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努力吃魚
這是深淵環境中偶爾會爆發的天災之一,通常是由某種魔蟲族群大規模遷徙,或是受到特殊魔氣波動刺激而形成。
綿延不知多少萬里,所過之處,一切生靈,甚至是岩石、魔氣都會被其啃噬、吞沒,化為它們增長的養料。
單獨一隻魔化飛蝗,實力或許只相當於十三四階,對於十五階修士而言不值一提。
但當其數量達到億萬,形成潮汐,又是在崑淵這種特殊的環境下,這種量變引起的質變便極為恐怖。
潮汐本身攜帶的混亂魔意、集體精神衝擊,以及那無孔不入、永不停歇的啃噬之力,足以讓任何十五階修士頭皮發麻。
若是曹菲羽本尊在此,憑藉太蒼境的道域之力,自然可以強行撐開一片淨土,甚至以大範圍神通將這片魔霧潮斬滅。
但對於她這具被壓制在十五階極限的化身而言,面對這等規模的魔霧潮,唯一的選擇就是儘量降低自身的存在感,等待潮汐過去。
若是不慎被捲入其中,或是引起了飛蝗群的注意,即便能斬殺千萬,也會被後續無窮無盡的飛蝗與附帶的魔意侵蝕,最終力竭而亡,化身崩毀。
更讓曹菲羽化身心中一沉的是,在這遮天蔽日、神識與視線都被極度壓制的魔霧潮中,她瞬間就失去了對前方陳斐,以及那幾個跟蹤的丹宸宗弟子的感應與蹤跡。
魔霧潮中,陳斐抬起了頭,看著前方那如同黑色海嘯般湧來的恐怖潮汐,臉上的平靜被一絲意外所取代。
他也沒有料到,剛進入第七重崑淵,還沒站穩腳跟,就會遇到這等規模的天災。
這就是魔氣深淵,這就是崑淵試煉。
危險不僅來自於有形的魔怪魔修,更來自於這變幻莫測、充滿惡意的環境本身,誰也無法預知下一刻會遭遇什麼。
正因如此,每次崑淵試煉,即便每個弟子都會做足準備,帶齊丹藥、符籙、法寶,但每一次,都會有大量的損傷與殞落。
有些是實力不濟,有些是邭獠患眩嗟模窃栽诹诉@類防不勝防的環境異變之中。
面對撲面而來的魔霧潮,陳斐迅速收斂了所有氣息。
“嗡……”
突然,一股毫無規律可言的空間波動,猛地從魔霧潮的深處傳來。這波動異常強烈,彷彿整片空間都在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用力揉捏撕扯。
在崑淵這種空間本就不穩定的地方,遇到這種自然形成的大範圍空間波動,最好的辦法,就是不要去強行抵抗。
因為這種波動往往是深淵能量自發平衡,魔氣流轉的一部分,或是某處空間結構發生變化的外在表現。
若是強行以個人之力抵抗、穩固身周空間,則會引發更加劇烈的空間漣漪亂流,甚至導致區域性空間塌陷。
而空間塌陷會進一步引發魔氣的劇烈坍縮與爆發,形成一種遠超十五階修士能夠抵抗的天然攻擊,空間湮滅風暴。
所以,最好的應對,就是順其自然,任由這空間波動將自己帶到它想要去的地方。雖然目的地未知,但總好過立刻面對空間湮滅。
陳斐沒有對抗,身體瞬間被這片強大的空間漣漪捲入。
一陣天旋地轉,四周的魔霧、巖壁、一切景物都化作了流光溢彩的扭曲線條。
這種感覺持續了大約三四個呼吸的時間,當週圍的空間波動逐漸平息,陳斐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一處完全陌生的地方。
頭頂不再是鋪天蓋地的魔霧飛蝗,四周是典型的深淵地貌嶙峋的怪石,冒著氣泡的硫磺沼澤,以及遠處隱約可見的、如同巨獸脊骨般橫亙的山脈。
陳斐放出神識,之前那三個如同跗骨之疽般緊緊綴在身後的尾巴,完全失去了蹤跡。
想來,在剛才那場突如其來的魔霧潮與空間波動中,他們要麼是被衝散到了不同的地方,要麼就還在原地。
陳斐站在原地,沉吟了片刻,接著感知了一下腰間玉牌。
排行榜上,陳斐因為剛才專注趕路,排名已經掉到了一千名之後,而且還在下滑。畢竟,其他弟子在外圍的獵殺從未停止。
“前三十…十六階下品位格靈材…”陳斐嘴角微動,“也好,就從這裡開始吧。”
陳斐不再停留,身形一晃,朝著感知中最近的一處散發著強烈魔怪氣息的區域,疾馳而去。既然來了第七重崑淵,這裡的魔怪質量更高,正是快速積累功勳的好地方。
第七重崑淵的魔怪,實力與靈慧確實與外圍不可同日而語。陳斐剛靠近那片區域,還未看清潛伏的是何種魔怪,一股兇戾暴躁的氣息便猛地鎖定了他。
“吱!”
