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這是誰把金丹放我府上的? 第64章

作者:暴打檸檬綠茶

  先是撒花瓣,然後是金光普照,最後是禮官拿著長長的稿子念開場白,諸如過去一年天庭工作穩中向好,各部緊密團結在以玉帝為核心的凌霄殿周圍。

  陳微聽得耳朵起繭子,但臉上還得保持深受鼓舞、頻頻點頭的表情。

  這就是政治站位。

  “眾卿家,”玉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今日設宴不談公事,只敘君臣之情。”

  話是這麼說。

  誰要是真信了,誰就是傻子。

  赤腳大仙平日裡抱著酒罈子不撒手,今日只敢用小酒盅抿,就連風火輪踩得飛起的哪吒,都老老實實坐在李靖旁邊。

  只有一位仙家例外,陳微的目光掃向武將那一邊。

  掌管八萬天河水軍的天蓬元帥,正抱著個大海碗灌酒。

  臉紅得跟猴屁股似的,官帽都歪了,領口也敞開著。

  “來!喝!”天蓬的大嗓門在瑤池宴會上顯得格外突兀,

  旁邊的天佑元帥拽了拽他的袖子,小聲提醒:“少喝點,陛下看著呢。”

  “怕…怕個球!”天蓬一把甩開同僚的手,舌頭都有點大了,“老子高興!今兒個高興!”

  陳微眯起了眼睛。

  不對勁。

  天蓬是天庭的老油條,而且能在天庭混到元帥位置,怎麼可能不懂規矩?

  此等級別的宴會,就算是真醉了,也會用法力把酒逼出來。

  天蓬,是裝醉?

  還是想借酒蓋臉,演一出大戲?

  正想著,絲竹聲起。

  瑤池中央的舞池裡,雲霧升騰。

  一隊身穿霓裳羽衣的仙子,踩著節拍飄然而入,領舞的那位身姿曼妙,眉目如畫,正是天庭的臺柱子——霓裳仙子。

  這舞跳得,那是相當的給力。

  沒有靡靡之音,全是展現天庭繁榮昌盛的宏大敘事。

  眾仙家看得津津有味,不少人還跟著節拍晃腦袋,一副陶醉的模樣。

  就在氣氛達到高點時,霓裳仙子一個旋轉,長袖甩出。

  “好!好!好!”一聲暴喝,打斷了絲竹管絃,只見天蓬元帥從座位上跳了起來,他搖搖晃晃,衝進了舞池中央。

  “啊!”幾個伴舞的小仙女嚇得花容失色,四散而逃。

  霓裳仙子眉頭微蹙,正要退後。

  天蓬卻一個踉蹌,大手抓住了霓裳仙子的手腕:“嘿嘿,妹妹,跳什麼舞啊…怪累的,走!跟哥哥去……去喝一杯!”

  “哥哥那兒有…有好東西……”

  全場死寂。

  音樂戛然而止。

  堂堂天蓬元帥,居然在年會上公然性騷擾天庭核心演職人員?

  這已經不是作風問題了。

  這是政治事故!

  “放肆!”霓裳仙子又羞又怒,甩開天蓬的手。

  其實私底下她可以,但這公眾場合。

  不適合!

  天蓬元帥也是的,私底下嘻嘻哈哈也就算了,擺在檯面上算怎麼回事?

  這時,天蓬順勢往地上一躺,撒潑打滾。

  陳微分析,這太反常了。

  天蓬元帥手握何等權柄,況且在天庭混了這麼久,什麼樣的絕色女仙沒見過?

  仙子雖然漂亮,但也只是放著好看的。

  大家心裡都清楚,是玉帝的面子工程。

  天蓬這種級別的老官僚,會因為幾杯馬尿,就在這種場上頭?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莫非是天河水軍最近出了什麼事,還是說預感到了什麼即將到來的大風暴,所以想用這種看似荒唐、實則保命的方式,把自己從權力的核心圈摘出去?

  陳微正想著,高臺之上,玉皇大帝的手重重砸在了桌案上。

  砰!

  “混賬!”王母娘娘率先發難,鳳目含煞,“天蓬!你身為水軍元帥,酗酒滋事,調戲仙娥,擾亂宮廷!你眼裡還有沒有陛下?還有沒有天條?!”

  天蓬還在地上哼哼唧唧,醉死過去了。

  “來人!”玉帝冷聲道,“把他給我潑醒!”

  兩個金甲天將上前,冰冷刺骨的醒神水,嘩啦一聲澆在了天蓬頭上。

  “噗——”天蓬打了個激靈,像是終於醒了過來,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一臉怒容的玉帝和王母,最後看了看衣衫不整的霓裳仙子。

  “這…這是咋了?”

  “陛下?臣……臣怎麼睡地上了?”

  演技。

  全是演技。

  玉帝盯著天蓬,眼神深邃:“天蓬,你可知方才在幹什麼?”

  “臣不知!”天蓬元帥搖了搖頭,一臉的無辜。

  玉帝的目光在大殿內掃了一圈,最後看向了陳微:“陳愛卿,你是稽查院院長,掌管天庭法紀,天蓬元帥酒後失德,調戲仙娥,按律當如何處置?”

