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努力吃魚
儘管這份位格靈材並非完整,有所損傷,但只要自己後續再尋得一些合適的位格碎片,便完全可以借用宗門內的神兵,將其材合成一份完整的位格靈材。
可如今…一切都變了。
有人煉化了楚玄羽的位面,並且堂而皇之地拜入了丹宸宗,成了楚玄羽名正言順的傳人!
那麼,按照魏仲謙和曹菲羽之前的想法,以及宗門對於這類遺澤傳承的不成文規矩,這份破損的十六階下品位格靈材,甚至包括那份更珍貴的未成形的十六階中品位格靈材,都將理所當然地歸屬於這個新來的弟子!
或者說,他擁有了最優先,甚至是唯一的獲取資格!
他們這些苦苦等待、精心謩潯⒚鳡幇掉Y了多年的十五階巔峰弟子的所有期望與努力,都將因為這個人的出現,而全部落空,化為泡影!
李從簡,目前是翠屏峰內最有機會得到這份十六階下品位格靈材的弟子之一。
他修為已達十五階巔峰多年,底蘊深厚,戰力在同階中屬於翹楚,更是為翠屏峰立下過不少功勞。
近年來,他在魏仲謙面前表現得也越發出色,很多人都認為,若是三十年之期一到,靈材放出,李從簡的贏面極大。
正因為如此,此刻聽到這個訊息,李從簡的神情才會大變,心中的怒火與不甘如同野草般瘋狂滋長。
“憑什麼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新進弟子,就能因為邭夂脽捇诵鸾纾涂梢暂p而易舉地得到十六階的位格靈材?就因為他邭夂茫俊�
李從簡的神情變得越發陰沉,眼中的嫉恨之色幾乎掩飾不住。多年的期待與努力,眼看就要化為烏有,這種落差與憤懣,讓他幾乎失去了平日的冷靜。
與此同時,這個訊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在整個翠屏峰內快速傳開。所有聽到這個訊息的十五階巔峰弟子,神情各異,反應不一。
一部分實力相對靠後,本就對得到靈材不抱太大希望的弟子,在經歷了最初的驚愕後,很快便恢復了平靜。
“果然,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哪裡輪得到我們。”有人搖頭嘆息。
“忙活了這麼久,到頭來還是一場空。罷了罷了,本就是鏡花水月。”有人一臉黯然。
更有一些與排名靠前的弟子有舊怨的人,則是帶著嘲諷的語氣議論著:
“嘿,有些人之前為了爭這個機會,可是沒少下工夫。現在好了,全都傻眼了吧?竹籃打水一場空,白忙活!”
“就是,人家正主回來了,什麼李師兄王師兄的,都得靠邊站嘍!”
而還有一部分人,則是保持著沉默。
他們知道,排在前列的那幾位,絕對不會輕易接受這個結果,絕對不會允許十六階位格靈材這樣的重寶,就此輕易地從眼前消失不見。
一種古怪壓抑的氣氛,開始在翠屏峰內瀰漫開來。
在這種氣氛下,時間很快到了第二日。
一道來自魏仲謙的正式召集令,透過翠屏峰內的傳訊陣法,清晰地傳達到了所有太蒼境弟子、內門長老,以及所有十五階巔峰境弟子的洞府或院落之中。
頓時,一道道顏色各異的遁光從翠屏峰各處升起,如同百川歸海般,朝著峰頂的大殿飛去。
翠屏峰峰頂大殿,名為丹心殿,通體由暖白色靈玉砌成,殿頂鋪著金色的琉璃瓦,在日光下流轉著溫潤而莊嚴的光澤。
殿前廣場開闊,立有三尊古樸的煉丹爐雕像,象徵著丹宸宗的根基。
此刻,大殿之內,氣氛肅穆。
上首主位空懸,其下左右兩側,已經端坐了數十位氣息淵深如海的身影,他們便是翠屏峰的中流砥柱,太蒼境的核心弟子與內門長老們。
而在大殿中央靠前的位置,則站立著數百名神情各異、但無一例外都散發著十五階巔峰氣息的弟子。
