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暴打檸檬綠茶
一道金光打入。
嘭!
古松晃了晃,樹皮脫落,化作身穿青衣、眉清目秀的小道童。
靈石滾了滾,化作身穿灰衣、頭腦方正的小道童。
兩個童子還沒搞清楚狀況,一臉懵懂跪在地上:“拜見老爺。”
“起來吧。”陳微揹著手,很有領導派頭,“以後你就叫松風,你叫石雲。沒別的要求,機靈點。”
“是…”兩童子對視一眼,乖乖點頭。
有了人手,還得有房子。
陳微從袖子裡掏出一個方方正正的玉盒。
這是臨走前去天庭仙工司領的——天庭制式甲級道場預製靈石。
“去。”陳微將玉盒往山頂平地上一扔。
轟隆隆——!
一陣地動山搖。
符文閃爍,原本荒蕪的山頂上,如同搭積木一樣,迅速升起了一座座建築。
正殿、偏殿、丹房、靜室、迴廊、亭臺…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一座氣勢恢宏的仙殿就立起來了。
陳微滿意點了點頭,不管怎麼說,窩是有了。
就在他要邁步進大殿時,只見天邊,六道流光轟然落在仙殿門口的廣場上。
煙塵散去,六個身影顯現。
為首的正是老熟人,姚公麟。
在他身後,康、張、李、郭、直五位太保一字排開。
這六位爺,沒穿天庭光鮮亮麗的制式禮服,清一色的獸面吞頭連環鎧,披風上滿是刀口,看著不像神仙,像是一群悍匪。
這就是梅山六兄弟。
灌江口的實權派,二郎神的私兵統領。
“哎呀!這是什麼風把諸位將軍給吹來了?”陳微臉上的表情立馬切換,那叫一個熱情洋溢,幾步走下臺階,拱手作揖,“本座這道場剛立,連口熱茶都還沒燒好,怎麼就勞煩諸位大駕光臨了?”
姚公麟拱手笑答:“陳大人客氣,真君說了,遠親不如近鄰。既然是鄰居,就沒有不走動的道理。”
“真君也來了?”陳微心頭一跳。
“自然。”姚公麟側過身,指了指西邊的天空,“陳大人喬遷之喜,真君怎能不親自來道賀?喏,你看,這不是來了嗎?”
陳微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西邊天空,烏雲滾滾,旌旗遮天。
咚!咚!咚!
戰鼓聲如雷鳴般響起。
一隊隊身穿黑甲、手持長戈的草頭神,駕著妖雲,排山倒海般壓了過來。
“是來道賀的?”陳微心裡一驚,隨即反應過來,招呼童子,“松風!石雲!別愣著!快!把大殿門口的香案擺上!”
兩個剛被點化的小道童哪裡見過這陣勢,嚇得腿都在抖,手忙腳亂的去搬東西。
陳微整理了一下衣冠,輸人不輸陣。
既然是監察使,又是金仙,要是露了怯以後這工作就沒法幹了。
陳微站在臺階上,對著緩緩降落的隊伍,高聲喊道:“恭迎真君!”
隊伍在廣場上停下。
兩列草頭神迅速散開,讓出一條通道。
通道盡頭,八個身材魁梧的大力士,抬著一尊黑鐵鑄造的寶座,一步步走上前。
寶座上,蓋著一塊猩紅色的綢緞。
“真君親臨,下官有失遠迎,恕罪,恕罪!”陳微緊走兩步,對著寶座深深一拜,態度那是相當的端正,挑不出半點毛病。
然而。
沒有回應。
寶座上靜悄悄的。
“陳大人,別急著拜。”姚公麟走上前,抓住了紅綢的一角,“真君說了,他公務繁忙,是來不了了,但這心意得送到。”
“這寶座上,便是真君送給大人的見面禮。”
說完,他一掀。
嘩啦。
紅綢滑落。
寶座上沒有二郎神,只有一個頭盔。
陳微愣住了。
然後。
他笑了。
笑得比剛才還要燦爛。
“好寶貝!真是好寶貝啊!”
“姚將軍!替我多謝真君!”
“本座正愁這下界風大,吹得頭疼。有了真君送的寶物,這心裡,踏實多了!”
