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暴打檸檬綠茶
就在陳微捧著寶蓮燈,盤算著以後該如何進一步穩固人脈時
一隻手,悄無聲息落在了他的左肩上。
宛如實質般的壓迫感,讓陳微的膝蓋微微一軟。
陳微臉上的慶幸,凝固了。
他聞到了一股極淡的血腥味,那是蛟魔王和禺狨王的血。
楊戩站在他的身後,三尖兩刃刀倒提在手中,刀尖斜指著甲板。
“清泉兄啊。”
“我三妹的寶蓮燈。”
“為何,會在你的手上?”
陳微能清晰感覺到,真君有殺氣。
在天庭官場,楊戩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因為那是公家的賬,借刀殺人幹掉妖王,楊戩可以誇一句有本事,因為那是業務能力。
但是。
一個滿肚子壞水的文官,手裡捧著人家未出閣親妹妹的本命法寶?
這叫什麼?
這叫私相授受、圖植卉墸傲斯嘟谧罱鹳F的大白菜!
這誤會,比造反還要命。
陳微的腦子在這一瞬息,咿D到自他修道以來的最高峰。
絕不能說是三聖母臨走前硬塞給他的,不能帶半點私人感情,必須把這件事,拔高到公家辦事、大義凜然的高度!
“元帥,您這是說哪裡話。”陳微不但沒有退縮,反而將手裡的寶蓮燈捧在手心裡,“寶蓮燈,自然是三聖母的。但它出現在下官手裡,卻絕非元帥所想的那般私事,而是極其重要的檢驗任務!”
楊戩沒有說話,按在陳微肩膀上的手沒有鬆開。
陳微見楊戩沒有立刻開砍,心裡大定,通明殿練就的官腔滔滔不絕:“元帥明鑑!三聖母心繫北海戰局,深知此次妖族勢大。她老人家雖然在灌江口清修,但依然想為天庭平叛出一份力。”
“三聖母曾言,寶蓮燈雖是先天靈寶,但久未臨陣,缺乏針對當下高階妖聖搏命反撲的實戰資料。”
“三聖母特意將此燈假借於下官之手,目的,就是為了在最危險的正面戰場上,利用下官這微末的道行作為誘餌,實地檢驗寶蓮燈真實威力!”
“下官雖然只是一介文官,但也知在其位制湔瑸榱伺浜先}母的良苦用心,下官甘願以身犯險!”
陳微說到這裡,臉上滿是敬佩之色。
楊戩定定地看著陳微,眼神極其複雜。
他活了這麼多年,劈過桃山,戰過孫悟空,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什麼收集實戰資料?
什麼充當測試誘餌?
純粹就是滿嘴跑馬的官僚黑話,自己那傻妹妹懂什麼實戰?
分明就是怕這個只會耍嘴皮子的文官死在戰場上,偷偷把本命法寶塞給了他。
但楊戩沒法戳破。
因為陳微這套說辭,保全了楊嬋的名聲。
陳微給他搭了個臺階,除非瘋了,才會當著三軍的面把臺階踹翻。
楊戩手收了回來,大笑道:“哈哈,清泉兄,有勞你了!”
“真君哪裡的話,”陳微面露微笑,順坡下驢,“事實證明,三聖母的法寶,天下無雙。下官回營後,必定寫一份詳盡的《寶蓮燈北海實戰效能評估報告》,上報通明殿,彰顯三聖母之功。”
“哎!清泉兄!”
“真君!”
“哈哈哈,不打緊打不打緊,你這張嘴,真該拿去跟西天靈山的菩薩佛陀辯經,既然是借來測試的,用完,趁早還了。”
“是,真君!”
第142章 戰報的解釋權,在下官手裡
楊戩不再多言,轉過身離去。
陳微長鬆一口氣。
過關了。
有時候他挺佩服自己的腦子,修得真好。
然而,方才這番暗流湧動、兇險萬分的交鋒,落在旁人眼裡,又是一番景象。
楊戩靠近時,周身自然形成一道隔音的罡氣。
天兵天將,包括諸葛玄和蕭火火在內,根本聽不到他們說了什麼。
在外界看來,這畫面極其震撼。
三界戰神二郎顯聖真君楊戩,在生擒首惡之後,沒有向三軍發話,而是走到天庭派來的副帥陳微身邊,極其熟絡將手搭在肩膀上。
而陳微呢?
手裡捧著楊家三聖母的本命法寶,面帶微笑,侃侃而談。
楊戩不僅沒有發火,反而時不時地點點頭,最後交代了些什麼,這才離開。
哪是主帥和副帥的交談?
這分明就是二大舅哥在戰場上,對妹夫的親切慰問和耳提面命!
帥船角落裡,諸葛玄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狂熱,那是底層政客終於抱到了絕世大金腿的極度亢奮。
“看到沒有?”他用胳肘了肘旁邊的蕭火火,“看什麼叫格局!看什麼叫通天的手腕!我以前以為,陳大人只在通明殿裡混得開,現在看來,還是太狹隘了!”
“連聽調不聽宣的顯聖真君,都把咱們陳大人當自家人看待!三聖母的法寶隨便用!這是什麼概念?這意味著咱們陳大人不僅掌握了天庭的筆桿子,還拿捏了灌江口的槍桿子!”
諸葛玄激動得眼眶都紅了。
在講究背景和根腳的天庭,跟對一個領導,比苦修一萬年還要重要。
蕭火火聞言,也忍不住挺直了腰板。
領匯出威風,他們身為小的也能沾沾光,一榮俱榮了!