李從簡赫然在列,他站在前排,臉色依舊有些陰沉,目光低垂,不知在想些什麼。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或明或暗地聚焦在大殿最前方,那站在魏仲謙與曹菲羽身旁的一道挺拔影上。
面對著大殿內數十道來自太蒼境強者的審視目光,以及那些十五階巔峰弟子們或探究、或不善的複雜視線,陳斐的臉上,卻保持著平靜。
丹心殿內,檀香嫋嫋,卻驅不散那無形中瀰漫的緊繃氣氛。
端坐於主位之側首座的魏仲謙,見人已到齊,緩緩掃視全場,目光溫潤中自帶威嚴,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在肅靜的大殿中迴盪:
“諸位師弟、師妹,諸位長老。”
魏仲謙略微停頓,將眾人的注意力完全吸引。
“昨日,我與曹師妹,已將陳斐正式引入丹宸宗,拜入翠屏峰下。”
他的目光落在身旁神色平靜的陳斐身上一瞬,又移回眾人,“經查證與問詢,陳斐品性無大惡,與魔修亦無任何瓜葛。”
魏仲謙這番話,開門見山,先為陳斐的身份定了性,堵住了一些可能以來歷不明、勾結魔修為由發難的藉口。
“今日召集諸位前來,”
魏仲謙繼續道,語氣平緩卻擲地有聲,“便是要將陳斐,正式介紹於翠屏峰上下。他已煉化楚玄羽師弟遺留的玄羽界,已與翠屏峰有了難以分割的因果淵源。”
介紹完畢,殿內一片寂靜,無人出聲。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僅僅是開場白。真正的重頭戲,還在後面。關於那份牽動無數人心的十六階下品位格靈材的歸屬,魏仲謙尚未提及。
果然,魏仲謙並未讓眾人久等。他略一沉吟,目光變得更為深邃,準備切入核心議題。
然而,未等他開口,下方左側座席中,一名身著紫袍、面如冠玉的太蒼境弟子,卻似乎按捺不住,搶先一步站起身來,對著魏仲謙拱手一禮:“魏師兄!”
他目光如電,掃過陳斐,最後落回魏仲謙身上,直截了當地問道:“魏師兄今日召集大家,介紹陳師弟自然是其一。但師弟冒昧揣測,師兄是否也打算將楚玄羽師兄留下的那份十六階下品位格靈材,就此賜予這位新入門的陳師弟?”
此話一出,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巨石,殿內絕大多數人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儘管早有猜測,但被人如此直接地挑明,還是讓氣氛瞬間變得更加微妙和緊張,所有目光再次聚焦於魏仲謙,等待他的回答。
魏仲謙面色不變,似乎對有人搶先發問並不意外。他迎著那紫袍弟子的目光,坦然地點了點頭:“確有此打算!今日召集大家在此,除了介紹陳斐,也正是要說此事。”
“魏師兄!我認為此事大大不妥!”
幾乎是在魏仲謙話音落下的同時,右側座席中,一名身著玄色長老服飾、面容嚴肅的太蒼境內門長老便霍然起身,聲音洪亮,帶著強烈的不滿。
他先是對魏仲謙拱手一禮,隨即目光嚴厲地看向陳斐,話語如同連珠炮般響起:
“陳斐才剛入我丹宸宗,對我宗規法、傳承一無所知,更未曾為宗門、為翠屏峰立過半點功勞,此為其一不妥!”
“其二,其天資才情如何,我等一無所知!僅憑一面之緣,幾句交談,如何能斷定他便是可堪造就、值得傾注如此重寶的良材美玉?萬一是個庸碌之輩,或是心性有缺之徒,豈不是平白糟蹋了楚師兄留下的遺澤。”
他最後轉向魏仲謙,語氣激動:“就因為他邭夂茫瑹捇顺䦷熜之斈赀z留的位面,便要直接將十六階位格靈材這等重寶賜下?這未免太過隨意,太過兒戲了!魏師兄,還請三思!”
這位長老的話,擲地有聲,瞬間引起了殿內不少人的共鳴。尤其是那些十五階巔峰弟子,雖然不敢出聲,但眼中都流露出贊同之色。
“我也覺得,這件事應當從長計議,慎重斟酌!”
