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努力吃魚
羿景澄穩住氣血,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一字一頓地吐出了龐炎恩所修功法的名字。
同樣的地元道基,確實也存在高下之分。
雖然不像玄元道基與地元道基之間那般差距明顯,但頂尖的地元道基修煉法門,對修煉者的增幅效果超出普通地元道基功法不少。
而這混元無極訣,在諸多十五階的地元道基功法中,堪稱名列前茅的存在。
此法門極難修煉,不僅對修煉者的體質有特殊要求,其修煉難度之高,傳聞中僅比那些直指天元道基的絕世功法稍遜一籌。
修煉此訣者,力量渾厚無匹,魔元咿D間自帶一股混元歸一、力發無極的意境,能極大提升力量的爆發力與持久力。
難怪龐炎恩如此囂張,他確實有囂張的本錢。
演武場旁,幾位修士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們自然看得出,羿景澄修煉的地元道基功法也絕非俗品,根基紮實,氣息沉凝。但此刻與龐炎恩的混元無極訣一比,在力量的純粹性與爆發力上,確實遜色了一籌。
“麻煩了……”有修士心中低語。
若連羿景澄都難以抵擋,剩下的人中,除了天元道基,其他人對上龐炎恩,恐怕都要陷入苦戰。
而魔修那邊,像龐炎恩這樣的,還有好幾位。
“就這點本事也敢上臺送死?”
龐炎恩得勢不饒人,獰笑一聲,手中魔斧再次揚起,帶著更加狂猛的力量,如同狂風暴雨般朝著羿景澄周身要害劈砍而去。
斧影重重,將羿景澄的所有閃避空間盡數封鎖。
羿景澄面色冷冽,心中傲氣也被激發,他不信自己與對方的差距真有那麼大。
羿景澄舞動手中撼地錘,將自身功法催發到極致,依舊選擇硬碰硬的對攻。
“鐺!”“鐺!”“鐺!”
震耳欲聾的金鐵交擊聲連綿不絕,狂暴的能量不斷炸開。
轉瞬之間,兩人已硬拼了八招。
這八招,羿景澄雖略顯下風,但憑藉頑強的意志與精妙的錘法,竟是硬生生扛住了,一步未退。
“給老子破!”
龐炎恩久攻不下,兇性徹底被激發,他周身魔焰再次暴漲,雙臂肌肉虯結如龍,魔斧之上浮現出詭異的暗紅色紋路,帶著一股毀滅性的氣息。
“轟!”
兩兵器再次狠狠碰撞。
這一次,羿景澄再也無法完全卸去那傾天般的力量,一股腥甜猛地湧上喉嚨,被他強行嚥下,但身形卻不受控制地向後踉蹌退去。
一連退出十幾步才勉強站穩,臉色浮現出一抹不正常的潮紅。
羿景澄看到龐炎恩毫無影響,踏步而來繼續劈砍,羿景澄不再對攻,身形晃動,打算周旋。
察覺到羿景澄氣息紊亂,意圖依靠身法周旋,龐炎恩臉上露出譏諷的冷笑。
“想遊鬥?晚了!”
龐炎恩手中魔斧劈砍之勢非但沒有減緩,反而越發狂暴詭異。
令人心悸的是,之前他劈砍出去的部分力量,竟並未完全消散在虛空中,而是如同受到無形牽引般,化作絲絲縷縷的暗紅氣流,重新匯入他手中的魔斧之內。
這正是混元無極訣的另一項特性力勁迴圈,愈戰愈強。
只要不能一擊將其徹底擊潰,他的力量就能在不斷攻擊中部分回收、疊加,使得後續的攻擊越發沉重,難以抵擋。
幾招過去,龐炎恩身上散發出的氣勢果然如同滾雪球般越來越盛,手中的魔斧彷彿沉重了數倍,每一擊都讓試圖閃避的羿景澄感到無比吃力,彷彿周身空間都變得粘稠起來。
感知到龐炎恩越戰越強,而自己已受內傷,且局勢正迅速滑向不可挽回的深淵,羿景澄臉色難看至極。
“我認輸!”
