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這是誰把金丹放我府上的? 第7章

作者:暴打檸檬綠茶

  玉簡裡的內容並不多,主要是羅列了斷裂的天兵戟、震碎的窺天鏡打磨片、以及幾塊沾染了混沌氣的磚頭。

  資料很詳實,甚至精確到每一塊碎片的靈力殘留值。

  但在玉簡的最下方,有一行用硃砂批註的小字:“天道有缺,異數初現。亂局將起,或可借勢。建議:持續關注,靜待天時。”

  太白金星抬起頭,第一次認真審視起眼前這個年輕人。

  九轉散仙,修為平平,但這眼光有點意思。

  “你叫陳微?”

  “是。”陳微心中一喜,賭對了!

  “為何將幾塊破銅爛鐵看得如此之重,還要取這麼長的名頭?”太白金星晃了晃手裡的玉簡,似笑非笑,“你可知,天庭公文講究簡潔,你這是文牘主義啊。”

  這是試探。

  也是面試的最後一題。

  回答得好,就是深诌h慮,回答不好,就是譁眾取寵。

  “星君容稟。”陳微的聲音在內院裡迴盪,“下官在廢舊處雖時日尚短,但明白一個道理:天庭的物資流轉,不僅是看用了多少,更要看為何而用。”

  “東勝神洲此次震動,雖未申請任何新物資,但在下官看來,那幾塊斷裂的星辰鐵,那幾片震碎的窺天鏡,並非垃圾。”

  “那是什麼?”太白金星追問。

  陳微抬起頭,目光清澈:“是預警。也是前期投入,凡間做買賣,尚講究沉沒成本,這筆賬,現在看是損耗,是壞賬。”

  “但若是放在百年、千年後的大賬裡看,如果不單獨列出,不重點關注,將來上面真要算大賬的時候,可就查無實據了。”

第10章 富貴險中求

  “哈哈哈!好!好!”太白金星突然大笑起來,震得大殿嗡嗡作響,他往前走了兩步,親自拍了拍陳微的肩膀。

  這個動作,讓趙仙吏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太白金星是什麼身份?

  那是玉帝的特使,竟然拍了陳微的肩膀,還連說好?

  “難得,難得。”太白金星眼神中滿是讚賞,“內務府這麼多人,幾千雙眼睛,都盯著庫房裡那點存貨,生怕少了一針一線。唯獨你看到了庫房外的大局。孺子可教。”

  四字評價,重如千鈞。

  陳主事臉色尷尬,王靈官的表情更是精彩。

  太白金星沒有給陳微實質性的賞賜,這時候給賞賜是捧殺,他只是將那捲玉簡收入袖中:“行了,這份備忘錄,留在我這,你做得不錯,回去繼續盯著。”

  “下官領命。”陳微躬身行禮。

  “好了好了,本官先走了。”太白金星心情大好,揹著手大步走出了通明殿。

  陳微直起身子,如芒在背。

  左邊,是陳主事那雙怨毒的眼睛,右邊,是王靈官陰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臉,他剛才的那番話,雖然討好了太白金星,但也等於抽了在場所有上司的耳光。

  都在瞞報,就小小仙吏在預警。

  都盯著蠅頭小利,就一個收破爛的在看大局。

  這叫什麼?

  這叫越級表現。

  在官場,這是大忌。

  陳微拱了拱手,語氣恭敬:“王大人,陳大人,若是無事,下官告退?”

  “哼。”王靈官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陳主事則是皮笑肉不笑,陰惻惻道:“陳書吏果然是年輕有為啊,看來廢舊處這方小池塘,是養不出你這條真龍了。”

  “大人過獎,下官只是盡本分。”

  “本分?好一個本分。”

  “行,既然你這麼懂大局,這麼會算賬,那以後咱們就多親近親近。”

  說完,陳主事也沒理會陳微,氣呼呼的離開。

  陳微吐出一口濁氣,在太白金星面前露了個臉,但代價是成了上司眼中釘。

  富貴險中求。

  既然得罪了,那就得罪到底吧。

  在眾仙吏複雜的目光中,他大步走出通明殿。

  ......

