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努力吃魚
人類跟海妖之間,天然就存在矛盾,除非千羽盟的人願意俯首稱臣,徹底退出這片廣闊的海域,那海妖興許會就此止步。
而那,還是看在千羽盟內,還有那幾位山海境存在的原因。
陳斐氣息開始下降,一路從合竅境降到煉體境,接著消散一空。
陳斐拿出藏元鍾,罩住自己的身形,落到海水之中,朝著銘琥海域衝去。
這件藏元鍾,來自千仞門,陳斐拿到之後,倒是發現了不少妙用,配合上自己的屠靈術,在海水當中,一般的三階海妖即便距離稍近,也難以發現異常。
陳斐眉心位置閃爍著微光,觀察著四周,身法速度沒有絲毫的減緩。
銘琥海域被海妖侵佔,但整片海域其實非常的大,海妖不可能將這裡每一寸的地方都佔領,那這樣海妖自己也不用生活。
相比當初陳斐在海御城執行任務,那個時候海妖的密度,才是真的誇張。
如今分散到各個海域當中,這些海妖又沒有要守護什麼東西,其實當中有極大的空隙給予進出。
陳斐又是斬除自己的氣息,又有這件藏元鍾掩藏身形,正常情況下,是不會有海妖能夠察覺到陳斐。
陳斐保持著均勻的速度,也不著急,花費了一天的時間,橫穿了整個銘琥海域,進入到了衾光海域當中。
當中沒有遇到任何的情況,且陳斐遇到的最強的海妖,氣息也只是在三階後期而已,三階巔峰只在極為遙遠的地方,隱隱約約捕捉到一絲。
很顯然,那隻三階巔峰海妖,距離陳斐相當的遙遠。
進入到衾光海域,這裡海妖之間的密度,就要比銘琥海域高上不少,但是當中的空隙依舊很大。
只是隨著陳斐逐漸接近鳳湖城,海妖的數量達到了一個比較高的程度,特別是三階海妖,陳斐在鳳湖城內,感知到了數只。
陳斐的身形緩緩浮出海面,看著前方昏暗的鳳湖城。
此刻是夜晚,如果是在以前,鳳湖城如今不說燈火通明,但絕對不是現在這樣,昏暗的好似要將所有人吞噬。
此刻只在鳳湖城最為中心的位置,有著亮光,而陳斐感知到三階海妖氣息,也正是在裡面。
陳斐眉心透出一道光柱,將遠處的視野不斷地拉近,看見了鳳湖城內,幾個高大的身影。
海妖的身形,其實是可以煉化成人類一般大小的,特別是三階後期的海妖,更是可以將模樣幻化成跟普通人類一般。
陳斐之前沒有見過海妖幻化後的模樣,是因為海妖唯有將自己的真身顯露出來,才是它戰力最強的時候。
變成人類般大小,對於海妖的戰力有些極大的影響,而有時候變幻出真身,又需要一點時間。
真正在戰鬥的時候,這一點時間,可能就會發生很多事情。
陳斐在一些典籍中看見,三階後期的海妖在非戰時,都會將真身收起來。
真身收起後,過於渾厚的氣血會被收斂,可以讓海妖更好感知以及淬鍊自身的心神。不僅海妖如此,其他不少妖獸也會這樣做。
人類跟妖獸,看似兩種完全不同的種族,但很多修煉上的問題,卻是共通的。
人類需要修煉精氣神,妖獸同樣如此,只是因為種族的特性,人類在心神上無疑要更加細膩,而妖獸則在精氣兩道上,強於人類。
心神統御精氣,過於強大的精氣,會影響妖獸境界的成長,這個時候,它們就要反向著重修行心神。
到了四階,則也是跟人類一樣,修煉神魂。
陳斐眉心的光柱緩緩消散,將藏元鍾收起,整個人漂浮在海面上,順著海浪朝著鳳湖城緩緩飄去。
清晨,一縷陽光照著鳳湖城中,本是死氣沉沉的城池,略微恢復了一點活力。
早在太陽昇起前,鳳湖城內近乎全部的人,就已經開始幹活。
鳳湖城內如今還生活著數千人,相比以往,這人無疑少的可憐。
這些人如今被海妖圈養,但海妖不會管這些人的吃喝,這些人必須自己解決。
一部分人充當了海妖意志的執行者,開始剝削壓迫其他人。
陳斐將自己的氣息壓到煉體境,衣衫襤褸,混進了人群當中,接著一路來到彭緒明親眷當初所住在庭院前。
庭院內倒並非空無一人,但居住的人已經換了,並非彭緒明的親眷。
陳斐神情不動,身形閃爍,來到了庭院當中。
一個人正手持皮鞭,不斷抽打著地面上的侍女,即便侍女已經一聲不吭,徹底昏死在地面上,那人依舊獰笑的不斷揮動皮鞭,將地上侍女抽的血肉模糊。
陳斐身形閃動,一掌按此人的腦袋上,將其扣在了地面上。
“嘭!”
