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暴打檸檬綠茶
他是個搞人事的行家,馬上聞到其中的利益味道。
誰是三界引育使?
陳微是。
這八十一個指標,誰去?誰不去?去哪個富庶的山頭?扮演什麼級別的妖怪?
這其中的名額分配,全部由他來統籌。
老星君等陳微消化完後,接著笑道:“本來此事應由通明殿李長壽負責,但他人老實、話不多,不懂彎彎繞繞,所以,這具體發派指標、審查資質的實操工作,老夫向陛下舉薦了你。”
“星君!”
“微,一定不負您的期盼。”
陳微聽懂了。
這事是個好差事、也是個得罪人的差事,需要一把刀去完成。
剛好,他就是刀。
正所謂富貴險中求,利潤往往伴隨著高風險,天庭誰想讓自家的坐騎去蹭功德?可以,來稽查院報批!誰想讓自家的童子去下界混個資歷?
行,給好處!
這就叫站著,把滿天神佛的好處給拿了,而且還是奉旨拿。
想要從金仙升到太乙金仙,可不是貪點功德就能解決的,還要大機緣、大福摺�
就在陳微想小九九時,太白金星放下茶盞,笑呵呵說道:“外務聊完了,現在,咱們聊點內務。”
陳微臉上的喜色也隨之一收,立刻正襟危坐。
他知道,重頭戲來了。
在天庭官場上,領導給你多大的甜頭,就意味著接下來要給你派多重的擔子,光拿好處不想幹活的,早就被扔進斬仙台當肥料了。
“星君請吩咐。”陳微微微欠身。
太白金星看著石桌上的棋盤,有意無意的問了一句:“清泉啊,你跟灌江口那邊,最近走得很近?”
二郎顯聖真君,楊戩。
這位爺的名號在天庭,就是極其特殊的政治符號,玉帝的親外甥,卻常年聽調不聽宣,手握一千二百草頭神,還有梅山六兄弟這等悍將,是名副其實的獨立軍閥。
太白金星在這節骨眼上問起楊戩,絕不是閒聊。
隱瞞?
陳微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但馬上就被掐滅了。
天庭的耳目無處不在,既然星君問了,就說明他多少已經聽到了一些風聲。
“回星君的話,談不上走得近,甚至可以說是有點摩擦。”
陳微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坦白,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和盤托出,一直說到三聖母楊嬋造訪稽查院,留下了一支玉簪。
一五一十,乾乾淨淨。
太白金星靜靜的聽著,手裡把玩黑色的棋子,
直到陳微說完,他才將黑子落在了棋盤的一處空位上。
“倒是實在。”
“楊戩的頭盔,楊嬋的簪子,清泉啊清泉,你這稽查院的案頭上,放著的東西可是越來越燙手了。”
陳微低著頭,態度放得極低:“下官也是如履薄冰,正愁不知該如何處置,還請星君指點迷津。”
“指點談不上。”太白金星擺了擺手,“你這聰明絕頂的腦袋,難道就沒想過,陛下為何不賜你名山大川,不賜你洞天福地,偏偏賜了你一座小梅山?”
小梅山。
名字聽起來平平無奇,甚至有些寒酸。
但在下界的版圖上,位置卻極其特殊,它不偏不倚,正好緊挨著梅山。
而梅山,那是誰的地盤?
那是楊戩麾下最核心的戰力——梅山六兄弟的老巢,灌江口勢力的前哨站。
太白金星眯了眯眼睛,語氣淡然道:“清泉,刀就得用在最堅硬的骨頭上。陛下把你安插在小梅山,可是寄予了厚望的。你,可千萬不要辜負了陛下一片苦心啊。”
陳微心中一凜。
真正的大棒,在這裡等著他。
上面是要利用稽查院的權柄,利用小梅山的地利,去給灌江口找茬?
陳微沉默了。
去搞楊戩的黑材料,這活兒可比查王德發、比算計魏徵要兇險一萬倍。
天庭戰神,貨真價實的大羅金仙。
在天庭的官僚體系中,金仙、太乙金仙,如果犯了事,貪了贓,像天蓬那樣被貶,像王德發那樣被抓,這叫蒼蠅老虎一起打,彰顯的是天條的威嚴。
但是,大羅金仙不一樣。
大羅金仙,是天庭的戰略威懾力量,是天庭合法性和統治力的基石。
對於這個級別的存在,天庭有一條不可逾越的紅線——大羅金仙,絕對不能有原則性錯誤的汙點。
他們的形象,必須是永遠的偉、光、正。
如果大羅金仙被爆出負面訊息,損傷的不是個體的名譽,而是整個天庭的臉面。
下界的散仙會怎麼想?
凡間的信徒會怎麼看?
