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努力吃魚
隨著蒼畫影一聲低喝,那枚漆黑龜甲之上,魔紋大亮。
無數模糊的畫面與資訊碎片,開始如同走馬燈般飛速閃現,雖然無法直接看到最終地點,但一些關鍵線索的模糊影像,開始斷斷續續地匯入蒼畫影的心神。
“咻!”
就在這時,一道凌厲的破空聲由遠及近。
一道周身纏繞著濃郁魔氣、但氣息明顯有些虛浮不穩的身影,劃破長空,落在了蒼畫影不遠處,正是感應到蒼畫影降臨而急速趕來的破滅尊。
“族兄!”
破滅尊看著蒼畫影手中的龜甲,又看了一眼下方空蕩蕩的大地,心中已然明白了七八分,臉色不由得變得極其難看。
破滅尊拱手行禮,聲音低沉道:“您可是已經查到了他們的去向?”
蒼畫影緩緩抬頭,他臉上那原本的暴怒與冰冷,此刻卻被一種極其古怪,混合著譏諷、殘忍與興奮的笑容所取代。
蒼畫影看著臉色鐵青的破滅尊,突然輕聲笑了起來,笑聲中充滿了一種宿命般的嘲弄:
“破滅,你猜猜看……”
“那群從我們手中溜走的螻蟻們,他們最終逃到了哪裡?”
破滅尊看著蒼畫影的神情,微微一怔:“哪裡?”
蒼畫影嘴角的笑容咧開,露出了森白的牙齒,彷彿一頭盯上了獵物的惡狼:
“炎陽仙朝,天海關!”
“哈哈哈哈!”
蒼畫影的笑聲陡然變得張狂而充滿殺意:“正好與我們玄影宮的黑煞防線接壤。”
“他們當真是……”
“註定就該死在我們手中啊,哈哈哈哈!”
瘋狂而殘忍的笑聲,在這片彷彿末日般的天地間肆意地迴盪著。
第1976章 法天象地
玄羽界,南域上空。
那道被蒼畫影強行撕裂的界壁裂縫,如同一道猙獰的傷疤,橫亙在天穹之上。濃郁的魔氣,如同墨汁般不斷從裂縫中湧出,汙染著這片天地。
裂縫之前,兩道散發著滔天魔威的身影,巍然矗立。
破滅尊聽到蒼畫影的話,那雙原本因為傷勢和憤怒而顯得有些陰鬱的魔瞳,微微亮了起來,如同燃起的幽冥鬼火。
“炎陽仙朝,天海關?”破滅尊低聲重複了一遍,嘴角逐漸露出一抹冰冷刺骨的笑容。
“正愁著玄羽界這群螻蟻逃走,導致此界本源大損,即便將其徹底煉化,凝聚出的天元道基恐怕也會因此有缺,難以圓滿。”
“如今倒好,他們竟然自己又送上門來了,只要能將他們獵殺部分,抽取其身上殘留的、源自玄羽界的本源,未必不能彌補此次損耗!”
“哈哈哈哈,沒錯,正是如此!”
蒼畫影聞言,不由得放聲大笑,笑聲震得周圍的空間都劇烈震顫起來。
“破滅,待你將此界初步煉化,回到原初大陸,到時千萬裡範圍內,你對這些出身玄羽界的螻蟻就會產生一種冥冥中的感應。”
“到時候,你便可以藉著征戰之名,將這些玄羽界的餘孽一個一個地揪出來,碾死,抽取其本源!”
與此同時。
原初大陸,炎陽仙朝疆域,極西之地。
一座巍峨、如同荒古巨獸般橫臥在一片浩瀚無垠血色海洋,與漆黑山脈之間的巨大關隘,正沐浴在一種混合著濃烈血煞之氣,與純陽正氣的奇異光芒之下。
這裡,便是炎陽仙朝抵禦魔修勢力的重要邊關之一,天海關。
關內,靠近內陸一側的邊緣地帶,有著一片佔地極廣、由某種暗金色金屬澆築而成的巨大平臺。
平臺之上,銘刻著無數複雜無比、散發著空間波動的符文。
這,便是專門用於接收,從下階位面逃難而來的生靈接引臺。
這一日,接引臺上無數符文,突然毫無徵兆地依次亮起,發出微弱的嗡鳴之聲。
下一剎那,一道粗壯無比、純粹由乳白色光芒構成的巨大光柱,彷彿從九天之外憑空誕生,撕裂了天海關上空的雲層,精準地轟擊在了接引臺的正中央。
“轟隆!”