一聲悶響,鮮血自此人的腦門上滲出,流淌到了地面上。
“我問你答,明白嗎?”
陳斐的聲音傳進禹其武的耳中,禹其武身體一顫,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拼命地點頭。
第617章 其人之道
“不回應?你倒是有些骨氣啊!”
陳斐自顧自地說著,抓著禹其武腦門的右手越來越用力。
禹其武聽到陳斐的話,直接一愣,他點頭了啊,他剛才很用力地點頭了啊,他沒有不回應啊。
禹其武張大嘴巴,想要說話,但喉嚨啊了幾聲,卻發現自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感覺到自己腦袋上的手越來越用力,一股死亡的驚恐席捲禹其武的全身。
禹其武拼命地掙扎,努力證明自己想要配合,但偏偏全身的力量都被控制,所謂的掙扎只是身軀的輕微顫動。
“還是不說?好,那我成全你!”
陳斐的聲音在禹其武耳邊炸開,禹其武臉頰憋得通紅,剛才還能點頭,此刻竟是連點頭都無法做到,只能慢慢感知腦袋上的手掌越來越緊。
劇痛開始在腦袋上出現,並且這種痛苦越來越大。
恍惚間,禹其武覺得眼前的場景似曾相識,忽然,禹其武想起,就在前幾天,他就是這樣殺掉一個人的。
對方已經求饒,但是禹其武充耳不聞,自顧自地撕開對方身上的皮肉,最終讓對方在哀嚎聲中死去。
如今自己的皮肉沒有被撕開,但腦袋已經完全變形。
這是報應嗎?
原來報應真的存在!
無邊劇痛中,禹其武感覺到眼前一黑,帶著滿腔的不甘與一絲悔恨,徹底失去了所有的意識。
陳斐站起,右手揮動,禹其武的身體化作粉末消失不見。
踏入庭院後,陳斐就對禹其武施展了入夢訣,對於這種不過煉體境的武者,禹其武沒有絲毫的反抗力,就被陳斐看遍了一生。
人心的惡到底可以達到什麼程度,也許禹其武的身上可以詮釋一些。
明明都被海妖圈養,但是在禹其武得到一點權利之後,反而開始變本加厲的折磨同城的人。
其內心已經完全扭曲,甚至以虐待殺人為樂。既然如此,那陳斐也不介意讓對方親自感受一回,被他殺的人,當時面臨了什麼樣的感受。
陳斐無意當什麼審判者,也不會到處鋤強扶弱,但是既然遇見了,有能力,陳斐並不介意出手一次。
對於禹其武這樣的人,將其殺死,陳斐不會有任何的猶豫。
陳斐看了一眼旁邊的侍女,一道元力打入,侍女體內的傷勢快速的恢復,陳斐看了整個庭院一眼,身形閃動,消失在原地。
禹其武並不知曉這庭院原來的人去了哪裡,在這裡,禹其武其實也只是一個小角色,這庭院如今真正歸屬田道生。
在鳳湖城內,田道生已經算是有頭有臉的人,權勢不小,如禹其武這樣的人,只是田道生的跟班而已。
陳斐來到田道生的書房內,田道生正饒有興致地寫字,突然感覺到眼前一黑。
生性謹慎的田道生立刻感覺到不對勁,剛要大聲喝喊,身體不由得一僵,接著腦海當中一悶,忘記了所有事情。
片刻後,田道生眨了下眼睛,看著四周,眼神當中滿是疑惑,自己這是在做什麼?
