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努力吃魚
剎那間,一幅幅混亂、碎片化的畫面與資訊流,湧入了陳斐的心神。
片刻之後,陳斐睜開眼睛,心中已然明瞭。
那枚能夠隔絕這片區域與外界聯絡的異寶,名為禁絕珠。
此珠並非通用的隔絕類法寶,而是一種專門針對魔氣深淵這類特殊環境開發的異寶。
它的原理,是利用深淵中濃郁混亂、具有強烈侵蝕性與隔絕性的魔氣作為能量源與屏障,強行擾亂阻斷特定範圍內的一切追蹤、天機推演手段。
也就是說,這禁絕珠只能在魔氣深淵這種充滿魔氣的地方使用才有效果。
若是在正常的天地環境下使用,其隔絕效果會大打折扣,事後很容易被宗門高手透過各種手段追查出蛛絲馬跡。
且在崑淵這個地方,魔氣不僅是能量源,更是最好的清潔工。
一旦事情結束,禁絕珠被收起,瀰漫的魔氣會自然而然地衝刷侵蝕、掩蓋掉此地殘留的能量痕跡、氣息殘留,甚至是空間波動,一切都將歸於混沌,再難追溯。
這也是為什麼石周朔他們,敢於在此地動手的重要原因之一。
陳斐看著地上石周朔他們留下的神兵,掃了一眼當中的天材地寶,沒有收入歸墟界內,對陳斐而言價值不大,還有被追蹤的可能。
陳斐伸手,將這些殘缺神兵一一點碎。
做完這些,陳斐左手翻轉,對著周圍虛空輕輕一抓。
頓時,周圍流轉的遮蔽光芒如同潮水般退去,最終化作一顆鴿蛋大小、通體漆黑如墨、表面有著天然扭曲魔紋的圓潤珠子,穩穩地落入了陳斐的掌心。
這便是禁絕珠的本體,陳斐看了幾眼,任其在手中化作粉末消散,這是一次性的異寶。
明白了有這樣的異寶,之後去諸天萬界演武場兌換即可。
隨著禁絕珠消散,那層無形的封鎖壁障徹底消失。周圍濃稠的魔氣彷彿找到了宣洩口,開始更加劇烈地向這片剛才被隔絕的區域湧來。
地上的血汙、法寶碎片、能量殘留…在這恐怖魔氣的侵蝕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消融、最終徹底消失不見。
連空氣中的血腥味,也很快被深淵特有的硫磺與腐蝕氣息所取代。
不過數息時間,此地除了地形稍顯狼藉外,已經看不出任何剛經歷過一場慘烈廝殺的痕跡。所有的氣息、所有的因果糾纏,都被濃郁的魔氣沖刷、掩蓋得乾乾淨淨。
看著這一切,陳斐感知了一下腰間的玉牌。
玉牌與宗門的聯絡已經恢復,排行榜上,他因為剛才的耽擱,排名已經掉到了百名之外,而且還在緩慢下滑。
那份十六階下品位格靈材,陳斐自然還是想要的。
身形一閃,陳斐化作一道淡淡的虛影,消失在了原地,朝著感知中魔怪氣息濃郁的區域疾馳而去。
對於陳斐而言,剛才的戰鬥只是一段不太愉快的插曲,凝淵試煉,還要繼續。
就在陳斐離開不久,一場波瀾,已經在丹宸宗內部猛地掀起。
丹宸宗,魂燈殿。
此殿位於宗門核心區域,戒備森嚴,專門用以存放重要弟子、長老的一縷本命魂印所化的魂燈。一旦對應之人身死道消,魂燈瞬間熄滅。
就在剛才,負責值守魂燈殿的幾名內門弟子,臉色一下變得凝重。
因為在極短的時間內,殿內的幾盞重要魂燈,接連熄滅。
最顯眼的,是鑄造了天元道基的弟子萬承嗣,以及十五階第三真傳,位列天元榜的謝葛亭。
六名弟子,在極短的時間內,先後隕落,從魂牌碎裂的時間間隔來估算,他們身死的時間相差無幾。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們很可能是在同一個區域,面對同一批敵人,在極短的時間內被同時斬殺。連逃跑、求援的機會都沒有。
能做到這一點的…是遇見了太蒼境的魔怪?還是…潛入崑淵的強大魔修?