一聲尖銳刺耳、彷彿能穿透神魂的嘶叫響起。
下一刻,前方一座小山猛地動了起來,那竟是一頭體型猶如山嶽,雙眼赤紅如同兩輪血月的巨型魔化黑鼠。
它的氣息已然達到了十五階後期,嘴角滴落的涎液腐蝕得腳下岩石哧哧作響,露出森白獠牙的巨口。
幾乎在陳斐被鎖定的剎那,這頭黑鼠魔怪已經瞬間出現在陳斐面前。它張開散發著惡臭與腐蝕氣息的巨口,對著陳斐一口咬下。
陣傀儡出現在陳斐身前,雙臂猛地向前伸出,手臂上的符文亮起流轉,凝聚。
剎那間,一柄長達數十丈,邊緣流轉著毀滅性空間波紋的巨型毀滅劍罡,在陣傀儡雙臂之間凝形。
劍罡未動,那股斬滅一切、破壞一切的極致意境已經沖天而起。
“鏘!”
毀滅劍罡一閃而逝,快到肉眼與神識都幾乎無法捕捉其軌跡,只在空中留下一道細若髮絲,卻凝而不散的漆黑空間裂痕。
下一刻,那撲到近前的黑鼠魔怪,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一道從其頭顱頂端一直延伸到尾椎末端的筆直細線,浮現而出。
“噗!”
黏稠如漿,散發著惡臭與濃烈魔氣的黑紅色魔血沖天而起,黑鼠魔怪發出驚天動地的痛吼,它的身體被這一劍,從中整齊地剖成了兩半。
然而,十五階後期魔怪的生命力與在深淵中的適應力極其恐怖。
只見那被剖開的兩半身軀,傷口處肉芽瘋狂蠕動,周圍海量的魔氣蜂擁而至,瘋狂地灌入其傷口。只需兩三個呼吸,這恐怖的傷勢就能在濃郁魔氣的滋養下迅速癒合。
黑鼠魔怪赤紅的眼中閃過一絲驚懼,兩半身軀各自爆發出一團濃郁的黑霧,直接分開逃竄。
第2051章 跟他廢什麼話
陣傀儡雙臂再次揮動,這一次,不是凝聚巨型劍罡,而是十指如同彈奏琵琶般在虛空中急速點動。
每一次點動,都有一枚細小的毀滅符文激射而出,瞬息之間,二十四枚毀滅符文布成一座困殺劍陣,無形的劍意力場瞬間徽至朔綀A千里,將那兩團試圖逃竄的黑霧牢牢鎖定並遲滯。
下一刻,劍陣威能激發,無數道細如牛毛、卻鋒銳無匹的毀滅劍絲自虛空中迸發,交織成一張天羅地網,對著黑鼠魔怪的兩半身軀進行了密集到極點的切割與湮滅。
黑霧被撕裂,瘋狂生長的肉芽被粉碎。
“嘭!”