整個接引臺,連同其下方的大地,都為之一震。
臺上所有的符文,在這一刻爆發出刺目的光華,磅礴的空間之力,如同潮水般在臺面上洶湧澎湃。
接引臺旁,一座簡樸的石殿之內。
一位身穿炎陽仙朝制式暗紅官袍,氣息如同深淵般晦澀難測的中年男子,緩緩睜開了雙眼,他的目光穿透石壁,直接落在了那道沖天光柱之上。
他,正是天海關的接引使,谷裡信。
“下階位面逃難而來的生靈?規模倒是不小。”
谷裡信的眉頭微微一挑,根據接引臺反饋的資訊,這批生靈來自一座即將被魔修毀滅的十五階殘破位面。
是被一位路過的十六階修士順手救下,透過臨時佈置的傳送陣送來的。
這類近乎要被魔修侵佔的下階位面,在天海關並不少見。
谷裡信身形一動,下一瞬,便已然出現在了接引臺的正上方高空。
“轟!”
一道通天徹地、彷彿與整個天海關的山巒融為一體的巨大法相虛影,在其身後驟然顯現。
那法相面目模糊,卻散發著如同煌煌大日般的磅礴氣勢,以及一種久經沙場、斬魔無數的慘烈煞氣。
這股威壓,如同實質的山嶽般,轟然降臨,狠狠地壓在了下方接引臺上,那剛剛由虛幻變得凝實的,密密麻麻的生靈身上。
幾乎在威壓降臨的剎那,接引臺上,所有十五階以下的玄羽界生靈,全都感覺神魂劇烈一顫。
彷彿有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了他們的意識深處,周身咿D的元力,瞬間變得滯澀無比,如同陷入了泥潭。
許多修為較弱者,更是臉色一白,險些直接跪伏下去。
而那些十五階的主宰境強者們,感受則更加深刻與難受。
他們不僅神魂震顫,更是感覺自己的整個視野、整個感知,都被高空中那尊頂天立地的法相虛影所充斥。
再也感知不到周圍的任何其他存在,一種發自生命本能的、對於更高層次存在的敬畏與恐懼,不受控制地從心底升起。
即便是天玄尊者這等十五階極限的存在,此刻也感到了一股從未感受過的壓力,這是境界上的巨大差距。
人群中,陳斐微微低頭,沒有與這位強者對視。
破界玉髓有一項隱瞞資訊的力量,在此刻所有玄羽界生靈,包括天玄尊者在內的記憶中,他們之所以能來到這裡,是因為一位神秘的、路過的十六階大能出手相救,而非陳斐動用了源點。
關於陳斐與諸天萬界演武場的關鍵資訊,已然被悄然模糊、覆蓋。
這種手段,堪稱鬼神莫測!
此刻,陳斐就沒有感知到半空中強者對自己的注視,顯然只是將他當成普通十五階中期修士。
高空中,谷裡信俯瞰著下方那一片顯得有些狼狽的身影,眼神淡漠,沒有絲毫波瀾。
對於這些下界“難民”,他見得太多了。
谷裡信緩緩開口,聲音並不響亮,卻如同雷霆般,清晰地傳入了每一位玄羽界生靈的神魂深處,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本座,乃天海關接引使谷裡信。”
“現在,所有人,依次走過前方接引門!”
隨著谷裡信的話音落下,接引臺的南側,一座高達千丈、由無數流光符文構築而成的巨大光門,轟然顯現。
門內光影流轉,散發著玄奧的波動。
“過門之後,自會為你們分發身份腰牌。有關仙朝、天海關的一切規矩、資訊,皆在腰牌之中!”
“速速行動,不得有誤!”
“多謝接引使大人指引!”
臺下,天玄尊者強忍著神魂中的不適,率先朝著高空中的谷裡信,鄭重地拱手行禮。
史睿峰、林旬鴻等幾位當初的天榜強者,也紛紛躬身,他們深知,此刻若有任何不敬之舉,都可能招致滅頂之災。
行禮之後,天玄尊者深吸一口氣,率先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那接引門飛去,史睿峰、林旬鴻等緊隨其後。
當天玄尊者的身影穿過那巨大光門的剎那……
“嗡!”