翠屏峰,石破軍的洞府之外。
一名身著內門弟子服飾的年輕修士,正不顧一切地衝向洞府大門。他是石破軍一脈的弟子,專門負責傳遞一些訊息。
“師兄,不好了!”
弟子衝入洞府,看到正在靜室中閉目調息的石破軍,聲音因為恐懼而顫抖:“周朔師兄…他…他的魂燈熄滅了!”
一直閉目的石破軍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平日裡威嚴深邃的眸子中,瞬間爆射出駭人的精光,一股屬於太蒼境強者的磅礴、充滿毀滅氣息的恐怖氣勢,如同沉睡的兇獸甦醒,轟然從他體內橫掃而出。
第2055章 御魔真瞳
那名內門弟子如遭重擊,連一聲悶哼都來不及發出,便被這股可怕的氣勢衝得向後倒飛出去,狠狠撞在靜室堅硬的巖壁上,臉色煞白。
直到石破軍強行收斂了氣勢,這名弟子才勉強爬了起來。
石破軍的聲音冰寒刺骨,“能否查出,周朔身死時,在第幾重崑淵?”
那名弟子強忍著恐懼與傷勢,顫聲回答:“回…回師兄,根據玉牌最後傳回的隱晦指引,周朔師兄身死時,應當是在第七重和第八重崑淵之間的區域。只是崑淵內魔氣磅礴,干擾太大,難以準確定位。”
他頓了頓,繼續道:“而且…而且剛剛得到訊息,不僅是周朔師兄,謝葛亭謝師兄也死了。還有萬承嗣萬師兄以及另外三位師兄,也一同隕落。他們身死的時間與周朔師兄差不多,位置也是在第七重和第八重崑淵之間。”
“謝葛亭…萬承嗣…”石破軍的眼睛猛地眯了起來,眼中的寒光幾乎要凝成實質。
他當然知道石周朔的計劃,為了確保萬無一失,除掉那個礙眼的陳斐,奪回位格靈材的機會,石周朔邀請了萬承嗣,並透過關係請動了更強的謝葛亭。
這本是一個萬無一失的安排。
可如今,石周朔、萬承嗣、謝葛亭,甚至包括那幾個玄元道基,全死了。
“那個陳斐,”石破軍的聲音冰冷,一字一頓,“如今在哪?死了沒有?”
那名弟子搖了搖頭,“沒…沒死。根據功勳榜顯示,他不但沒死,排名反而已經衝入了前百,而且還在穩步上升中。”
聽到這話,石破軍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石周朔他們都死了,陳斐不但沒事,反而在試煉中高歌猛進?
會不會是那個陳斐出手的?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連石破軍自己都覺得有些荒謬。一個從下階位面來的土著,修煉的還是自毀前程的天源訣,能有這樣的力量?
即便是讓目前丹宸宗十五階真傳第一的弟子來,想要在短時間內,不給任何逃跑機會地斬殺謝葛亭、萬承嗣、石周朔等人,也定然做不到。
謝葛亭可是天元榜上的人物,身上必有保命底牌。
石破軍在靜室中來回踱步,臉色陰晴不定,腦海中分析著各種可能。
“他們魂牌破碎的時間,間隔如何?”他再次追問。
那名弟子回想了一下魂燈殿傳來的具體資訊,答道:“回師兄,間隔的時間非常短暫。幾乎是在數息之間,接連碎裂。目前宗門那邊懷疑,第七重或者第八重崑淵內,可能出現了太蒼境的魔怪或者隱藏極深的強大魔修,已經緊急通知所有在那片區域附近的弟子遠離、撤退。”
太蒼境…
要頃刻間斬殺謝葛亭那些人,連讓他們逃跑、求援的機會都沒有,確實只有太蒼境的力量才能做到。
或者是施展了某種禁術,將自身力量臨時提升到臨界太蒼境的天元道基,勉強也能做到。但謝葛亭身上必然有宗門賜下的保命至寶,面對臨界太蒼境,應該是可以逃走的…
難道真的是倒黴,遇上了潛伏的太蒼境魔修,或是崑淵深處某頭強大魔怪甦醒暴走了?