羿景澄不再猶豫,趁著一次碰撞的間隙,猛地後撤,同時嘶聲喊出。
羿景澄並非完全沒有抵抗之力,若不惜代價燃燒本源,或許能爆發出超越極限的力量,與龐炎恩拼個兩敗俱傷。
但是,在這殺戮戰場之外,是危機四伏的魔蓮界。
一旦燃燒本源,無論勝負,都將元氣大傷,後遺症絕非短時間內可以恢復。屆時,實力大減的他,在此界將寸步難行,隨便遇到一個魔修都可能隕落。
認輸,雖損失大半蓮子和殺戮數,實力被規則削弱,但至少保住了根本和性命,尚有捲土重來的機會。
而燃燒本源死戰,風險太大,一旦失敗,便是萬劫不復。
隨著認輸二字出口,規則之力再次降臨。
羿景澄的身影開始模糊,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對面氣勢洶洶的龐炎恩,以及修士陣營中面色凝重的同伴,消失在場中。
與此同時,整整七十三顆散發著柔和光暈的本源蓮子,自虛空中顯現,飛向了志得意滿的龐炎恩。
龐炎恩大手一揮,將七十三顆蓮子盡數收起,感受著懷中那磅礴的能量波動,臉上的得意之色幾乎溢於言表。
龐炎恩朝著羿景澄消失的地方,不屑地啐了一口唾沫。
“呸!還以為是個有卵蛋的,會燃燒本源跟老子拼個你死我活,結果也是個沒種的軟蛋,真是掃興!”
連贏兩場,收穫過百顆珍貴蓮子,龐炎恩的氣焰囂張到了極點。
他抬起頭,充滿侵略性的目光掃過對面僅剩的四位修士,最終,那毫不掩飾的惡意與探究,再次落在了修為最低的陳斐身上。
龐炎恩摸了摸自己滿是橫肉的下巴,轉過頭,對著身後的魔修,笑著道:
“幾位道友,你們說……對面那個十五階後期的小輩,能混到這,該不會是個走了狗屎叩膫砘锇桑俊�
此言一出,魔修陣營中頓時響起一陣不加掩飾的粜Γ心薜哪抗猓R刷刷地聚焦在了陳斐那平靜無波的臉上。
“呵呵,龐兄此言,倒是點醒了我等。”
一個聲音陰柔、面色蒼白,十指留著長長黑色指甲的魔修輕笑一聲,率先開口,打破了短暫的寂靜。
他狹長的眸子眯起,如同毒蛇般盯著陳斐,慢條斯理道:“以區區十五階後期之境,竟能在此界連斬三十位同階魔修,無非兩種可能。”
他伸出兩根漆黑的手指:“其一,邭饽嫣欤宦沸衼恚鼋允俏逸呏行逓榈臀ⅰ⒉豢耙粨糁耍贿^這種可能微乎其微。”
眾魔修聞言,皆發出笑聲。指望全靠邭鈸燔浭磷幽蟮饺畾ⅲ瑹o異於痴人說夢。
“那便只剩下第二種可能,此子,並非依靠自身硬實力取勝,而是藉助了旁門左道之法。”
在這規則特殊、壓制個體絕對實力的魔蓮界,一些非常規手段,確實能發揮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在諸多左道之法中,能在此界環境下,讓一介後期修士擁有如此驚人戰績的,無非三者,陣法、傀儡,以及制符之術。”
這魔修頓了頓,看向陳斐的目光更加玩味:
“陣法借天地之力,自成領域,以弱勝強。傀儡與符籙可代主征戰,不懼傷亡,以數量壓人。此三者,皆有可能。”
“陣法?”
龐炎恩甕聲甕氣地接話,帶著一絲質疑:
“陣法威力雖大,但對陣基靈材要求極高,在魔蓮界內,哪裡去尋頂級的佈陣材料?本源蓮子屬性單一,且極不穩定,根本無法承載複雜陣法咿D。”
龐炎恩的目光再次掃過對面修士陣營,天元道基肯定打不過,另外兩個修士他則有所耳聞過,如今他剛打過一場,繼續車輪戰,不一定有把握。
反觀那個十五階後期的小輩……雖然透著古怪,但修為境界的差距擺在那裡。
即便真有左道手段,威力也必然受限。
不過自己已經連拿兩場好處,若再貪得無厭,恐怕會引起其他魔修的不滿與排擠……念及此處,龐炎恩豪邁地大笑一聲,身形一晃,便主動跳下了演武場,回到了魔修陣營之中。
龐炎恩退下,魔修陣營中,另一位面容枯槁,彷彿大病初癒般的魔修隗皋,此刻卻發出了一聲沙啞的輕笑。
“賴道友、龐道友所言,確有其理。陣法、傀儡、制符,皆可依仗外物,暫獲超階之力。”
隗皋的聲音如同砂紙摩擦,令人不適,他渾濁的眼珠掃過眾魔,最後定格在陳斐身上,緩緩道:
“不過此等左道之術,在此界最大的桎梏就是靈材。無論陣法之基、傀儡之軀、亦或是承載高階符籙的符紙,其威力上限,皆受制於所用核心靈材的品質。”
“魔蓮界規則特殊,外界珍材難入,界內資源封禁。即便那陣法佈置得再精妙,若陣基材質普通,其防禦屏障便有極限。
只需擁有能短暫穿透,甚至撕裂能量屏障的特殊力量特性,便可直擊其薄弱之處,將陣法的威力削弱數成,甚至一舉破之!”