一聲悶響,那兩團掙扎的黑霧徹底潰散,露出裡面已經被切割成無數碎塊、再無絲毫生機的魔怪殘軀。
一團拳頭大小的黑色魔氣本源,飄浮而出,陳斐手掌一招,將那本源收入功勳玉牌。
自此,陳斐開始了在第七重崑淵內的獵殺之旅。
憑藉著強大的神識感知與對危險的預判,陳斐總能精準地找到一頭頭潛伏的十五階後期、乃至巔峰的魔怪,有時是獨行的強大個體,有時是小規模的族群。
陳斐本尊沒有出手,全程由陣傀儡主防、擾敵、佈陣。
陳斐沒有特意去尋找太過極端,如同天元道基層次般的魔怪。
無論對手是皮糙肉厚、力大無窮的近戰型魔怪,還是詭異莫測、擅長精神攻擊或遠端咒法的魔怪,在陣傀儡面前,都難逃被斬殺的命摺�
功勳點開始飛漲,試煉排行榜上,陳斐的名字開始了一段令人矚目的飆升之旅。
從一千名開外,飆升至五百名。
從五百名,挺進前三百。
從前三百,殺入前一百。
從前一百,突破前五十。
最終,在經過一段時間的穩定獵殺後,陳斐的排名穩穩地停留在了第二十六名,且勢頭不減,依舊在緩慢地向上攀升。
這一異常迅猛的排名上升,自然引起那些留意著榜單變化的丹宸宗弟子們的注意。
“那個翠屏峰的陳斐,排名飆得好快,已經第二十六了。”
“他不是修的天源訣嗎?竟然有這種收穫效率?”
“他修煉的確實是天源訣,但這位陳師弟戰力來源,是他的陣法!”
“陣法…果然恐怖。看來之前能壓制石師兄,不是僥倖。”
“按這個勢頭,他還真有可能穩住前三十的位置,那份位格靈材…”
議論紛紛中,不少人臉上露出了意外、複雜的神情。更有一些心思敏銳之人,目光閃爍,心中升起了疑惑。
那些即將被搶走十六階下品位格靈材的翠屏峰弟子,竟然能夠如此隱忍?就這麼眼睜睜看著陳斐在崑淵內大殺四方,功勳暴漲,直逼前二十?
第七重崑淵,一處巨大的、沸騰著漆黑毒液的沼澤邊緣,陳斐正在與一頭十五階極限九頭魔蛇戰鬥。
這魔蛇的身軀盤踞如山,覆蓋著黑金色的堅硬鱗片,每一片鱗甲上都天然生有扭曲的魔紋。
它那九顆如同小型山丘般的蛇頭,每一顆都呈現不同的色澤與屬性,分別能噴吐毒火、寒冰、酸液、雷電、暗影、腐蝕黑水、精神尖嘯,以及兩種未知的詭異能量。
九頭齊嘯,威勢驚天。
且這九頭魔蛇的生命力極其頑強,它的九顆頭顱與那條同樣佈滿倒刺的巨尾,似乎形成了一種詭異的生命迴圈。
除非能在極短的時間內,同時斬斷它的九顆頭顱與那條關鍵的尾巴,否則,只要有任何一部分沒有被徹底毀滅,它都能借助周圍濃郁的魔氣,頃刻間復原。
陳斐在最開始,都沒發現這九頭魔蛇的這個特性。
陣傀儡佈下劍陣,以毀滅劍罡凝成的符文同時斬落了九頭魔蛇的九顆頭顱,就在陣傀儡打算徹底湮滅其身軀時,那條一直潛伏在沼澤深處的巨尾猛地甩出。
尾尖的倒刺爆發出刺目的黑芒,不是攻擊陳斐,而是狠狠扎入了自己那失去頭顱的脖頸斷口。
下一刻,海量魔氣瘋狂湧入,九顆被斬落的頭顱還在半空,其脖頸處便已經重新生長出了肉芽,更在頃刻間變成新的頭顱。
而那條巨尾的氣息則迅速萎靡下去,顯然是以犧牲尾巴的部分本源為代價,換取頭顱的瞬間再生。
戰鬥又持續了數息時間,當陳斐準備發動攻擊,將魔蛇的九顆頭和蛇尾一起斬滅的時候,陳斐有些意外地轉過頭,看向了自己的後方那片被戰鬥餘波攪得一片混亂的魔氣與岩石廢墟。
在那裡,不知何時,竟然出現了三道身影。
為首那面色蠟黃的中年修士嶽千山,臉上帶著一副略帶驚喜與關切的神情,上前一步,聲音沙啞道:“可是翠屏峰的陳斐,陳師弟?”