可是為什麼陳斐沒事?他邭夂茫緵]在現場?還是…
石破軍的目光變得無比陰沉,不管真相如何,石周朔死了,這是事實。
而陳斐這個目標卻沒事,他必須要弄清楚原因。
“盯著那個陳斐。”石破軍看向那名弟子,聲音沉穩,但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殺意,“他一旦離開崑淵,馬上通知我。”
“是!”那名弟子連忙點頭應下,臉色肅然。他知道,師兄這是動了真怒。
隨著弟子退下,靜室中再次恢復了安靜,但石破軍的心情卻無法平靜。他望著崑淵的方向,眼中寒光閃爍。
謝葛亭與萬承嗣這兩位天元道基隕落,尤其是其中一位還是位列天元榜,這個訊息如同一場肆虐的風暴,在丹宸宗高層與相關人員中快速擴散,引發的波瀾遠未停息。
崑淵,第六重與第七重交界的某片險峻山巒地帶。
之前曾在入口處攔截過曹菲羽,身為鎮守長老之一的那位趙師兄趙清源,此刻正與曹菲羽並肩而立。
兩人身上都散發著屬於太蒼境的磅礴氣息,但在這深淵環境中,他們都有意收斂著,避免與周圍濃郁的魔氣與不穩定的空間發生過度衝突。
他們的臉色都不太好看,真傳弟子隕落,這是大事。
宗門高層在接到魂燈殿急報後,立刻下達了調查指令。趙清源作為此地鎮守長老之一,負有直接責任。
而曹菲羽則是因為陳斐也在第七重崑淵,且與石周朔等人有舊怨,被要求協同調查。
“曹師妹,事態嚴重,我們必須深入第七重檢視。”趙清源沉聲道,目光看向前方那片魔氣黏稠、空間波動詭異的區域,那裡就是第七重崑淵的入口。
曹菲羽點了點頭,眉宇間帶著一絲憂色,“我明白,走吧。”
第七重崑淵,按照宗門規矩,最好是不要進太蒼境強者。
因為太蒼境的道域與深淵領域的劇烈對抗,可能會引發不可預知的危險。但此刻,真傳隕落,顯然已經是例外情況。
進入第七重崑淵,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瞬間加劇。
濃稠如墨的魔氣不斷侵蝕著他們體外自發形成的護體靈光,空間中充斥著紊亂的波動與低沉的、彷彿來自深淵本體的呢喃。
即使是以太蒼境的強大神念,在這等環境下,也受到了不小的干擾。神念掃過,彷彿陷入了無邊的泥沼,無法像在外界那樣快速精準地捕捉到特定區域的細節。
兩人只能依靠功勳玉牌中殘留的,屬於謝葛亭、萬承嗣等人的最後一絲微弱氣息牽引,以及對能量劇烈波動殘留的模糊感應,在這廣袤的第七重崑淵內,緩慢而仔細地搜尋起來。
就在此時,曹菲羽猛地停下了身形。
她閉上眼睛,似乎在感應著什麼,片刻後睜開,轉頭對趙清源道:“趙師兄,我之前散出去的那具化身,找到了一處可能的區域。”
“哦?在何處?”趙清源精神一振。
“隨我來。”曹菲羽不再多言,身形一晃,朝著與之前略有偏差的一個方向,疾飛而去。趙清源不敢怠慢,趕緊跟上。
片刻後,兩人的身影出現在一座被某種力量硬生生砸出來的坑洞上方。
坑洞方圓數里,深不見底,邊緣參差不齊,露出下方漆黑的岩層與隱約流淌的魔氣暗河。
周圍的地面佈滿了放射狀的巨大裂縫,以及無數被能量餘波刮出的深深溝壑。更遠處,幾座本該聳立的黑色晶柱山峰,此刻只剩下半截殘骸,斷口處光滑如鏡。
一道與曹菲羽本體有七八分相似,但氣息要弱上許多的淡藍色虛影,正靜靜地站在坑洞邊緣。
