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暴打檸檬綠茶
風捲殘雲之勢,把湯圓全灌進了肚子裡。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個呼吸。
放下空碗時,陳微強忍直衝天靈蓋的甜膩,面不改色:“好吃!聖母這手藝,堪稱三界一絕!下官在天庭這幾日,吃什麼都如同嚼蠟,心裡最惦記的,就是這一口!”
楊嬋原本準備了一肚子陰陽怪氣的詞兒,結果,她詞兒還沒說,碗已經空了。
她有些哭笑不得:“你怎麼還是如此快?”
話音剛落,大殿內的空氣似乎微妙地停滯了一下。
“快嗎?”陳微下意識反問。
“快。”楊嬋點了點頭。。
當然,她說的是上次在稽查院,陳微畫畫很快。
湯圓清底,莫名情緒在兩人之間縈繞。
楊嬋心底無名飛醋早就煙消雲散了,她素手一揮,案几上光芒微閃,十幾幅白天靈絹畫卷憑空出現,還有上等靈石製作而成的畫筆。
“清泉,你今日來得正好。”
“你的畫技頗有神韻,我平日裡在這華山清修,除了打坐也無甚消遣。你教教我如何作畫,如何?”
楊嬋說完,臉頰上飛起一抹微紅,眼神有些閃躲,捏起一支仙毫,在指尖輕輕轉動。
教畫畫?
堂堂金仙,法力通玄,神識一掃,別說是一幅畫,就算是天宮構造,都能在一比一完美復刻出來,需要一筆一劃學?
陳微當然不會點破,即使知道楊嬋醉翁之意不在酒,那也不能說。
楊嬋是誰?
玉帝的親外甥女,二郎神的親妹妹。
想到楊戩。
陳微的後脖頸沒來由一陣發涼,他猛然回過頭,越過大殿半開的窗欞,朝華山極巔之上雲海看去。
空空如也。
但他就是有種錯覺,總覺得楊戩在偷看,只要有半點逾越的動作,就是雷劈。
“錯覺嗎?”陳微在心裡暗自嘀咕,將神識散發出去,在方圓百里之內掃了一圈,什麼也沒有。
“清泉?你看什麼呢?”楊嬋見陳微盯著窗外發愣,連著叫了兩聲。
陳微這才回過神來,趕緊收斂心神,轉過身來:“沒什麼,只是感嘆華山風景秀麗,既然三聖母有此雅興,必定傾囊相授,知無不言!”
“這裡又沒有外人,”楊嬋微微偏過頭,嗔怪道,“你一口一個三聖母,聽著怪老的,平白把人都給叫生分了,以後私下裡…叫我嬋兒吧。”
陳微愣住了,叫,還是不叫?
就在這時,大殿外傳來一聲尖銳鷹叫聲:“唳——!!”
陳微如蒙大赦,這輩子沒覺得鳥叫聲這麼動聽過。
“哎呀!奇怪了!真是一件奇事啊!”陳微指著窗外,轉移話題:“聖母您聽!這華山極巔,罡風猛烈,尋常飛禽根本無法靠近,是什麼品種的仙鷹,竟然能飛得這麼高?”
楊嬋被這突如其來的打岔,弄得滿心不悅。
剛才明明氣氛已經到了,只要陳微順著杆子往上爬叫一聲,這層窗戶紙就算捅破了一半,結果被一隻鷹給攪了局。
掃興的很!
楊嬋一揮手,將殿內窗戶關上,接著揚起臉,眼波流轉:“不過是一隻路過的扁毛畜生罷了,有什麼大驚小怪的,管它作甚!我這手腕沒什麼力氣,既然要教,就得手把手教,來,你握著我的手,先教我怎麼磨墨。”
她手搭在案几邊緣,袖口微褪,露出一截手腕。
陳微沒有猶豫太久,走上前保持著半臂的距離,隔著衣袖虛握住楊嬋的手腕,引導她捏住徽墨,在硯臺的凹槽裡畫圈。
力道很輕,動作符合規矩。
不得不說,楊嬋的腰...不對,楊嬋的畫筆真細啊,畫紙真白啊。
“磨墨需要耐心。”陳微目不斜視盯著硯臺,“力道要勻,速度要穩。”
“唳——!”窗外,鷹叫聲再次響起,聲音比剛才更大、更尖銳。
陳微的手頓了一下,轉頭看向緊閉的窗戶:“這聲音聽著急促。或許是仙禽被華山的陣法困住了。要不,我出去看看?”
“不用管它。”楊嬋搖了搖頭,將來陳微的臉板正,“一隻不懂規矩的瞎鳥罷了。叫累了自然會停。繼續。”
主人發了話,陳微不再多言。
墨一磨好,他立刻收回手,拿起一支畫筆。
“畫山水,先立骨。”陳微在空白的畫卷上勾勒出幾道線條,演示筆法。
楊嬋拿起另一支筆,照著他的動作落筆。
她是金仙,對肉身和靈力的掌控本就分毫不差,陳微講究的輕重緩急、筆鋒偏正,她只需要聽一遍,落筆就能復刻。
“底子很好。”陳微客觀評價,“技法上沒有需要多指點的地方。”
“技法是死的,意境是活的。”楊嬋沒有停筆,身子卻往後挪了半步,“這處山峰的走勢,我覺得筆觸有些生硬。你再畫一遍我看看。”
她微微傾身,兩人的距離隨之拉近。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三個時辰。
案几上的畫卷逐漸豐滿,華山層巒疊嶂的輪廓躍然紙上。
這三個時辰裡,楊嬋的姿態越來越放鬆,肩膀有意無意的擦過陳微的手,髮絲垂落在陳微的肩膀上,仙蘭香氣縈繞。
到了第三個時辰的末尾。
楊嬋的後背距離陳微的胸膛不足三寸,她拿著筆,指著畫卷左下角的一處留白:“如果在這裡添一條弱水,會不會壞了整幅畫的格局?”