又一位太蒼境弟子出言附和,他看起來年紀稍長,語氣較為緩和,但立場同樣鮮明。
“十六階位格靈材非同小可,關乎一位弟子能否叩開太蒼境大門。如此輕易賜予新入弟子,確實難以服眾,也恐開不良先例。”
一時間,反對的聲音佔據了上風,幾位太蒼境修士接連發言,理由無非是陳斐未立寸功,難以服眾。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持反對意見。
“呵呵,諸位師兄、長老,此言差矣。”一個帶著幾分笑意的聲音響起,來自左側靠近曹菲羽座席的一位藍衫太蒼境弟子。
他容貌俊雅,氣質溫文,此刻臉上帶著從容的笑意,慢條斯理地說道:“我倒是覺得,魏師兄的打算,合情合理,並無不妥之處。”
他看向那位首先出言反對的玄袍長老,笑道:“李長老方才說陳師弟無功,未知天資。可諸位是否忘了,那份位格靈材,本就是楚玄羽師兄當年所留。其性質,與其說是宗門公產,不如說是楚師兄的私人遺澤更為貼切。”
他目光掃過眾人,語氣漸強:“如今,陳斐師弟煉化了楚師兄的本命位面,從某種意義上說,便是繼承了楚師兄的部分因果與道統。
那麼,將楚師兄留下的遺澤,賜予他的傳人,這不是天經地義、順理成章之事嗎?又何須非要與宗門功勞、天資完全掛鉤?”
他頓了頓,看向魏仲謙和曹菲羽,意有所指:“何況,魏師兄與曹師姐多年守護此物,不就是為了等待楚師兄的傳承者出現嗎?如今人已至,物歸原主,有何不可?若只因他是新入弟子,便橫加阻撓,豈不是讓逝者寒心,讓守諾者為難?”
這番話,從遺澤私有和因果傳承的角度立論,頓時讓方才一邊倒的反對聲浪出現了分化。
“田師弟所言,不無道理。遺澤歸屬,確應考慮前因。”
“此言不妥,楚師兄當年也是翠屏峰弟子,其遺澤如何處置,峰內還是要商討才成。”
一時之間,關於這份位格靈材究竟要不要賜給陳斐,在數十位太蒼境弟子和內門長老之中激烈地爭論了起來。
雙方各執一詞,引經據典,或從宗門法理,或從人情道義出發,誰也無法徹底說服對方。大殿內聲音嘈雜,氣氛愈發顯得躁動。
魏仲謙坐在上首,神色平靜地聽著眾人的爭論,並未立刻出言制止,彷彿早有所料。
曹菲羽目光掃過那些激烈反對的長老和弟子,眉頭則微微蹙起。
就在爭論陷入僵局,雙方誰也說服不了誰之際,一個略顯陰柔卻穿透力十足的聲音,在嘈雜中清晰地響起:
“諸位師長、師兄,爭論法理傳承、遺澤歸屬,固然重要。但……”
發聲者是一名坐在後排,眼神略顯狹長的太蒼境內門長老。他並未站起,只是微微提高音量,目光卻意有所指地投向大殿外圍,那數百名一直沉默肅立、但眼中壓抑著各種情緒的十五階巔峰弟子。
“更應該考慮的,難道不是峰內其他弟子的想法嗎?”
他拖長了語調,“他們,也是我翠屏峰辛苦培養、寄予厚望的弟子。多年來勤修不輟,為宗門,為峰內事務奔波,積累功勳,所期盼的,無非是大道之上能更進一步的機會。”
他手指輕輕點向李從簡等人所在的方向,聲音帶著一絲質問:“若今日,只因一位新入門的師弟邭夂茫憧蓪⑺麄兛是蠖嗄辍橹^鬥的機緣輕易取走,這些弟子心中,又該是何等滋味?
長此以往,峰內弟子,還有何心氣修行?還有何動力為宗門,為峰內效力?”
這番話,極其誅心!