田道生低頭看了一眼書案上的字,才恍然想起自己的寫字。
田道生不由得搖了搖頭,這寫個字竟然也能走神。
田道生抓起書案上的毛筆,突然發現自己的手臂在不斷地顫抖,且這種顫抖竟是無法控制。
田道生的眼睛當中露出不可思議之色,即便最近夜夜鞭撻,但武者的底子擺在那裡,絕對不該如此。
而田道生不知道的是,他已命不久矣,陳斐臨走前,打了一道勁力到其體內,三天之內,田道生必死無疑。
即便是其他合竅境來了,也絕對救不了田道生。因為陳斐從根本上,徹底斬斷了田道生的生機。
除非有人願意將類似七寶回魂丹這種療傷聖藥,給予田道生,且最終也只能延壽一個月而已,最終還是難逃一死。
陳斐猶如其他貧民一般,行走在陰暗當中,許多貧民不敢直接站在陽光下,生怕引來一頓毒打。
而這樣的毒打,有可能就是以殘廢收場。
殺人,那些人是不會隨意殺的,畢竟所有人真正屬於海妖,死的人要是太多,這些掌握了一點權力的人,下場也好不到哪裡去。
鳳湖城的外圍,如今被開墾了許多田地,專門用來種糧。
海妖圈養人類,但不會專門去給人類弄吃的,鳳湖城的人想要活著,就必須自己養活自己,這些田地就是這樣產生。
在當初海妖沒有來到千羽盟前,如鳳湖城這樣的城池,都會由更加偏遠一些的鄉鎮,每日送糧食肉豬過來。
但如今那些鄉鎮的人,已經全部被海妖吞食。
鄉鎮當中,早已空無一人。想要活命,只能來到鳳湖城這樣的城池中,受這些大海妖的庇護。
如果逃離鳳湖城,那可能沒跑出多遠,就會被海內的其他小海妖發現,接著就是直接吞掉。
那些小海妖,可沒有圈養人類的習慣,發現一個,吞掉一個,沒有任何的猶豫。
逃,死路一條。不逃,連苟延殘喘都算不上,只不過是延遲一點死亡的時間而已。
彭懷濤面黃肌瘦,用力鋤著田地,但只是幾下,臉色就開始變得蒼白,晃晃悠悠,仿若隨時會傾倒下去。
練髒境,只待磨合一番,就可嘗試突破到練竅境。
但這是以前,如今的彭懷濤已經被廢掉了修為,正因為如此,如今的體質連普通人都不如,稍微勞作一番,就有些吃不住。
不過彭懷濤不敢倒下,田地外,站著數個監工的人,彭懷濤要是敢倒下,等待他的就是棍棒加身。
本就因為修為被廢而體弱,要是再被這樣毒打一番,彭懷濤怕是要真正地倒下,永遠無法站起。
彭善榮看到彭懷濤這邊的情況,悄悄地移過來,幫彭懷濤分擔農活。
勞作到晌午,終於有了片刻的休息時間,彭懷濤幾乎軟倒在樹蔭下,彭善榮將腰間的水壺對準彭懷濤的嘴巴,餵了幾口水給彭懷濤。
“榮伯,你說,我還能活多久啊?”
喝了點水,彭懷濤緩過一口氣,看向了彭善榮,眼神深處帶著一抹死寂,他快堅持不住了。
“不要這樣說,家主肯定會想辦法來救你的。”彭善榮略微有些激動道。
“怎麼救啊,救不了的。”彭懷濤輕聲笑起,但眼中卻沒有絲毫的笑意。
“肯定有辦法,肯定有辦法的。”彭善榮的聲音變得低落,已經過去這麼久,但始終沒有看見彭緒明的身影。
彭家那麼多人,從開始的滿心期待,到最終的徹底絕望。
以往在他們眼中,無所不能的合竅境強者,原來也有太多事情改變不了。到如今,彭善榮也不知道彭家人,還有多少還活著。
會不會,就剩下他跟彭懷濤兩個人了?
“先吃吧,等會兒就沒時間吃了。”彭懷濤從腰間拿出食物,慢慢地塞進嘴巴當中。
粗糙的顆粒摩擦著舌頭與口腔,數月之前,這種連豬狗都不吃的食物,如今變成了他們的主食。
到如今,彭懷濤甚至已經完全習慣了它的口感,不得不說,人在逆境中,真的可以適應很多東西。
片刻的休息後,開始重新勞作。
彭懷濤臉頰上本已恢復的一絲血色,再次消散,讓人懷疑下一刻,彭懷濤就會徹底地倒下。
但直至夜幕落下,彭懷濤也沒有昏倒。
雖然心有死志,但當初修煉武道的經歷,最終還是鍛造了彭懷濤的心志,沒到真正最後的時候,絕不輕言放棄。
“又活了一天!”
殘破的屋子中,彭懷濤看著天穹,喃喃自語。
如今鳳湖城內,什麼東西都少,唯獨屋子多的很,因為死的人太多,屋子早已住不滿,因而並沒有幾個人擠一個屋子的現象發生。
“你的毅力倒是不差,這廢掉的修為,之後也能修的回來。”
一道聲音在彭懷濤的耳邊響起,彭懷濤一驚,轉頭看去,不知道什麼時候,一個黑影出現在屋內。
“你是誰!”
彭懷濤坐起,看著陳斐,想著對方剛才的話,眼神當中滿是驚疑不定。有一些希冀,但又怕這是自己的妄想,之後失望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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