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努力吃魚
陳斐看著廉冠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著前方虛空,輕輕一握。
“嗡!”
剎那間,異變陡生。
那漫天飄散的、尚未完全消散的噬靈蟲傀儡粉末,那碎裂一地的、靈性未完全泯滅的混沌石人殘骸,乃至周圍虛空中殘留的、被打散的陣法能量餘波……
所有一切,彷彿受到了無形的召喚,化作無數道顏色各異的光點、光流,瘋狂地朝著陳斐前方某一點匯聚而去。
那一點虛空,如同化作了一個吞噬一切的黑洞。光點、光流沒入其中,迅速坍縮、凝聚、重組。
“咚!”
一聲彷彿來自遠古戰場的沉重心跳聲,響徹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光芒斂去,一尊身披暗金戰甲,散發著煌煌神威、彷彿從神話中走出的金甲神兵傀儡,赫然出現在陳斐身前。
這尊金甲神兵,面目徽衷诿婕字拢ㄓ幸浑p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眼瞳,冷漠地注視著前方。
它的甲冑之上,銘刻著無數複雜玄奧的陣紋,隱隱有噬靈蟲的吞噬符文、混沌石人的厚重道韻、五行神光的流轉、戮仙劍罡的鋒銳、陰陽力場的鎮壓、九幽煞魔的侵蝕、乃至星辰寂滅的氣息……
彷彿將陳斐所有陣法與傀儡的力量精華,全部熔鑄於一爐。
“戰!”
金甲神兵甫一現身,便仰天發出一聲震動寰宇的怒吼。
怒吼聲中,它手中那柄同樣銘刻著無數陣紋的長槍,驟然抬起,槍尖直指前方步步逼近的廉冠霖。
陳斐右手並指如劍,朝著前方,輕輕一點。
金甲神兵那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眼瞳中,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手中暗金長槍,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金虹,朝著廉冠霖,一槍刺出。
槍出的瞬間,周圍虛空中,所有戮神矛的虛影瞬間消散,化作無數暗金光點,融入槍芒。
五行滅絕神光所化巨龍長嘯一聲,崩散成五色洪流,匯入槍芒。
漫天戮仙劍罡發出清越劍鳴,紛紛瓦解,化作銀色光雨,沒入槍芒。
天穹上殘存的戮仙星辰虛影震顫,灑落無盡星輝,加持槍芒。
陰陽崩天力場瘋狂收縮,將所有鎮壓之力,盡數凝聚於槍尖一點。
甚至那瀰漫全場的九幽煞魔氣,也如同百川歸海,纏繞上了槍身。
萬法歸流,諸力合一。
槍芒過處,空間無聲湮滅,留下一道久久無法癒合的純黑軌跡。一股令靈魂都為之顫慄的寂滅殺意,牢牢鎖定了廉冠霖。
面對這融合萬法、歸流寂滅的驚世一槍,一直面帶獰笑、步步緊逼的廉冠霖,腳步不由得一頓。
他臉上的輕鬆與戲謔,瞬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與肅穆。
“好槍,好陣法!”
廉冠霖口中發出低沉的咆哮,聲音中再也沒有絲毫輕視。
“但想殺本座,還不夠!”
廉冠霖眼中猩紅魔光爆閃,體內那雄渾如深淵、浩瀚如星海的天元道基,在此刻瘋狂震顫、轟鳴。他所修的吞天功,被他咿D到了極致。
吞天噬地,唯我獨尊!
廉冠霖發出一聲震天的怒吼,周身魔焰不再是熊熊燃燒,而是瘋狂向內坍縮、凝聚。轉眼間,竟在他身後形成了一尊頂天立地、模糊卻散發著無盡吞噬與毀滅氣息的吞天魔神法相。
法相仰天咆哮,張開巨口,彷彿要將整片天地都吞噬進去。
第2022章 不可一世
廉冠霖雙手緊握戰戟,體內所有魔元,連同身後那吞天魔神法相的力量,盡數灌注入戟身之中。
戰戟發出嗡鳴,戟身上纏繞的九條魔龍虛影竟是瞬間凝實如活物,發出震耳欲聾的龍吟,纏繞、盤旋,最終與戟刃融為一體。
戟裂蒼穹!
