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努力吃魚
鈄炎峰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大,瞳孔因極致的驚駭而縮成了針尖大小,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那漫天飛舞、散發著各色靈光的流光之上,腦海中彷彿有驚雷炸開。
所有進入此界之人,無論修士魔修,其自身位面、儲物法器,盡數被封禁。
這是一條絕對的規則,是千蕊魔蓮界維持其公平狩獵場的基石。
無人可以例外,即便是他們這些魔修、底蘊深厚的天驕,也不會有例外,畢竟匡葉舟本命神兵所化的昊日還在天穹上掛著。
可眼前這近百道散發著不同能量波動的符籙,又是從何而來?難道規則失效了?不,絕無可能。
那唯一的解釋就是,這個陣修,他不僅對陣道的參悟達到了一個無法理解的高度,竟然還同時是一位造詣極深的符師?
這些符籙,極有可能是他在這千蕊魔蓮界內,利用此地資源現場繪製而成。
這個念頭一經浮現,便讓鈄炎峰感到一陣徹骨的冰寒。
陣法與符籙,雖同屬藉助外物之道,但精深之處皆需耗費海量心力與時光,尋常修行者能在其中一道上有所建樹已屬不易,此人竟能兩者兼修,並且都達到了如此境界?
一個十五階中期的修士,怎會有如此恐怖的精力與天賦?
曲元竹抬起頭,望著那如同星河傾瀉、鋪天蓋地湧來的符籙洪流,她那雙曾流轉著萬千風情的眸子,此刻已被一片灰敗的絕望徹底佔據。
她體內的魔元還未枯竭,那面抵擋金色劍罡的冰盾,還留有餘力,但她無法支撐其他新的攻擊落下。
明明大陣的傾軋,她已經抵擋住,為什麼還有其他攻擊出現?
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沒了她的心神。
曲元竹從未想過,自己竟會隕落於此,以這樣一種憋屈的方式,敗在一個修為遠低於自己的對手手中。
怎麼會存在這樣的修士?
修為境界明明不高,卻將陣法、符籙這些旁門左道鑽研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境地。
他難道不用修煉根本功法嗎?不用感悟天地法則嗎?不用淬鍊肉身神魂嗎?怎麼會有人將寶貴的修行時光,如此不務正業地分散到這些雜學之上?
而且,偏偏還讓他取得了如此驚人的成就。
怎麼會如此倒黴?偏偏就遇上了這樣一個,怪物般的十五階中期?
無盡的悔恨與不甘在曲元竹心中翻湧,但一切都為時已晚。
那毀滅的洪流,已近在咫尺!
轟隆隆隆!
近百道符籙在同一時間被徹底激發,火雨流星、庚金劍氣、乙木毒藤、后土重壓、癸水陰雷……
各種屬性迥異、卻同樣蘊含著恐怖威能的攻擊,與那原本就凌厲無匹的無盡金芒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五彩斑斕、卻又純粹到極致的毀滅能量潮汐。
這股潮汐,以摧枯拉朽之勢,狠狠地拍擊在那早已佈滿裂痕的蒼白冰盾之上。
嘭!
僅僅堅持了不到一息,那面由曲元竹燃燒生命和道基才勉強維持的冰盾,便如同被重錘擊中的琉璃,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徹底爆碎成了漫天冰冷的齏粉,消散於無形。
“不!”