隗皋這番話,可謂一針見血,直指問題的核心。
此言一出,魔修陣營中,頓時有三道目光驟然亮起。
這三位魔修,恰好都擁有類似湮滅、穿透,或是針對能量結構具有極強破壞性的天賦神通或功法特性。
正是對付陣法,傀儡等依賴外部之物的行家裡手。
“嘿嘿嘿……地元道基的那兩位,籍某自問無甚把握,不過……”
一個陰惻惻的聲音響起,打破了短暫的沉默。
只見魔修陣營中,一位身著迮郏雌饋硐袷强v慾過度的公子哥模樣的魔修,緩緩走了出來。他正是籍博韜,擁有地元道基,為人陰險狡詐。
籍博韜先是故作謙遜地看了一眼周圍的魔修,見他們無意立刻出手,臉上頓時露出一抹的笑容。
“這個十五階後期的小輩,能混到如今地步,想必是有些門道。籍某不才,倒是想上去試試他的成色。”
話音未落,籍博韜身形一動,化作一道若有若無的虛影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便已輕飄飄地落在了演武場中央。
籍博韜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並不存在的衣袍褶皺,然後抬起那雙佈滿血絲、卻閃爍著貪婪光芒的眼睛,似笑非笑地望向了對面始終沉默不語的陳斐。
“小輩……”
籍博韜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嘴唇,聲音帶著一種戲謔,“是你自己主動認輸,免受皮肉之苦呢?還是……要籍某親自出手,請你下去?”
第2009章 既分高下,也決生死!
蒼穹演武場,死寂無聲。
空氣彷彿凝固,沉重得能壓垮山嶽。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魔修籍博韜那充滿挑釁與貪婪的獰笑,以及他對面,那位始終靜默的青袍身影陳斐身上。
魔修們戲謔旁觀,等待著又一場收割的戲碼上演。而修士一方,則心頭沉重,憂心忡忡。
終於,修士鄔梵宇忍不住微微嘆息,看向陳斐,沉聲開口道:
“此獠狡詐,必有依仗。若覺得事不可為……不必勉強。”
鄔梵宇的話語中沒有輕視,只有基於現實的判斷與一絲不忍。
他與陳斐素無交往,但此刻同一陣營,自然不願陳斐真的隕落在此。
陳斐能以十五階後期修為達成三十殺,倚仗的必然是旁門左道。
這等手段,在特定環境下能建奇功,但在這受限的演武場正面搏殺中,面對一位早有準備的十五階地元道基極限魔修,風險實在太大。
更何況,籍博韜敢如此囂張上臺,定然已想好了剋制左道之術的法子。
最可怕的情況,就是萬一籍博韜發動某種雷霆萬鈞的絕殺之術,可能根本不會給陳斐喊出“認輸”二字的機會。
屆時,可就是身死道消了。
就在這凝重壓抑的氣氛中,陳斐先是轉向出言提醒的鄔梵宇,拱手微微一禮,神色平靜道:“鄔道友好意,陳某心領,多謝。”
說罷,他緩緩轉過頭,迎向演武場上趾高氣揚的籍博韜,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這般打打認認,未免太過無趣,不如……我們換個方式?”陳斐的聲音清晰響起,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
籍博韜眉頭一皺,臉上獰笑微收,道:“小輩,死到臨頭,還想耍什麼花樣?”
陳斐笑容不變,語氣依舊平淡:“打一場,誰也不能認輸的生死決,如何?”
“什麼?”
籍博韜瞳孔微縮,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聲音一下大了起來,“以退為進?虛張聲勢?還是你覺得,老子是嚇大得不成?”
陳斐卻彷彿沒聽到他的質問,繼續輕描淡寫道:“既然覺得是虛張聲勢……那不如直接點打一場?既分高下,也決生死!”
“放肆!”
籍博韜的聲音陡然尖利起來,“老子為何要順著你的規則來,等你先贏了老子,規則才輪得到你來定!”
陳斐看著籍博韜那略顯僵硬的表情,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卻不再多言。
他輕輕一步踏出,身形如清風拂過水麵,下一刻,便已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演武場中央,與籍博韜遙遙相對。
“你還真敢上來!”
籍博韜看著出現在面前的陳斐,剛才那股被弱者挑釁的暴怒一下湧動,“當真是不怕死啊!”
陳斐聞言,輕輕整理了一下並無褶皺的袖袍,抬頭看向籍博韜,輕聲笑道:
“你竟然敢挑戰我,你當真,是不怕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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