廉冠霖雙臂肌肉僨張,青筋暴起,用盡全身力氣,將手中那彷彿承載了一方世界重量的戰戟,朝著迎面刺來的那道寂滅金虹,悍然劈出。
一道彷彿要將整個蒼穹演武場,甚至將天與地都劈開的暗紅戟芒,自戟刃之上迸發而出。
戟芒之中,九條魔龍張牙舞爪,發出無聲的咆哮,攜帶著吞噬萬物、毀滅一切的恐怖道韻,狠狠地撞向了那道寂滅金虹。
“轟!”
無法用任何言語形容的巨響,在蒼穹演武場的中心炸開。
一個直徑超過數百里、邊緣流淌著混沌色漿流、內部只有絕對虛無與黑暗的恐怖空洞,瞬間生成。
緊隨其後的,是實質化的、毀滅一切的衝擊波。
瞬間淹沒了整個蒼穹演武場,甚至透過規則屏障,將外界魔蓮界的天穹,都映照得一片慘白。
魔蓮界內,萬籟俱寂。
無論是修士,還是魔修,在這一剎那,全部停止了動作。
他們抬著頭,望向天穹之上。
“能贏嗎?”
有修士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眼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緊張與希冀。
其他修士同樣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天穹,彷彿要將那毀滅光芒看穿。
陳斐勝,魔修士氣必將崩盤,修士一方將徹底掌握主動。
陳斐敗,結局幾乎可以預見,陣法被破,身死道消。
屆時,廉冠霖將成為所有修士的噩夢。
“咔嚓!”
一聲清脆到極致、彷彿琉璃破碎、又似大道崩斷的聲音,突兀地穿透了那毀滅轟鳴的餘波,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凝神關注的生靈耳中。
毀滅光芒中心,那道彷彿要洞穿一切的寂滅金虹,與那道欲劈開蒼穹的暗紅戟芒,依舊在瘋狂對耗、湮滅。
但此刻,金虹前端,那凝聚了萬法歸流、諸力合一的槍尖之處,一道細微的裂痕,如同閃電般乍現。
“咔嚓嚓嚓!”
裂痕,以驚人的速度,瞬間蔓延至整個槍尖,繼而是槍身。
那柄由無數陣紋、傀儡精華、寂滅道韻凝聚而成的暗金長槍,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竟是從槍尖開始,寸寸碎裂、崩解。
金甲神兵那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眼瞳,光芒驟然一暗。它那巍峨如山的身軀,也隨之劇烈震顫起來,表面光華流轉的陣紋急速黯淡、湮滅。
“轟!”
暗紅戟芒之中,那九條張牙舞爪的魔龍,發出無聲的亢奮咆哮,吞噬之力暴增。
它們順著長槍崩碎的軌跡,逆流而上,瘋狂撕咬、吞噬著金甲神兵手臂、軀幹上殘留的陣法之力與傀儡精華。
“崩!崩!崩!”
金甲神兵持槍的右臂,率先承受不住,轟然炸裂,化作漫天金色光點。緊接著,是胸膛、左臂、雙腿……
那尊威風凜凜、彷彿神祇降臨的金甲神兵,在廉冠霖那霸絕天下的戟芒與魔龍撕咬下,竟迅速崩塌、瓦解。
不過眨眼之間,便徹底爆散開來,消散在狂暴的能量亂流之中。
萬法歸流的驚世一槍,敗了!
“哈哈哈哈哈!”
毀滅風暴稍稍平息,漫天光芒與能量亂流尚未完全散盡,一陣張狂、肆意的震天長笑,便如同驚雷般炸響,穿透層層能量餘波,響徹整個蒼穹演武場,甚至傳出屏障,迴盪在魔蓮界的天空。
長笑聲中,一道渾身纏繞著暗紅魔焰、如同從煉獄踏出的魔神般的身影,踏著破碎的虛空,一步一步,從那逐漸消散的毀滅中心,緩緩走了出來。
“小輩!”
廉冠霖拖著戰戟,戟刃在破碎的地面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與一串火星。他猩紅的瞳孔,死死鎖定著前方陣眼處,那襲青袍身影。
“這,就是你的底氣?這就是你隱藏的最強手段?哈哈哈,不過如此,不過如此啊!”
