後鄭重地朝張臨正行了一禮:

  “張相,來卟粫屇!�

  “往後內閣但有需要監國司配合之處,張相一紙文書,來哂H自帶人辦。”

  張臨正擺了擺手,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本相在內閣等你。”

  說完,他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推開窗,夜風灌進來吹動案上那方棋盤裡的幾枚殘子。

  背對著程來撸曇粢琅f是慣常的平淡,但程來呗牫隽四瞧降紫聣褐囊唤z極細微的感慨:

  “本相在監國司待了十年,今天這把椅子算是正式交出去了。”

  “坐過這把椅子的人不多,能坐穩的更少。”

  “你小子——別給本相丟人。”

  程來哒酒饋沓瘡埮R正的背影深深行了一禮:

  “張相放心。來咴冢O國司就在。”

  …………

  程來哒浇尤伪O國司指揮使的第一天,天還沒亮他就起了床。

  許佳音破天荒地比他起得還早,灶房裡叮叮噹噹響了一早上,端出來一桌子早膳——蔥油餅、醬肘子、焦糖瓜子仁,還有一壺剛沏好的熱茶。

  她把筷子塞程序來呤盅e,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今天是你當指揮使的第一天,不能餓著肚子出門。”

  “還有,以後我每天早上都要起來給你做早膳,把你養得白白胖胖的!”

  程來咭Я艘豢谑[油餅,又看著滿桌子菜,咧嘴一笑:

  “多謝娘子。”

  ……

  推開來咛玫拈T,海無涯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他今日換了一身嶄新的玄色官袍,胖臉上的肉都繃得緊緊的,見了程來撸χ毖澹袣馐愕睾傲艘宦暎�

  “頭兒!不對,指揮使大人!”

  “前院、中院、後院都佈置好了!柳巡察使他們也到了,就等您過去!”

  海,朱兩兄弟現在可牛逼壞了。

  整個監國司的衙門,誰不知道他們倆是新任指揮使面前的紅人?

  就算是四大巡查使,現在看到他們,都會客氣的打兩句招呼。

  程來哒苏陆螅褢蜒e那包許佳音塞的蔥油餅又往裡揣了揣,朝海無涯點了點頭:

  “走吧。”

  監國司前院裡,四大巡察使已經在臺階下等著了。

  柳雲渡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見程來邚睦鹊滥沁呑哌^來,他率先拱了拱手,語氣裡帶著幾分難得的鄭重:

  “程指揮使,新官上任第一天,屬下等人特來迎候。”

  唐律站在他旁邊,兩條粗壯的胳膊交叉抱在胸前,嬉皮笑臉地補了一句:

  “程老弟——不對,現在該叫程大人了!衙門裡裡外外都佈置妥了,弟兄們也都到齊了,就等你訓話。”

  程來咝α诵Γ抗鈴乃拇笱膊焓鼓樕弦灰粧哌^。

  柳雲渡的從容、唐律的爽直、耿炎的玩世不恭、荀猛的不苟言笑。

  他點了點頭,說了句“走吧,去見見弟兄們”。

  便大步朝前院廣場走去。

  前院廣場上,監國司總衙的所有人員已經列隊完畢。

  按察使三十六人站在最前排,身後是監察使一百二十人,再往後是書吏、暗探和各堂口的雜役。

  玄色官袍從廊下一直排到影壁,黑壓壓一片,鴉雀無聲。

  這些人裡有的跟程來咭黄鸲走^長樂縣的田埂,有的在承天門城樓上親眼見他跟謝昱衡誅殺楊世恩。

  有的是剛從各州府調回來的精幹,早就聽說過這位新任指揮使的事蹟,此刻全都仰著頭看著臺階上那道玄色身影。

  程來哒驹谂_階上,掃了一眼臺下那片烏壓壓的人頭,沒有長篇大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