姚公麟愣住了。
梅山其他五兄弟也愣住了。
他們想過陳微會害怕,會憤怒,唯獨沒想過還能笑出來?
沒錯,這是二郎神送的下馬威。
“陳大人…”姚公麟見狀,拱了拱手,“既然如此,那咱們兄弟的禮物算是送到了,大人喜歡,那就好,某家還要回去操練兵馬,就不打擾大人了。”
說完,他一揮手,“撤!”
呼啦啦。
來得快,去得也快。
那一千二百草頭神駕起妖雲,眨眼消失在西邊的天際。
陳微站在門口,一直目送他們消失。
“老爺…”松風小心翼翼湊過來,“這頭盔,要不要拿去洗洗?”
第55章 下官歡喜還來不急
“去。”陳微袖子一揮,吩咐道,“去庫房,把天庭發的、用來裝萬年蟠桃的紫金暖玉匣拿來。”
片刻後。
紫金暖玉匣擺在案上,霞光萬道,瑞氣千條。
這盒子本身就是個寶貝,能鎖住靈氣,不讓絲毫外洩。
陳微小心翼翼,像是在處理一件稀世珍寶,把頭盔放進流光溢彩的玉匣裡。
啪嗒。
蓋上蓋子。
陳微要回禮,還要親自去一趟灌江口。
楊戩這一手下馬威,玩得確實漂亮。
一般神仙這時候只有兩個選擇:一是慫了,閉門謝客,裝死。
二是怒了,上天庭告狀,硬剛。
但這兩種,都是下策。
慫了,以後監察使就是個擺設,楊戩正眼都不會夾你一下。
剛了,那就是徹底撕破臉,以後在下界寸步難行,隨時可能意外身亡。
陳微選第三種。
去拜訪。
而且要大張旗鼓地去,
“我是監察使,代表的是陛下,是天庭中央。”陳微在心裡盤算,“如果我被一個破頭盔嚇住了,那丟的不是我的臉,是玉帝的臉。但如果我把它當成禮物送回去,還要去感謝真君的關懷。”
“那就是在告訴楊戩:你的恐嚇對我無效,而且我很懂規矩。”
“走!”
陳微大袖一揮,架起金光,
……
灌江口。
這裡更像是一座森嚴的軍鎮。
江水滔滔,拍打著黑色的岩石。
兩岸駐紮著連綿的營寨,一隊隊草頭神在空中巡邏,眼神銳利,殺氣騰騰。
二郎神廟,坐落在江心的一座孤島上。
此時,後殿。
楊戩著一身月白色的常服,頭髮隨意地束在腦後,看著不像個戰神,倒像個在江邊垂釣的閒散居士。
姚公麟侍立下方,將方才送禮的事彙報。
“有意思。”楊戩聽完,嘴角微微上揚,“天庭那幫文官,平日裡看到我這把刀,腿肚子都轉筋。這陳微倒是有點膽色。”
“這人不簡單。”
“看來舅舅這次,選了個好角色。”
就在這時。
楊戩臉上的笑意突然收斂,板了起來。
他沒有回頭,對著身後的雕花柱子,隨手一抓:“出來。”
嗡。
一個身影就像被拎小雞一樣,從虛空中被揪了出來。
“哎呀!疼疼疼!”一聲嬌嗔響起,少女發出的呼痛聲,可惜已經被破了功,此時正撅著嘴,一臉的不滿。
正是楊嬋。
也就是華嶽三聖母。
“二哥!”楊嬋跺了跺腳,甩開楊戩的手,“我在練隱身術呢!你就不能裝作沒看見嗎?一點面子都不給!”
“隱身術?”
楊戩瞥了她一眼,無奈搖頭:“你那叫隱身術?你那就是閉著氣躲在柱子後面。連那邊的哮天犬都能聞到你身上的桂花糕味兒。”
角落裡,一隻細腰黑犬抬起頭,汪了一聲,表示贊同。
“那是它鼻子靈!”楊嬋不服氣,還要爭辯。
下方的姚公麟見狀,非常有眼力見站了起來:“二爺,我先告退。”
“去吧。”楊戩揮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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