接引門上光華大放,無數細密的、蘊含著炎陽仙朝獨特法則氣息的道紋,如同活過來一般,飛速地纏繞而上,在其身上一閃而逝。
同時,一面巴掌大小、通體溫潤,正面銘刻著“炎陽”二字、背面則是“天海”圖案的玉牌,自光門中凝聚而出,飛入了天玄尊者的手中。
這玉牌入手微溫,與神魂隱隱相連,天玄尊者能感覺到,一種無形的束縛與聯絡,已然建立。從此刻起,他便正式成為了炎陽仙朝天海關的一員。
有了天玄尊者等人帶頭,接引臺上的其他生靈,也紛紛壓下心中的不安與彷徨,化作一道道流光,井然有序地飛向接引門。
一時間,只見漫天光華流轉。
每一道身影穿過光門,都會引發一陣符文閃爍,並獲得一面專屬的身份玉牌。
整個過程,雖人數眾多,但在接引門高效的咿D下,不過一個時辰左右,所有玄羽界生靈,便已全部完成了加入炎陽仙朝的流程。
看著手中玉牌,陳斐將神識沉入其中,頓時,大量的資訊,如同潮水般湧入他的腦海。
有關炎陽仙朝的基本資訊,周邊敵對勢力的介紹、以及最為重要的功勳制度。
“鎮守天海關,每年可得基礎功勳一點。征戰魔修,斬十五階初期魔修,可得功勳一點;斬十五階中期,可得三點;斬十五階後期,可得六點;斬十五階巔峰可得九點,這……”
匡靈筠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震驚,這獲取功勳的難度非常大。
樂伯陽也探查完了玉牌,臉上露出複雜之色,低聲道:“玉牌內還記錄著一門名為《炎陽煉元訣》的元力傳承,以及一門體魄傳承。我粗略看了一下,不少精妙之處,遠超我們幻化門的鎮派功法啊!”
當提到“幻化門”三個字時,樂伯陽的聲音不由自主地低沉了下去,眼神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落寞。
從今往後,玄羽界的幻化門已然成為歷史。
他們這些人,不過是依附於炎陽仙朝的修士罷了。
周圍其他一些宗門的強者聞言,也紛紛沉默。
故土難離,宗門難捨,此中滋味,唯有親身經歷者方能體會。
高空中,谷裡信看著下方已經完成登記的眾人,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他的目光在天玄尊者、史睿峰等幾位十五階極限強者的身上微微停留了一瞬,但也僅僅是一瞬而已。
對於他而言,十五階極限,也不過是稍微強壯一些的兵卒罷了。不成十六階太蒼境,就難得自由。
“現在……”
谷裡信的聲音再次響起,冰冷而不容置疑:“所有人,立即進入營地。”
“三日之後,正好有一場邊境巡防與清剿任務,屆時,所有十四階以上者皆需參加。”
“此乃讓你們熟悉天海關戰事之機會,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脫!”
說完這最後一句話,谷裡信甚至沒有再多看下方一眼,其身後那通天徹地的法相虛影驟然消散,連同他的本體一起,如同幻影般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沒有客套,沒有歡迎,只有赤裸裸的命令與規則。
因為在這裡,根本不需要所謂的禮遇。
不服者?違反條例者?下場只有一個,斬!
這就是邊關的鐵律!
隨著谷裡信的離去,那股徽衷谒腥祟^上的恐怖威壓,終於消散。不少人都忍不住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渾身都輕鬆了不少,但心頭的沉重,卻絲毫未減。
不敢有絲毫耽擱,眾人按照玉牌中指示的方位,紛紛化作流光,朝著接引臺遠方的一片區域飛去。
不過片刻功夫,一片佔地極廣、被高大金屬圍牆環繞、內部整齊排列著無數營房的巨大營地,便出現在了眾人的眼前。
營地上空,隱隱散發出淡淡的法則波動,一股肅殺、嚴謹,甚至帶著一絲壓抑的氣氛,撲面而來。
看著眼前這座,未來萬年都將要在此度過的新家,所有玄羽界生靈的心中,都不由自主地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有對未知的迷茫,有對未來征戰的恐懼,更有一種從此失去自由、身不由己的悲涼之感。
萬載歲月,何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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