陳微往後退了兩大步,拉開距離:“格局已經很完整了,山水皆備,不需要再添任何東西。”
再往前一步,就是把人抱在懷裡了。
要犯錯誤的!
沒等楊嬋轉身接話,陳微從袖子裡拿出稽查院的傳音玉簡,他指尖注入一絲法力,玉簡表面閃過傳訊藍光。
“抱歉。”
“院裡發了急訊,通明殿那邊催著要結案陳詞,需要本官立刻回去簽字用印。公務緊急,耽擱不得,今日多謝聖母款待,先行告退。”
“等等——”楊嬋張了張嘴,往前走了一步。
陳微沒有給她留人的機會,腳尖一點化作流光,朝著華山山門方向飛去。
楊嬋看著空蕩蕩的殿門,輕哼了一聲,將手裡的畫筆隨手扔在硯臺上。
幾滴墨汁濺出來,落在畫好的華山圖上。
“跑得倒快。”
話音剛落。
大殿深處,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出來,正是二郎顯聖真君。
楊戩停在距離書案五步遠的地方,他看了一眼桌上那幅畫,又看向楊嬋:“三妹,你知不知道,此等行為,是違反天條的?”
第154章 哥!他不一樣!
楊嬋輕步走到楊戩面前,問道:“天條?怎麼,二哥這是打算親手抓我不成?喏,手在這。你拿鎖鏈來吧,把我捆上,正好順路把我抓上天庭。”
隨著她的走動,銀鈴發出脆響。
“三妹。”楊戩嘆了口氣,冷意散去了一半,“你不要胡來。我們是神仙,不是下界短短几十載壽命的凡人,不能有七情六慾,這是規矩,天條是不允許的。”
楊嬋收回手,低聲嘀咕:“什麼天條,說到底,不就是舅舅的法嗎?”
楊戩的眼角跳了一下。
此乃天庭特權階層心照不宣的實話,法是給沒背景的散仙定的。
但實話不能說出來,說出來就是大逆不道。
楊戩決定不在這事上和楊嬋爭論,他換了一個方向:“你涉世未深,不知天庭官場險惡。陳微絕非善類,你看他在北海平叛時的做派,凌霄寶殿挑不出錯,三軍將士拿了好處,他自己坐穩了位置。”
“此子心思縝密,手段毒辣,不講情分,只看利益。他是一個標準的、合格的天庭官僚,他靠近你,必有算計。三妹,你切莫與他扯上關係。”
在楊戩看來,陳微手裡的筆,很危險。
自家三妹從小就被貴養,哪會是對手?
“哥!他不一樣!”楊嬋聽完長篇大論,不滿的反駁:“清泉剛才教我作畫,一筆一劃,規規矩矩,我覺得清泉此人,挺真盏摹!�
挺真盏模�
陳微?
楊戩感覺額頭兩側的青筋,在突突直跳
他實在想不明白,一向聰明清高的三妹,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叛逆了?
那陳微到底給她灌了什麼迷湯?
……
另一邊。
陳微的雲車一路沒有停歇,在天庭稽查院的衙門口停下。
他剛下雲車,腳跟還沒站穩,突然感覺後背竄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陳微停住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南天門的方向。
雲海翻騰,一切如常。
“怪事。”他小聲嘀咕了一句。
堂堂金仙,早就寒暑不侵,怎麼會無緣無故覺得發冷?
沒等陳微細想,袖子裡的傳音玉簡亮了,不是衙門裡那種公事公辦的藍光,而是金色光暈,這是太白金星的傳音玉簡。
玉簡裡沒有多餘的廢話,只有簡短的神識指令:來府邸。
陳微立刻轉身改道。
老星君這個時候找他,絕對不是為了喝茶閒聊。
太白金星的府邸位於通明殿後方的一處靜謐院落,陳微熟門熟路地穿過走廊,推開書房的門。
書房裡點著靜心香。
太白金星穿著一身便服,坐在紅木長桌後,桌上擺著茶具,水壺正冒著熱氣。
“坐。”太白金星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陳微依言坐下,腰板挺直。
太白金星手摸出一塊留影石,推到了陳微面前:“看看。”
陳微接過留影石,注入法力。
畫面場景是在深海,水府洞天內一片狼藉,洞府的白玉地面上,橫七豎八的躺著十幾具妖屍。
老老少少,全是一家子。
正中央,一頭顯出原形的海獸倒在血泊中,頭顱被利器一切為二。
陳微認識這頭海獸,這是北海邊緣的一位地方妖王。
畫面推進。
在那妖王屍體的旁邊,散落著幾把斷裂的制式長刀。
刀柄上,清晰地刻著天庭稽查四個篆字,不僅如此,留影石特意記錄下洞府內尚未散去的法力波動,其波動屬於天庭稽查院獨有的執法靈氣特質。
畫面最後,定格在妖王洞府正上方的一塊金字牌匾上。
牌匾上寫著天恩浩蕩四個字,下方有天庭頒發的編號。
留影石的光芒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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