廉冠霖每說一句,便向前踏出一步。每一步落下,腳下虛空便轟然炸裂,發出沉悶的巨響,彷彿踩在所有觀戰修士的心坎上。
他周身那狂暴到極致的氣勢,如同實質的山嶽,混合著滔天的殺意與魔威,毫無保留地朝著陳斐碾壓過去。
“本座倒要看看,現在,你還有什麼手段可用?你那烏龜殼陣法,還能擋本座幾戟?”
面對廉冠霖滔天的魔威,以及那毫不掩飾的嘲諷與戲謔,陣眼中心,那道青袍身影,卻依舊靜立如山。
狂風吹拂著陳斐的衣袍,獵獵作響。
“你在之前的戰鬥中,竟然就已經燃燒過自己的部分本源了?”陳斐語氣平淡道。
“那又如何?”
廉冠霖腳步一頓,臉上重新浮現出冰冷而不屑的獰笑,“即便本座燃燒了些許本源,捏死你這隻螻蟻,也依舊易如反掌!”
陳斐輕輕搖了搖頭,“我只是覺得,你不該接這場生死決。”
“你說什麼?”
廉冠霖臉上的神情一怔,接著怒極而笑,周身的魔焰“轟”地一下暴漲三分,戟尖凝聚的毀滅光芒劇烈跳動,顯然是內心激盪到了極點。
“死到臨頭,還敢口出狂言,可笑……”
“嗤!”
一道幾不可聞,彷彿空間本身被最鋒利的東西劃開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廉冠霖那即將爆發的怒吼,戛然而止。他的戰鬥本能,他天元道基賦予的對危險極致的感知,在這一剎那,讓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猛然抬頭。
只見他頭頂上方,不過百丈之處的虛空,不知何時,竟悄然裂開了一道不過碗口粗細的漆黑縫隙。
而此刻,從那道絕對虛無的裂縫之中,一道僅僅手臂粗細的灰色光柱正激射而出。
它沒有任何元氣波動,甚至沒有任何存在的感覺,彷彿只是一道幻覺,一道影子。但它所過之處,空間無聲無息地消失。
當廉冠霖看到它時,這道灰色光柱,已然距離他的護體魔罡,不足一丈。
“鐺!”
一聲沉悶、怪異、令人神魂都要裂開的巨響,轟然爆發。
灰色光柱,結結實實地撞在了那凝實如血玉、纏繞著九條魔龍虛影的戰戟戟杆之上。
沒有預想中的驚天爆炸,沒有絢麗的能量迸射,只有一種無法形容的湮滅。
灰色光柱接觸到戟杆的瞬間,戟杆上的暗紅魔罡,竟如同陽春白雪遇烈陽,無聲無息地消融、湮滅。
廉冠霖如遭重擊,身形劇震。
一股冰冷、死寂、彷彿能凍結靈魂、抹殺存在的詭異力量,順著戰戟,無視他的護體魔罡與魔神甲冑,狠狠撞入他的體內。
“呃啊!”
廉冠霖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煞白。
“蹬!蹬!蹬!”
廉冠霖竟然控制不住地向後連退了三步。
體內氣血翻江倒海,魔元劇烈震盪,甚至那穩固無比的天元道基,都發出了輕微的嗡鳴,一股腥甜湧上喉頭,被他強行壓下。
魔蓮界,萬籟俱寂。
所有目睹方才那一幕的生靈,無論是廝殺正酣的修士,還是隱匿各處、暗中窺探的魔修,看到這一幕,眼睛都不由自主地瞪大。
“廉冠霖被擊退了?”
“連天元道基的護體魔罡都擋不住?”
“剛才那金甲神兵不是最強攻擊?這光柱……才是真正的殺招?”
“逆轉了,戰局要逆轉了!”
修士陣營在短暫的死寂後,爆發出巨大的狂喜與吶喊。
前一刻還沉浸在陳斐敗局已定的絕望中的修士們,此刻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而魔修一方,則駭然失色。
他們無法理解,明明廉冠霖已經展現出碾壓般的實力,擊潰了對方最強的金甲神兵,眼看就要將那可惡的陣修撕碎,為何……為何會突然出現如此詭異的逆轉?
那灰色光柱到底是什麼?為何連天元道基都無法硬接,被迫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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