第85章 西邊有條路子【加更】

  玉皇大帝的話,懸在了陳微的頭頂。

  維護天條的糾察靈官們則拿著筆,等著看這位稽查院院長是否鐵面無私。

  這是一道送命題。

  說輕了,是徇私枉法,剛才玉帝摔杯子的火氣沒處撒,最後肯定撒在陳微頭上。

  說重了,是得罪軍方,天蓬元帥在軍中威望極高,若是因作風問題被處置,陳微以後出門得防著被下黑手。

  陳微飛速過了一遍《天庭突發事件應急處理辦法》以及《關於領導幹部作風建設的若干規定》。

  他抬起頭,面容肅穆:“啟奏陛下,臣以為,性質惡劣,影響極壞。”

  “但是…”

  “臣剛才仔細觀察,元帥雙目赤紅,渾身酒氣沖天,神智已然不清,他在舞池中的舉動,雖有失儀,但細究其言行,並未有實質性的傷害行為,更多的是酒後對於藝術交流的過度熱情。”

  “元帥常年駐守天河,與妖魔廝殺,壓力巨大,今日百官宴,陛下恩典,元帥一時高興,多貪了幾杯,導致認知出現了偏差,誤將霓裳仙子當成了軍中拼酒的兄弟。”

  “這屬於——主觀無惡意,客觀有失誤。”

  “若按調戲仙娥論處,未免讓三界覺得天庭不近人情;若是不罰,又難以正天條之威。”

  陳微無視眾仙家異樣的眼光,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玉帝聞言,點頭道:“那依愛卿之見?”

  陳微拱手,沉聲道:“臣建議,將天蓬元帥帶回稽查院,實行雙規,即在規定的時間,規定的地點,交代清楚作風問題。”

  這手太極拳,打得那叫一個行雲流水。

  話裡話外的意思,就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先把天蓬扣下(給了玉帝面子),又不立刻定死罪(給了天蓬活路),最後把皮球踢到了酒醒之後(留出了政治操作的空間)。

  玉帝深深看了陳微一眼。

  此子不錯,是個人才。

  “準。”玉帝大袖一揮,“就按陳愛卿說的辦。把天蓬押下去,醒酒!”

  兩個身強力壯的金甲天將衝上來,一左一右架起天蓬元帥。

  天蓬還在掙扎,兩隻腳在亂蹬:“放開我,本帥沒醉!”

  ……

  瑤池宴罷。

  眾仙散去,大家還在津津樂道剛才的鬧劇,各種版本的流言已經開始在天庭的各個角落發酵,有仙家說天蓬是色膽包天,有傳是因為霓裳仙子太迷人。

  夜色深沉。

  陳微換下了那一身緋袍,穿了件低調的常服,從後門溜進了太白府。

  “來了?”太白金星正坐在院子裡,手裡搖著把蒲扇,“坐。”

  陳微也不客氣,坐下後自顧自倒茶:“星君,今兒這事兒,我辦得還行吧?”

  “簡直是滴水不漏,”太白金星笑眯眯道,“你要是當場建議砍了天蓬,明日天河水軍就能去堵你稽查院的大門,你要是建議放了,陛下今晚就得撤了你的職,把天蓬帶回稽查院,冷處理。這是目前最好的辦法。”

  陳微嘆了口氣:“天蓬在我手裡,遲早得有個說法。”

  放?

  那肯定不行。

  天蓬為鬧這麼一出,是在求貶。

  “星君,請指點迷津!”陳微站起身,朝太白金星拱了拱手。

  太白金星點點頭:“你很聰明,知道來找老朽,天蓬想下界,陛下也想讓他下界,但是,怎麼下,去哪兒,這就有講究了。”

  “西方那邊,最近搞了個名頭。”

  “什麼名頭?”陳微一愣。

  “文化交流,”太白金星指了指西邊,“西方佛祖想把經書傳到東土來,但是呢,這路途遙遠,妖魔橫行,需要跑腿,去幹髒活累活。”

  “十萬八千里,妖魔橫行,佛老那邊的意思是,希望天庭能派懂規矩、有手段、且身家清白的部將,去當個安保。”

  陳微懂了。

  什麼安保,就是打手。

  “這活兒苦啊。”太白金星嘆了口氣,“風餐露宿不說,還容易得罪沿途的妖王,一般仙家不願意去,但這活兒含金量高。只要把經取回來,在天庭能官復原職不說,還能在西方混個金身羅漢。”

  陳微眼神一亮,跟上了太白金星的思路:“星君的意思是,天蓬的處境,正好符合這個崗位的要求?”

  “太符合了。”

  太白金星笑了,像只老狐狸:“第一,他犯了錯,需要接受改造,去西方受苦,名正言順,堵住了悠悠眾口。”

  “第二,他是水軍元帥,皮糙肉厚,業務能力強,能打。”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他是咱們天庭出去的。雖然表面上是貶謫,但根子上還是咱們的。”

  陳微只覺得後背一陣發麻。

  高。

  實在是高。

  把一場荒唐的騷擾鬧劇,透過一番咦鳎兂商焱ハ蛭鞣綕B透的戰略佈局。

  天蓬想下船?

  沒門。

  “那天蓬元帥那邊…”陳微試探著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