他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陳斐身旁那氣息凌厲的陣傀儡,以及不遠處那頭因為陳斐分心而暫時獲得喘息的九頭魔蛇。
“正是在下。”
陳斐神色恢復平靜,目光在三人身上一掃而過,“三位如何稱呼?”
“在下嶽千山,這兩位是王師弟、李師弟。”
嶽千山自然地又靠近了幾步,臉上露出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方才我等遭遇了可怕的魔霧潮,差點就身殞其中,幸得祖師保佑,才僥倖脫險。這第七重崑淵,果然危險莫測,遠非外圍可比。”
嶽千山頓了頓,看著陳斐,語氣變得更加熱絡:“聽聞陳師弟陣法無雙,在這等險地,若是有陣修同行,無疑能大大增加生機與收穫。不知陳師弟,可願與我等一起同行?相互也好有個照應。”
他的話音剛落,身旁那兩位一直沉默的弟子,也立刻上前一步,臉上堆起真摯的笑容,紛紛開口邀請。
“是啊,陳師弟,這第七重淵太危險了。我們三人配合多年,頗有默契,若再有陳師弟的陣法加持,定能在此淵大有收穫。”那被稱為王師弟的瘦高個子說道,語氣急切。
“陳師弟放心,所得功勳與收穫,必定公平分配,絕不會讓師弟吃虧。”李師弟也補充道。
面對三人情真意切的邀請,陳斐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平靜地看著嶽千山,緩聲道:“一起行動?”
“是為了讓三位師兄更好地鎖定我的位置,方便通知其他人嗎?”
陳斐的聲音不高,語氣也很平淡,但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烙在了嶽千山三人那副虛偽的面具之上。
“陳師弟!”
聽到陳斐的話,嶽千山的眉頭猛地緊緊皺起,那張蠟黃的臉上滿是不解之色。
他聲音拔高,帶著幾分怒意:“你這是什麼話?什麼鎖定位置?什麼通知其他人?陳師弟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旁邊的王師弟和李師弟也是臉色一變,露出了憤怒之色。
王師弟冷哼一聲,“嶽師兄,看來是我們太過熱情,讓人多想了!”
李師弟也介面,臉上帶著一種痛心疾首的表情:“不錯!陳師弟要是覺得我們心懷不軌,信不過我們,直接不答應就是了。何必說出這樣毫無根據、血口噴人的話來?”
兩人一唱一和,言辭犀利。
“哈哈哈……”
面對三人的憤怒指責與委屈辯解,陳斐不但沒有生氣,反而仰頭大聲笑了起來。他的笑聲清越,在這充滿魔氣與危機的深淵中迴盪,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譏誚。
笑聲未落,陳斐的身形猛地一晃。
下一刻,在嶽千山三人的目光中,陳斐毫不猶豫地放棄了與那頭即將完全恢復的九頭魔蛇的對峙,身化流光,朝著與三人相反的方向,激射而去。
陳斐的速度快到了極致,眨眼之間,就只剩下天邊一個微不可察的黑點。
那頭九頭魔蛇顯然也沒料到這個難纏的對手會突然撤走,愣了一下,接著毫不猶豫地趁機扭動龐大的身軀,鑽入了旁邊的毒液沼澤深處,消失不見,顯然也是被打怕了,不願再糾纏。
嶽千山三人看著陳斐果斷至極的遁走,眉頭都是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他們互相對視一眼,眼中的憤怒與委屈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殺意與凝重。
“這小子…比想象的還要狡猾果決。”王師弟低聲道,聲音陰沉。
“不能讓他再跑了。”李師弟咬牙切齒,“剛才因為魔霧潮追丟了一次,費了好大勁才重新找到。如今都碰見了,可不能再跟丟。”
上一篇:村落求生:我肝成了不朽金仙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