鈄炎峰發出最後一聲絕望的嘶吼,試圖催動體內最後一絲魔元,但那點微末的力量在這毀滅潮汐面前,如同螢火之於皓月,瞬間便被吞沒。
曲元竹則閉上了眼睛,臉上只剩下一種認命般的死寂。
下一刻,毀滅的能量洪流毫無阻礙地淹沒了他們的身影。
他們試圖做出最後的反抗,但所有的力量,早已被之前的六道翻天覆地印和無窮金芒消耗、牽扯殆盡。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狂暴的能量如同無數把燒紅的利刃,輕易地撕裂了他們護體的魔氣,洞穿了他們經過千錘百煉的魔軀。
血肉在消融,骨骼在碎裂,經脈在寸寸崩斷。
那種清晰的、感知著自己存在被一點點抹除的過程,比任何肉體上的痛苦都要令人絕望。
鈄炎峰那不甘的怒吼,以及曲元竹微不可聞的嘆息,僅僅持續了一剎那,便被更加震耳欲聾的能量爆炸聲所淹沒。
緊接著,這兩道十五階極限的強橫氣息,如同被狂風吹滅的燭火,猛地搖曳了一下,便徹底熄滅、消失不見。
轟隆隆!
符籙和金芒的餘波又在陣內肆虐了片刻,將那片區域的地面犁了數遍,留下一個巨大的焦黑深坑,以及四處瀰漫的混亂能量氣息,這才緩緩平息下來。
整座五行大陣內的光芒逐漸暗淡,恢復了咿D,但那種劍拔弩張的恐怖威壓已然消失。戰場中心,除了能量對撞留下的狼藉,再也感受不到曲元竹和鈄炎峰存在的任何痕跡。
天地間,只剩下陣法咿D的低沉嗡鳴,以及能量塵埃緩緩飄落的聲音,一片死寂。
陳斐站在原地,衣袍在微弱的能量餘波中輕輕拂動,神情平靜如水,他的目光落在曲元竹和鈄炎峰最後消失的位置,那裡,三顆散發著柔和光芒、蘊含著精純本源氣息的蓮子,在焦土之上輕輕起伏,如同黑夜中的三顆星辰。
“本源蓮子……”
陳斐眉頭微微一動,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這應該是曲元竹和鈄炎峰自己在此界收穫的存貨。”
看來,即便是隕落,他們身上攜帶的本源蓮子也不會隨之消失,而是會作為戰利品遺留下來。如今,這三顆蓮子自然歸他所有了。
陳斐左手隨意一翻,一股無形的吸力產生,那三顆無主的本源蓮子和兩個魔修的本源輕飄飄地飛入了他的掌心。
與此同時,陳斐心念微動,體內萬道裁天諭開始緩緩咿D。一股玄而又玄、彷彿能執掌萬物規則的力量自他掌心瀰漫而出,徽窒騼晌荒薜谋驹从∮洝�
陳斐輕車熟路,精準地分離著魔修本源內的氣咭约拔桓袼槠�
也就在陳斐處理戰利品的同時,在曲元竹和鈄炎峰徹底湮滅的位置,空間再次波動,兩顆光芒純粹的本源蓮子,緩緩凝聚成形,浮現而出。
陳斐掌心張開,那新生的兩顆本源蓮子受到召喚,自動飛了過來,與他袖中的九顆蓮子匯聚在一起。
十一顆本源蓮子齊聚於方寸之間,頓時產生了奇異的共鳴。
它們不再只是靜靜散發光芒,而是彼此之間產生了細微的能量流轉,光芒閃爍的頻率逐漸趨於一致,一種若有若無的嗡鳴聲在陳斐心神中響起,並且,這種共鳴感還在緩緩地增強。
與此同時,陳斐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溫和而精純的力量自掌心的蓮子中反饋而來,融入他的四肢百骸,最終匯入識海。
那種無處不在的、對神魂感知力的強大壓制,此刻果然再次明顯地鬆動了幾分。
陳斐摩挲著袖中的蓮子,心中在快速權衡,是繼續按照原計劃,加固陣法核心的九根靈木周圍的防禦,還是嘗試巢狀一兩個更具攻擊性的輔助陣法。
然而,就在陳斐思索未定之際,異變陡生。
一直處於共鳴的十一顆蓮子,在毫無徵兆的情況下,共鳴突然達到了某個極限。
嗡!