  回到天河黑石殿,陳微做的第一件事,不是修煉,而是給自己泡一壺醒神茶。

  他在等。

  等那隻靴子落地。

  陳主事是內務府的實權人物,是位列仙班的天仙,要整治他一個編外散仙,手段多得是,而且絕不會拖泥帶水。

  果然,茶還沒涼,一隻紙鶴便飛了進來。

  啪。

  紙鶴炸開,輕飄飄落在案頭。

  陳微低頭看去,字跡潦草。

  關於廢舊處書吏陳微怠政誤工之處罰決定:查廢舊處書吏陳微,導致廢舊物資入庫流程延誤半個時辰,屬典型的浮誇風,經內務府研究決定,扣除其功德二十年,以儆效尤。

  落款是鮮紅的內務府大印,紅得刺眼。

  “二十年……”陳微氣得想罵娘。

  二十年功德。

  在大人物眼裡,或許只是打個盹兒的功夫,甚至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但對於還沒轉正的散仙來說,是一點點省出來的血汗錢。

  是在天庭安身立命的本錢,是用來抵禦三災厲害的護盾。

  現在,陳主事嘴皮子一碰,就沒了。

  理由還這麼冠冕堂皇:延誤流程半個時辰,這分明就是欲加之罪。

  陳微想把這罰單撕了,但他不能。

  在天庭,官大一級不只是壓死人,是能碾碎道心。

  陳主事是天仙,是受天道庇護的體制內人員,陳微若敢撕這罰單,那就是抗法,下一刻來的就不是紙鶴,而是糾察靈官的捆仙鎖。

  “好手段。”陳微將苦澀的茶湯嚥下,連帶著惡氣也一起嚥進了肚子裡。

  他伸出手指,在罰單上輕輕一點,金色的光芒從體內剝離,順著罰單被抽走。

  但陳主事的報復,顯然不止於此。

  這二十年功德,只是開胃菜。

  兩日後,唐三推著空車來了:“大人…”

  “說吧。”陳微依舊翻看著手裡的《天庭物資流轉日報》,頭也不抬,“外面又傳什麼了?”

  “您聽說了?”

  “外面都在傳,說內務府已經把您的名字報到了兵部。說是說是天河水軍那邊缺人,要從各部抽調精幹力量去充實基層。”

  唐三說完就走了,連靈石也沒拿。

  他看得出來,陳仙吏沒多少好處可以拿了,儘快撇清關係才對。

  陳微翻書的手停住了。

  兵部。

  天河水軍。

  這哪裡是充實基層,這是去填坑。

  天河水軍常年鎮守天河弱水,對抗那些從虛空中爬出來的域外天魔,陣亡率極高,天兵死了一茬又一茬,就像是割韭菜。

  把他一個文職書吏,調去當大頭兵?

  這是要讓他死在戰場上,而且是合規合法地因公殉職。

  去當兵?

  當然不行。

  傲來國陳氏家族,耗盡了百年底蘊,送無數珍寶,才把陳微塞進天庭當個文官。

  族長老淚縱橫送他出門的那一幕還在眼前。若是去當了炮灰,死在天河裡,連屍骨都找不到,他拿什麼去面對列祖列宗?

  “不能去。”陳微握緊了拳頭,“絕對不能去。”

  但他能怎麼辦?

  抗命?

  那就是死罪。

  逃跑?

  那是叛逃,會被天雷轟殺。

  有沒有什麼漏洞?

  有沒有什麼可以利用的規則?

  實力太弱,地位太低,在絕對的權力和實力面前,智慧有時候蒼白得像一張紙。

  ……

  兩天後。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晌午時分,一道金色的流光劃破長空,降臨在黑石殿前。

  不是紙鶴,是正經的天庭調令。

  來傳令的不是別人,正是春風得意的趙書吏。

  “陳兄,接令吧。”趙書吏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兵部那邊催得急,說是前線吃緊,正等著陳兄這樣的青年才俊去大顯身手呢。”

  陳微整理衣冠,伸出雙手:“下官,接令。”

  趙書吏笑了,漫不經心的將來卷軸展開,清了清嗓子:“玉帝詔曰,茲有內務府廢舊處書吏陳微,因…因…”

  他宣到一半,卡住了。

  “怎麼了?”陳微察覺到了不對,抬起頭。

  趙書吏的臉色變得極其精彩:“這不可能,搞錯了,一定是搞錯了!怎麼會是那裡?這不合規矩!”

第11章 我還是喜歡你桀驁不馴的樣子

  陳微心中一動,從趙書吏手中拿過卷軸。

  “茲有廢舊處書吏陳微,心思細膩,頗具大局之觀,即日起,調離廢舊處,擢升為御前記事處從九品行走,專司下界異動之記錄與整理。”

  御前記事處?

  陳微的手也抖了一下。

  那是凌霄寶殿的側殿,是離玉皇大帝最近的地方。

  雖然行走只是個最低階的跑腿職位,但它的字首是御前,宰相門前七品官,這御前的一條狗,都比一般仙官要金貴三分。

  “御前…”陳微猛抬頭,看向通明殿的方向。

  他彷彿看到一位慈眉善目的老者,正拿著拂塵,微微一笑。

  是太白金星,他賭贏了。

  陳主事想把他踩進泥裡,卻沒想到,太白金星一撈,直接把他放到雲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