直接將矛盾從法理和傳承之爭,引向了人心與公平,更是將陳斐直接擺在了所有期待靈材的十五階巔峰弟子的對立面。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那數百名十五階巔峰弟子,雖然依舊無人出聲,但他們的目光,卻毫不掩飾地聚焦在了陳斐身上。
那目光中,有質疑,有不滿,有嫉恨,有憤怒……種種敵意交織,如同無形的浪潮,向著殿前的陳斐洶湧壓去。
在這些目光的注視下,陳斐依舊靜靜地站在那裡,臉上的那絲淡淡笑意甚至未曾減弱分毫,只是眸光越發深邃平靜。
第2044章 邀戰
感受到下方弟子們幾乎要溢位的情緒,以及殿內因此更加對立的氛圍,魏仲謙輕輕抬了抬手。
一股無形而磅礴的威壓瞬間瀰漫,並不霸道,卻讓所有爭論的聲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最終歸於寂靜,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他身上。
魏仲謙緩緩開口:“諸位所言,皆有道理。陳斐繼承楚師弟遺澤,確有其資格。然直接賜予,對峰內其他勤勉弟子而言,亦易生心結。”
他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回陳斐身上:“既然如此,折中之法便是讓陳斐接受一場考驗。”
魏仲謙頓了頓,繼續道:“便以闖過宗門所設的三重峰為準。陳斐,你若能憑自身之力,闖過這三重峰考驗,那麼,這份十六階下品位格靈材,便賜予你。”
“三重峰?”殿內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所謂三重峰,乃是丹宸宗內一處專門用來測試弟子天資、悟性、心性以及實戰能力的綜合性關卡,類似這樣的試煉之地,宗內還有數處。
三重並非指三座山峰,而是寓意力、心、道三重關隘,一重比一重艱難,是對弟子綜合素質的嚴峻考驗。
能闖過者,都算是同階中的佼佼者。
魏仲謙提出以此作為考驗,顯然是想用一個相對公認的標準,來堵住反對者的嘴,同時也給陳斐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然而,魏仲謙的提議並未能平息所有的反對聲浪。
“魏師兄,只以闖過三重峰作為考驗?這是否太過簡單了些?”那位首先出言的玄袍李長老再次皺眉搖頭道。
他目光掃過下方那些十五階巔峰弟子,提高了音量:“在場這許多十五階巔峰的師弟,有半數以上,都曾成功闖過三重峰!若僅以此為標準,便可將十六階位格靈材賜下,這讓其他同樣闖過,甚至表現更佳的弟子如何心服?
這考驗,恐難以服眾啊!”
“李長老所言甚是!”
另一名太蒼境弟子也隨聲附和,語氣帶著幾分不滿,“三重峰雖能檢驗一定實力,但畢竟只是基礎試煉。用來決定尋常資源賞賜或許足夠,但用以決定十六階位格靈材這等重寶的歸屬,確實太過簡單了!”
“是啊,若是闖過三重峰就能得此靈材,那峰內夠資格的弟子可不少,憑什麼就給新來的陳師弟?”有人低聲嘀咕,話語在安靜的殿內顯得格外清晰。
反對的聲浪再次掀起,似乎無論魏仲謙提出什麼方案,總會有人找到理由反對。這背後,已然不僅僅是就事論事,更牽扯到複雜的派系、利益。
“夠了!”
一聲清冷的厲喝,驟然響起,壓過了所有的嘈雜議論!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直端坐未語的曹菲羽,此刻已然站起身來。她絕美的面容罩著一層寒霜,那雙總是帶著淡淡憂鬱的秋水眸子,此刻冰冷如劍,凌厲的目光逐一掃過那幾個出言反對最激烈的長老和弟子。
被她目光掃過之人,無不感到心神一凜,下意識地避開了視線。
曹菲羽胸口微微起伏,她看著那位玄袍李長老,聲音因為壓抑著怒意而有些發顫,但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李長老,你口口聲聲說陳斐之前只是在玄羽界修行,不知其天資才情,那麼,他若能以這等出身,闖過我丹宸宗設下的三重峰,證明其天資、心性皆屬上乘,這難道還不夠難得?”
曹菲羽的話語又快又急,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你為何非要拿他與那些自幼便在宗內、享受著優渥資源、接受系統傳承的弟子相提並論?這公平嗎?”
“曹師妹,話不能這麼說,宗門規矩……”另一位之前附和的長老試圖開口。
“規矩?!”
曹菲羽猛地轉頭,目光如電射向那人,直接打斷了他的話。她積壓的情緒似乎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口,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深沉的悲痛與決絕,響徹整個大殿:
“那份位格靈材,是玄羽當年親手所留!是他留給未來弟子的,我如今,想將它賜給煉化了他位面、繼承了他部分因果的陳斐,有何不可?這需要那麼多理由嗎?需要和那麼多人比較嗎!”
此話一出,整個丹心殿,瞬間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那些激烈反對的長老和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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