一聲奇異的、彷彿來自遠古的震鳴響起。
十一顆本源蓮子同時脫離了陳斐的掌控,自行飛到了半空之中,排列成一個完美的圓環。
緊接著,每一顆蓮子都爆發出遠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璀璨的光芒。這些光芒連線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由純粹光芒構成的立體圓環。
圓環緩緩旋轉,表面流淌著無數細密繁複、彷彿蘊含天地至理的符文虛影。
陳斐有些驚訝地看著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眉頭微挑。
“本源蓮子數量是達到十顆後,引發這樣的變化?”
陳斐凝視著空中那個緩緩旋轉的光之圓環,神識仔細掃過,並未從中感知到任何危險或者惡意,反而有一種中正平和、類似於天地規則本身的感覺。
陳斐略一沉吟,便分出一縷極其細微的心神之力,如同觸手般,小心翼翼地向著那個光之圓環探去。
當那縷心神之力觸及圓環光壁的剎那,一股資訊流,湧入了陳斐的心神意識之中。
這資訊流並非雜亂無章,而是以一種極其古老卻又直指本源的方式,向陳斐闡述著這個突然出現的圓環的用途。
陳斐凝神閱讀著這股資訊,片刻後,陳斐那雙一向古井無波的眸子,不由自主地微微睜大,臉上露出了罕見的驚訝之色。
資訊的內容並不複雜,甚至可以說十分簡潔明瞭。
這個由十一顆本源蓮子共鳴而激發出的光之圓環,其作用非常簡單:合成!
具體而言,它可以幫助修士,將位格碎片投入其中,無需任何代價,只要位格碎片足夠,就可合成完整的位格靈材。
同樣,對於魔修而言,這個圓環則可以幫助他們,將吞噬而來的雜亂、斑駁的修士本源,提純、合成為更加精純、更易於吸收煉化的本源力量。
“這……”
合成位格靈材,天海關內就有,但出現在這裡,目的很簡單,繼續鼓勵廝殺,無止盡的廝殺!
第1989章 突破,主宰境後期
千蕊魔蓮界之外,那片翻湧不息的濃郁魔雲裡,廖睿恆一襲豔麗紅袍,臨風而立。
他的目光落在了叢林之中,那道靜立於陣法核心的身影上。
即便剛剛有兩位十五階極限的魔修,其中更有一位鑄就了玄元道基的天驕隕落在此人的陣中,廖睿恆那張俊美近妖的面龐上,也看不到絲毫的心疼與惱怒。
反而,他嘴角勾勒出一抹愈發濃郁的玩味笑容,那雙一黑一紅的詭異眼瞳之中,閃爍著一種發現了新奇玩具般的興奮光芒。
“有趣……”
一聲低不可聞的呢喃自廖睿恆的唇間緩緩溢位,聲音先是低沉富有磁性的男聲,但說到最後,卻又帶上了一絲柔媚入骨的女性尾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魅力。
對廖睿恆而言,區區十五階極限魔修的隕落,哪怕是鑄就了玄元道基的天驕,也不過是漫長歲月中一朵微不足道的浪花,根本無法在他的心湖之中掀起任何波瀾。
但發現一件真正有趣的事情,比如眼前這個看似普通、卻總能帶來意外驚喜的小陣修,卻遠比那些無聊的損失要重要得多!
“匡兄……”
廖睿恆緩緩地轉過頭,用那雙彷彿能勾魂攝魄的異色瞳眸,看向了對面的那輪煌煌赤日之下,巍然屹立的身影。
廖睿恆的聲音此刻完全變成了那種婉轉柔媚的女聲,如同情人在耳畔低語,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魅惑之力,輕聲問道:
“你看下面那個有趣的小傢伙,剛才接連斬殺了那麼多十五階,剝離出的位格碎片,已經足夠凝聚出一份完整的十五階上品位格靈材了吧?”
“你說…等他藉助此物突破到十五階後期之後,是會繼續像現在這樣,守在他那龜殼陣裡等待獵物上門呢?還是說…會選擇主動出擊,衝出去,到處獵殺我黑煞城的兒郎們?”