看到曹菲羽本體到來,虛影點了點頭,隨即化作一道藍光,沒入了曹菲羽的體內。
趙清源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裡不久前經歷過一場頗為激烈的戰鬥。
空氣中殘留著多種混雜在一起,但都已經極度微弱的能量痕跡,其中不乏天元道基級別的波動。地面的破壞痕跡也顯示出多種不同屬性、不同路數的攻擊造成的效果。
“從痕跡上看…”
趙清源沉吟道,“應該是以一敵多,但戰鬥結束得很快。”
結合萬承嗣他們幾乎同時身死的情報,這裡確實很有可能就是事發地。
趙清源閉上眼睛,將自身太蒼境的神念催動到極致,配合著追溯痕跡的秘法,仔細地感知著這片區域的每一寸空間、每一縷殘留的能量。
然而,片刻之後,他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無奈:“捕捉不到太多有用資訊,魔氣沖刷得太厲害,幾乎抹掉了一切明顯的痕跡。”
“而且…”
趙清源皺著眉,“無法確定是魔修所為,還是某種特殊的魔怪。殘留的能量中,魔氣的成分很複雜,既有深淵本源魔氣,也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更加混沌的力量殘留。”
曹菲羽在一旁靜靜感知著,此刻也是點了點頭,介面道:“這裡連萬承嗣他們本人的氣息,都非常微弱。若不是憑藉宗門特意預先存入他們功勳玉牌內的那一縷本源氣息作為引子,我們恐怕連確定這裡是事發地都很勉強。”
魔氣深淵,尤其是第七重以上,本就是最好的毀屍滅跡場所。濃郁的魔氣會自發地侵蝕、同化一切非魔道的力量與氣息。時間稍長,一切痕跡都將歸於混沌。
“除了這些戰鬥造成的地形破壞,以及那幾縷幾乎要散盡的熟悉氣息…”
趙清源環顧四周,“再無其他有價值的線索了。”
這讓調查一下子陷入了僵局。
“曹師妹,”趙清源突然開口,目光轉向曹菲羽,“我記得,之前在入口處,你特意跟在嶽千山三人身後,原來是打算保護陳斐吧?”
他頓了頓,看著曹菲羽不變的神色,繼續道:“你的化身進了第七重崑淵後,發生了什麼事?可有看到什麼?”
這是在隱晦地點明,曹菲羽之前的行為並非偶然。
曹菲羽知道趙清源要說什麼,臉上沒有露出絲毫意外,她點了點頭,坦然道:“不錯,我確實是來保護陳斐。畢竟他是我翠屏峰弟子,在這危險的崑淵內,我這個做師姐的,自然要關照一二。”
“至於進了第七重崑淵後…”
曹菲羽語氣轉淡,“遭遇了魔霧潮,我那化身修為有限,在那等天災面前自保尚且艱難,因而將嶽千山和陳斐他們全部跟丟了,之後也沒能再找到陳斐。”
“陳斐無事,而嶽千山三人以及謝葛亭他們在一個地方身死道消。”趙清源目光幽深,看著曹菲羽,話沒有說完,但其中的意思卻已經直指陳斐。
畢竟,嶽千山三人進入崑淵第七重,明顯是為了跟蹤陳斐而來。
如今嶽千山他們身死道消,連帶著可能是去幫忙的謝葛亭、萬承嗣也一同隕落,而陳斐卻安然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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