哦,原來高高在上的大羅金仙,也是這般,天庭還有什麼資格統御三界?
“星君。”陳微思索良久,緩緩抬起頭,“陛下的心意,下官懂了。但這差事,急不得,更莽不得,下官一定當好刀,釘緊在小梅山。”
太白金星一愣。
陳微是不是誤會了,他明明想說的是...
“罷了罷了,”太白金星笑得很玩味,“你小子啊,腦袋時而靈活,時而榆木,老朽再送你一句,想要在天庭有作為,很難,越往上、位置就越來越少,但是想上去的仙家又多?”
“怎麼辦呢?”
“所以啊,一衣帶水,還是自己人最好用。”
第105章 我是稽查院陳微【加更】
稽查院。
陳微靠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已經涼透的殘茶。
太白金星最後那句“一衣帶水,還是自己人最好用”,像一根刺,紮在他的腦仁裡,拔不出來。
自己人。
天庭官場上的自己人,只有三種:同過窗、分過贓、開過蚌。
還有一種,聯姻?
陳微想到此,搖了搖頭。
楊嬋留了一支玉簪,還躺在他的儲物袋角落裡吃灰。
走這條路,價效比極高。
娶了三聖母,算是徹底打入天庭頂層核心圈,玉帝是舅老爺,楊戩是二哥。
但風險也極大。
楊戩是個什麼角色?
要是他敢拿著玉簪去灌江口提親,第二天稽查院的大門上就得掛著腦袋。
三尖兩刃刀劈下來,可不講什麼天條秩序。
此路不通。
陳微眉頭緊鎖。
如果不聯姻,怎麼成為自己人?
突然,他靈光一閃:“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豈能鬱郁久居人下!這買賣利潤很高!為一個前程,拼了!”
至於臉面?
在天庭當官,臉皮薄的都去南天門站崗了,臉皮厚的都在凌霄寶殿裡坐著。
“吱呀——”這時,後堂的門被推開,蕭火火走了進來,平時走路帶風的稽查院大秘,今天臉拉得老長,如喪考妣。
啪的一聲,他跪在陳微面前:“院長,屬下該死。屬下自作主張,把下界陳氏族人,還有大黃的編制給辦了,屬下萬死難辭其咎。”
陳微沒說話。
天庭這潭水裡,不怕下屬貪、不怕下屬蠢,就怕下屬擅作主張。
但敲打歸敲打,還得用。
“起來吧。”陳微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蕭火火沒敢動。
“我讓你起來。”陳微眉頭一皺。
蕭火火這才戰戰兢兢站起身,低著頭。
陳微喝了口茶,才語重心長道:“火火啊,你跟我不是一天兩天了。你的忠心,我懂。這次的事,就算了,翻篇了。”
“但是!”
“你給我記住咯,咱們稽查院是天庭的紀律部隊,做事,要守住原則!”
“什麼該提拔,什麼不該提拔,什麼時候該辦,什麼時候不該辦,你心裡得有桿秤,懂嗎?”
陳微的本意是,以後走後門要隱蔽,要講究利益交換,不要搞得天下皆知。
蕭火火悟了。
“屬下明白了!”
“院長放心!以後屬下必定嚴格把關!出了五服之外的陳家親戚,一律視作外人!堅決不批!只有直系血親,才在咱們的原則之內!”
陳微愣了一下,硬是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行吧。
這麼理解,雖然糙了點,但也沒有錯。
這時,蕭火火猶豫片刻,還是開口了:“院長,剛說到下界陳氏族人,屬下接到的彙報,正愁怎麼跟您說。”
“說。”陳微拿起一份卷宗翻開。
“是下界青雲山地界的事,有個叫陳凡的族中子弟,算起來應該是您出了五服的遠房堂侄孫。”
“前兩日,這小子喝多了,夥同幾個族弟,在山下把一個散修女修士給欺辱了。”
“欺辱女修士?”陳微的語氣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是。”蕭火火嚥了口唾沫,“而且還是排隊那種,事情鬧得挺大,那女修士雖然是散修,但有個師傅,在當地也算有點名氣,這事兒若是按律法,陳凡得掉腦袋。”
“那就按律辦。”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這種垃圾,留著也是給陳家招黑。交給當地城隍或者山神,該怎麼判怎麼判。”
在陳微的邏輯裡,他是個高階官僚。
高階官僚最忌諱的,就是為保護底層的爛親戚,把自己陷入輿論的風口浪尖。
切割,才是最專業的做法。
“可是…院長……”蕭火火臉上的表情更難看了。
“又怎麼了?”
“當地的青雲山山神王崇武知道您和陳家的關係,擅自動用權力把這事兒給壓下來了,還強行逼著對方簽了諒解書。”
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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