面對廖睿恆這充滿了試探的問題,匡葉舟周身那如同大日般的赤紅光暈微微盪漾了一下。
他沒有轉頭看廖睿恆一眼,目光依舊平靜地注視著下方的千蕊魔蓮界,用一種沉穩聽不出絲毫波瀾的語氣平淡地回答道:“對陣修而言,依託陣法方為上策,自然是留在原地。”
“呵呵呵……”
聽到匡葉舟這毫無新意的回答,廖睿恆不由得發出了一陣輕快的笑聲,這笑聲剛起時還是柔媚的女聲,笑到一半,卻驟然變得粗獷、豪放起來。
“但是,對於他這樣的陣修而言,佈置一座可以隨身移動的法陣,似乎也並非一件多麼困難的事情吧?”
廖睿恆的聲音再次變回男聲,帶著一絲戲謔,“畢竟,他剛才可是當著我們的面,完成了一次相當漂亮的陣法挪移呢!”
匡葉舟聞言,臉上依舊沒有絲毫變化,但他的嘴角卻是微微向上勾起了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弧度。
他緩緩地轉過頭,將目光正式地投向了對面的廖睿恆,聲音依舊平淡,卻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反問意味:
“他現在僅僅憑藉十五階中期的修為,便已能夠依仗陣法,斬殺鑄就了玄元道基的十五階極限。”
“若是待他突破到十五階後期,陣法的威力必然會隨之水漲船高,到那時,你難道就不怕他真的駕馭著那座可移動的殺戮大陣,到處追著你麾下的魔崽子們,瘋狂獵殺嗎?”
“要是他,真的那麼做……”
廖睿恆聽到匡葉舟的反問,非但沒有露出絲毫的擔憂之色,反而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輕輕地舔了一下自己那鮮豔的嘴唇。聲音再次變回了那種柔媚入骨的女聲,發出了一陣充滿了期待與興奮的輕笑:
“嘻嘻嘻嘻……那可就太有趣了呢!我簡直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那一幕了呢!”
匡葉舟掃了一眼廖睿恆那副癲狂的模樣,微微搖了搖頭,不再說話,他緩緩地轉回了頭,將目光重新投向了下方那片千蕊魔蓮界。
但這一次,他的視線卻是掃過了其他區域。
雖然陳斐這邊憑藉精妙陣法,成功斬殺了兩位十五階極限魔修,取得了一場難得的勝利。
但從整個戰局來看,修士一方依舊處於明顯的劣勢,而且,這種劣勢還在不斷地擴大!
其他區域不斷傳來修士臨死前的慘烈氣息,或是陣法光罩破碎的波動,顯然,更多的地方正在上演著一面倒的屠殺!
一股凝重的神色,悄然爬上了匡葉舟的眉宇之間。
千蕊魔蓮界之內,那片經過大戰洗禮的叢林深處。
陳斐靜靜地站立在那座緩緩旋轉的圓環之前,目光平靜地掃過圓環表面那流淌不息的玄奧符文。
“兩個十五階中期,三個十五階後期,兩個十五階極限,而且其中一位還鑄就了玄元道基。在這千蕊魔蓮界內,斬殺對手後所能剝離出的位格碎片,數量遠比外界要多得多!”
“如此積累,用來合成一份十五階上品的位格靈材,應當是綽綽有餘!”
“既然條件已經具備,那也沒有什麼可猶豫的了。”
心念既定,陳斐不再有絲毫遲疑,他雙手驟然在身前結出了一道玄奧的印訣。
“嗡!”
隨著陳斐印訣的完成,他那寬大的袖袍無風自動,一道道散發著各色微弱光芒的流光,如同受到了召喚一般,從中飛射而出。
這些流光,正是他之前斬殺那八位魔修所剝離出的全部位格碎片。
“嗖嗖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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