陳微將寶蓮收進儲物袋,新端起了副深不可測的官架子,他走到點將臺前,俯瞰著下方一望無際的天庭大軍:
“傳本帥令!”
“首惡已除,北海平定。全軍清點戰場,查封妖族非法資產,造冊登記,不得有誤!明日班師回朝,向大天尊報捷!”
......
大戰落幕,清點工作交給了底下的副將和參事們。
中軍大帳內,隔音陣法悄無聲息開啟。
大帳內只有兩位,楊戩和陳微。
打仗是流血拼命,打完仗,就到了真正核心的環節——分利益。
陳微坐在案几前,手裡翻著剛整理出來的《北海妖族非法資產臨時清點冊》。
“元帥,賬目初步盤清楚了。”他提起桌上的紫砂壺,先給楊戩倒了一杯清茶,語氣極其熟稔,“蛟魔王和禺狨王盤踞北海多年,底子比咱們想象的還要厚。”
“靈石約莫有一千二百萬方,成色上等的法甲法器四千餘件,至於深海的萬年珊瑚、成精的靈藥,更是不計其數。另外,還有這次平叛,天庭會按人頭下發的蕩妖功德。”
楊戩沒說話,靜靜等著陳微的下文。
這個文官算賬的本事,比他揮刀的本事還要大。
陳微見狀,輕聲道:“下官擬了個章程,盤子裡的東西,咱們分成四份,第一份,原封不動,作為北海收復逆產,上繳天庫。是給大天尊的臉面,有了這兩成填庫房,賬面上就好看。”
“第二份,走戰損補貼和前線勞務折舊的名義,這筆物資不入公賬,直接劃撥給灌江口,元帥手底下的草頭神和梅山兄弟們,這次衝鋒陷陣,端了妖族老巢,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兄弟們不能白流汗。”
“第三份,五萬少爺兵和天河水軍也辛苦了,全當是他們的辛苦費。”
至於第四份,他沒說。
這一份特殊,是走稽查院的內部通道,給通明殿、雷部、火部以及天庭各部委掛名的顧問們發下去,這叫政治維穩。
有了這筆好處,凌霄寶殿上的文武百官,就全都是北海大捷的嘴。
四份賬。
上平天聽,下撫三軍,中間堵住百官的嘴,最後自己吃得滿嘴流油。
邏輯嚴密,挑不出半點毛病。
楊戩聽完,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賬做得很公道,就按你的章程辦。本君沒有異議。”
草頭神沒有天庭的正式編制,平時全靠自己掏腰包養著。
這次陳微大筆一揮,合法合規撥給灌江口,這筆龐大的資源,如此識趣且懂規矩,他自然不會有任何意見。
“元帥痛快。”陳微笑著點了點頭,準備合上賬冊。
突然,他想起了什麼,急忙道:“不對!”
“有何不對?”楊戩挑了挑眉。
“算漏了!”
“誰?”
“三聖母啊!”
楊戩愣住了,那雙能洞穿三界的眸子,盯著陳微看了足足三息。
隨後,臉上的表情變得極其玩味。
給三聖母分戰利品?
她人在灌江口喝茶賞花,連北海的邊都沒沾著,分哪門子的利益?
陳微挺直腰板,臉不紅心不跳開始了他的論證:“此次北海平叛,妖族兇悍,三聖母雖然沒有親臨一線,但她心繫戰局!在關鍵時刻,三聖母大公無私,慷慨借出寶蓮燈!”
“若不是寶蓮燈在後方坐鎮,下官恐怕早就死在禺狨王手下了,下官若陣亡,左翼必然潰敗,左翼若潰敗,北海戰局勝負猶未可知!”
“所以!三聖母怎麼能不拿?這就是潑天的大功一件!”
楊戩眼神閃爍不定。
他看明白了。
陳微是生怕自己事後清算拐騙三聖母的罪名,於是把寶蓮燈做進了北海平叛的官方賬本里。
花公家的錢,買自己的命,順便還討好了楊家。
楊戩慣了阿諛奉承,但能把馬屁拍得如此硬核、如此合法合規、如此無法拒絕的,陳微絕對是古往今來第一人。
陳清泉啊,陳清泉。
你小子的路,走得是真寬。
楊戩身子往後靠了靠,語氣隨意:“清泉兄,天庭的賬是死的,通明殿那邊必然要核查。這戰報,該如何寫,才能讓名正言順?”
潛臺詞很明確:拿沒問題,得把文書工作做好,不能被抓到把柄。
陳微一聽這話,心中大定。
“元帥放心。”
“戰報的解釋權,在下官手裡。”
陳微說完,拿出玉簡鋪開,奮筆疾書:
“臣,北海副帥陳微,泣血頓首,謹奏大天尊:北海妖孽,猖狂作亂。我軍主帥顯聖真君楊戩,身先士卒,勇冠三界!於深海大陣之中,單騎破陣,力戰蛟魔王與禺狨王兩大妖聖。真君神威赫赫,刀劈逆伲苁讗海虺隽宋姨焱ゲ挥鲋@世奇功!”
“然,妖族勢大,狡詐多端。左翼防線曾一度危急。賴有三聖母楊嬋深明大義,主動祭出本命法寶寶蓮燈,護持左翼帥營,庇護三軍將士免遭妖火焚噬!”
“兄妹同心,共抗妖逆,實乃天庭之大幸,三界之楷模!”
“故,臣斗膽請奏,除首功楊戩外,特為三聖母請賞。望大天尊賜下恩澤,以彰顯其借寶禦敵、穩固軍心之奇功!”
“不好,此子為何老是念叨三妹?!”楊戩暗自警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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